全球高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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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軍也開始向濮陽撤軍,全軍上下充溢着興奮的情緒,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吳起的遊軍吹噓着他們在濮陽外圍,歷經數十戰的慘烈,徐子安的守軍也在吐沫亂飛的吹噓着他們在濮陽城內,鎮守孤城的悲壯,長長的隊伍中不時發出一陣陣驚歎之聲。

正在徐子安和吳起邊走邊聊的時候,忽然從遠處的山坡後,奔出一匹戰馬,戰馬上的騎士遠遠看到前進的衛軍,徑直打馬而來。徐子安已經看清來人,心中咯噔一聲。

原來馬上之人正是大夫史,只見他此時竟然一身戎裝,渾身塵土,右肩上還插着一枝羽箭,長長箭尾隨着戰馬的顛簸不住顫動,加重着傷痛,但史卻顯然沒有時間包紮,可見事情緊急到何種地步。

史奔到近前,戰馬還未站定,便從馬上跌落下來,滾到地上。

早有兩名衛兵搶出,將史架起,一邊叫喊着“史大夫“,一邊拖到徐子安和吳起面前,史有氣無力道:“快。。。快。。。濮。。。濮陽將要城破。”

徐子安扶着史的肩膀,急道:“是樑軍?”

史道:“是。。。是楚軍。”剛說完,便一扭頭昏厥了過去。

徐子安使勁搖着史的身子,喊道:“太子呢?公主呢?胡博涵呢?”史卻不曾醒來。

徐子安雙手離開史,一把從侍衛身上取過包裹,從人羣中衝到史的戰馬旁邊,一躍上馬,打馬便向濮陽奔去,身後傳來吳起的叫喊之聲:“子仲兄,不可莽撞,我軍隨後就到。”

戰馬都已被殺,此時的衛軍竟然只有史騎來的這匹戰馬了,所以吳起乾着急也沒有辦法,只好下令全軍加速回撤,而衛軍聽到濮陽危機的消息,早已心急如焚,不用吳起下令就個個健步如飛一般向濮陽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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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安一邊奔馳,一邊思索着:如果說進攻濮陽的是齊國,那還說得過去,因爲齊國就在濮陽以東,但南方的楚國怎麼可能進攻濮陽,楚國與衛國之間還有一個樑國啊,樑國怎會放心讓從來都是冤家對頭的楚軍從自己境內通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座下的戰馬越跑越慢,顯然史來時就不曾休息過,體力已經不支了,爲了不至將戰馬累死,徐子安無奈之下,只好走走歇歇,兩日後的傍晚,才趕到了濮陽城外。

但是徐子安在濮陽城外遠遠望去,心徹底涼了,只見此時的濮陽城上一副破敗不堪的模樣,城門早已被砸毀,城樓倒塌焚燒,整個城市在夜幕下火光沖天,上空被一團黑色的煙幕所籠罩,紅光耀着黑雲,彷佛滾滾而至的夾雜着雷電的風暴,讓人不寒而慄。

距離濮陽還有數裏之遙,卻已經能聽到城內陣陣喊殺之聲和哭喊之聲,不要這倒是讓徐子安心中一喜,看來濮陽城內的戰鬥還沒有結束,太子、公主和胡博涵可能還未遭不測。

徐子安想到這裏,急忙打馬向城門跑去,城門已被砸爛,此時卻無一人防守,這讓徐子安心中詫異,按理說,即使被楚國攻佔了,也應該有楚軍防守啊。

但徐子安一進入濮陽城內,一切都明白了——楚軍哪裏有時間去守衛城門呢。

只見城內到處都是楚軍東奔西跑,不時砸開百姓的房門,施行搶掠,不少楚兵身後揹着大包小包,個個喜笑顏開,顯然是搶到不少財物。

徐子安也顧不得許多,徑直向衛氏行所奔去,快要趕到之時,只見行所已被楚軍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着。陣陣喊殺之聲正是從這裏傳來,看來正在進行激烈的廝殺。

徐子安剛一下馬,正想着如何進入行所,忽見三名楚軍手提包裹,從一間民居轉出。

楚兵看見徐子安,先是一愣,很快便注意到徐子安身後的包袱,幾雙眼睛頓時一亮,挺起長劍,向徐子安圍攏過來。

徐子安已經注意到這幾人染滿的鮮血雙手,知道他們定是殺人搶劫之徒,手中不知害死多少衛國百姓了,心中頓時惱怒非常,還沒等三人靠近,猛然向左前方一竄,已到左邊楚兵的身側,雙手猛然抓住那名楚兵的頭顱,分手一扭,瞬間擰斷了他的脖項。


其他兩名楚軍見狀大怒,本打算殺人搶劫,卻被獵物殺死,如何善罷,大喊一聲,一挺長劍,雙雙向徐子安刺來。

徐子安拿起已死的楚兵手中的長劍,將他軟綿綿的身體向前一推,擋住了刺來的雙劍,就勢向側一轉,一劍從一名楚兵脖項刺入,又穿過另一名楚兵的喉嚨,將二人生生定在了一起。

但是剛纔楚兵的喊聲已經驚動了附近的敵軍,不少行所的楚兵紛紛向這邊趕來,徐子安見狀,連忙翻牆跳入旁邊一處院落,又穿過兩條街道,連翻五六處院落。

正當徐子安跳進一道高牆,覺得暫時安全的時候,忽然一把長劍迎面而至。

雖然措不及防,但長劍來勢不疾,方向又略微偏差,徐子安很輕鬆的就躲了過去,定睛一看,失聲喊道:“公主。。。” 冰釋天威勢暴漲,明顯祭用了某種秘法,這種秘法擾亂天象,引起天道審判之力湧現,可想而知有多麼恐怖。

然而,面對這一幕,陳汐眸子中光芒大盛,並未避退,通體如燃燒,血肉晶瑩,飄灑出億萬熾盛符號,宛若要焚毀九重天!

僅僅一剎那間,陳汐的氣勢也變了!

烏黑濃密的長發倏然變得銀白如霜雪,周身如燃燒著一座神爐,氣血如狼煙直衝蒼穹,整個人的氣息,居然也猛然暴漲一倍!

「這是……」很多人驚呼。

「睚眥一族的鎮派傳承——爆氣弒神功!」有人猜出答案,眸光開闔如電,湧出一抹震驚之色。

眾人聞言,這才恍然,而後無比震驚,這才發現不止是冰釋天有殺手鐧,就連陳汐也一直深藏不露。

「爆氣弒神功?哼,可笑!」

轟!

下一刻,冰釋天爆發,沖霄而起,閃電般出手,發動雷霆之怒,一拳砸出,如從太古中橫貫而來,帶著一股史詩般般的輝煌氣息。

這一股拳勁中,儘是如若燃燒般的仙罡法則,威勢駭人到了極致。

唰!

陳汐神色不動,白髮如瀑飛揚,縱身一躍,劍籙划空,與之硬撼。

最終,這一擊兩者居然平分秋色。

「再來!」

陳汐渾身精氣沸騰,戰意如燃,主動衝殺而至。

「哼!」

冰釋天一聲冷哼,他的一對眸子若烈陽般,燦爛到令人心驚肉跳,彷彿在燃燒,湧現出無窮懾人力量。

這一戰,註定要載入修行界的史冊之中,兩人衝殺一起,氣勢比剛才更盛大,如兩頭真龍在空中撕咬。

僅僅片刻功夫,已較少不下上千次,而這方圓十萬里的蒼穹,早已被兩者碾壓得到處都是黑洞裂縫,觸目驚心。

轟!

盞茶功夫后,這一次,他們剛一接觸,便各自倒飛出去,因為動用的力量太過恐怖,皆被震的嘴角溢血,不斷倒退。

「該死!」

冰釋天低聲嘶吼,雙眸發光,瞳孔映現縷縷法則盛輝,奪盡天地鉛華。

「我說過,你終究只是一具分身罷了!」陳汐輕語,唇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攝人心魄。

這種表情,這種語態,無論怎麼敢都充滿危險,令人悚然。

殺!

瞬間而已,兩人再次衝殺一起,爆發大戰。

這一刻,血雨開始飛灑,兩者身上都出現了一道道可怖的傷疤、劍痕,有的傷口甚至皮開肉綻,露出白骨,可怖之極。

「該不會要兩敗俱傷吧?」很多人如此推測,驚疑不定。

「卿姑娘,你可否看中其中局勢?」烈鵬虛心問道。

「不會玉石俱焚,靜心看吧。」卿秀衣平靜答道,那一對清眸中帶著一抹令人心靜的深邃力量。

果然,這次依舊如卿秀衣所說那般,陳汐身軀猛地一振,渾身骨節扭動,通體發出龍吟虎嘯之音。

在他右掌心,吞噬神籙湧現,五根手指間囊括五行神籙,而後藉助劍籙,衍化出一重重日月星河、陰陽交替、風雲共振的異象,瑰麗而輝煌。

「那是什麼?」眾人震驚,感受到一股不可抑制的顫粟,但還未當這個念頭閃過,陳汐便已出手。

唰!

一道熾烈的劍氣劈斬而下,簡簡單單,乾乾淨淨,可卻已將各種大道奧義蘊積於其中。

眾人只覺眼睛和神魂一陣刺痛,再也看不清一切。

轟!

一聲巨響沖霄而起,震蕩天地。

「怎麼可能!你的力量為何不曾衰竭!?難道你身上攜帶了永恆神缽,或者是太昊神秀瓶?不不不,這兩件神器,一個是佛國至高聖物,一個是仙界穹林仙王手中至寶,又怎可能被你獲得……」

當眾人視野重新變得清晰時,就看見,冰釋天披頭散髮,衣衫浸血,狀若瘋魔般在連連嘶吼,那清秀的容顏上扭曲而猙獰,更透著一抹難以置信。

而在對面,陳汐持劍而立,腰脊峻拔,氣息澎湃如海,力量竟似是自始至終都未曾退減分毫。

眾人這才恍然為何冰釋天為何會如此憤怒失態,遇到這樣一個力量近似無窮的怪胎,又在戰鬥手段上無法壓制對方,的確令人窩火憋屈。

轟!

陳汐根本就不廢話,橫移而至,劍籙再次劈斬,只聽咔嚓咔嚓一陣脆響,冰釋天被震得渾身骨骼都不知斷裂了多少根,渾身流淌出溪流似的金色血漿,甚是可怖。

「你……你……」冰釋天憤怒得肺都快炸掉,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被一隻人間界的螻蟻逼迫得如此窘迫。

但偏偏地,他如今體力消耗太大,以自身丹藥補給,也難以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這才是令他最憤怒的。

如果是本尊在此,他翻手之間,都能將對方鎮殺!

可惜,這只是一種妄想,註定不可能出現,因為天道法則的約束,大羅金仙級的強者一旦臨世,那絕對會給整個大世界造成毀滅性的災難,因而自古至今,都罕有仙界的真正大人物抵達人間界。

陳汐再次縱身上前,劍籙掠空,啪的一聲震斷冰釋天的雙臂,余勢不減,劍背硬生生抽在對方臉頰上。

噗!

冰釋天像被震飛的沙包似的,口中噴血,牙齒都被震落不知多少顆,整個人倒飛出去,清秀的臉頰已是紅腫起來。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冰釋天連連咆哮,氣得直欲瘋魔,自從修鍊至大羅金仙,他走到哪裡都受人尊崇愛戴,呼風喚雨,覆雨翻雲,那曾受到過這等羞辱?

眾目睽睽之下,不僅被被一個地仙八重境的小螻蟻擊敗,更是連連遭受羞辱,這種莫大的恥辱,令他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

然而,任憑他如何憤怒,陳汐神色依舊如故,縱身上前,一劍又一劍劈斬而來,劈得他渾身再無一寸完整的肌膚,模樣凄慘無比。

眾人被震驚得無言,張大嘴巴,儘是不敢置信之色,場面一時陷入沉寂,場中唯剩下冰釋天那凄厲憤怒之極的呼喊聲,震蕩天地。

誰都沒有想到,冰釋天居然會以這般方式落敗,竟似像條死狗一般,被陳汐連連追殺,毫無還手餘地……

這可是一尊大羅金仙的分身啊!

誰又能想到,陳汐能夠以地仙八重境的修為,將其擊敗?

這一幕太驚世駭俗,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也正因為如此,才會令得在場眾人震驚無言,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噗!

冰釋天猛地噴出一口血,雙眸暗淡,整個人蜷縮在半空中,渾身浴血,連連掙扎,竟似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釋天!」驀地,一道尖叫響起,玄真出現在半空,就要救下冰釋天。

「滾!」

陳汐霍然抬頭,眸光如電,劍籙輕輕一揮,釋放出一道煌煌劍氣,直接將玄真劈得飛退出千里之外,咳血不已。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眾人見此,皆都搖頭不已,陳汐的力量能夠死死壓制一尊大羅金仙的分身,這世間又有誰是其對手?

棄天者?

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除非不怕被天道之力察覺,倒是可以和陳汐對抗,甚至降服他,可是,誰敢這麼做?

一旦被引渡至仙界的話,那可是要接受極為嚴重的懲罰的!

更何況,在十大仙門之中,棄天者和隱世不出的老古董們,皆都是其頂梁支柱,非到宗門滅亡之際,決然不敢輕易出手。

原因很簡單,一旦被引渡至仙界,那其背後的宗門將失去巨大的依仗,那麼日後在修行界想要再延存下去都成了難題。

「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很早……之前就說過,如果我得不到……秀衣,誰也別……想得到!」

冰釋天艱難抬頭,臉色鐵青,目光怨毒地盯著陳汐,斷斷續續說道,「小螻蟻,你……終究有……一天會飛臨仙界的,到時候,我讓你生不如死!!」

最後一句,幾乎拼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嘶吼了出來,聲音中那無比的怨毒之氣,驚得在場所有人心中直冒寒氣。

被一尊大羅金仙懷恨在心,這種滋味想一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等到仙界,那時候我的力量只會比現在更強。」

陳汐面無表情,淡漠而肅殺,踏步上前,一劍朝冰釋天殺去,要速速解決掉對方,以免夜長夢多,發生什麼不測。

「還不動手!」

在這生死攸關的一剎那,冰釋天並未求饒,也並未撂下任何狠話,而是吼出了一句奇怪的話。

噗!


冰釋天人頭落地,其神魂連同屍體被徹底震碎、湮滅,這具分身自然再沒了復生的可能。

嗡!

然而,就在陳汐一劍抹殺掉冰釋天的同時,一股奇異的波動,轟鳴響起,一瞬間,整個天地都被一股神秘、冰冷、幽邃令人心悸的氣息籠罩。

眾人無不悚然,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就看見卿秀衣頭頂上空,驀地浮現一道巨大的黑洞,猶若通往地獄的大門,其中懸浮著一輪渾圓神盤。

那神盤分作六部分,衍化出仙霞、血河、社稷、牲畜、鬼怪、牢獄六種異象,竟似是分別代表著天、阿修羅、人、畜生、惡鬼、地獄六道! 只見面前站着的竟是昭桓公主,只是她此時身穿的卻是一身土灰色的麻衣,頭披花邊麻布,臉上沾滿了塵土,十足一個剛從煤窯裏鑽出來的村姑,若不是她挺拔的身子和掩飾不住的高貴的氣質,徐子安幾乎認不出這就衛國最高統治者了。

公主雙手緊緊抓着劍柄,雙臂因用力過猛而微微發抖,一雙秀目緊緊盯着徐子安,待看清後,雙手一顫,長劍“鐺啷”一聲掉落地上,整個身子猛然撲進徐子安的懷裏,失聲痛哭起來。

徐子安心中一酸,右手輕輕撫着公主的秀髮,說道:“不要怕,不要怕。”

哭了半響,公主猛然一個激靈,從徐子安懷裏掙脫出來,定定的望着他的臉,口氣急促道:“我軍在哪裏?你帶回來多少衛軍?他。。。他頂不住了,快去救胡博涵,他讓我走,他還在行所,快去救他。”


徐子安心中一凜,從公主慌亂的話語裏面,他知道胡博涵定是在城破之前讓公主先行躲藏在民居內,自己卻留在行所吸引楚軍,衛氏行所本不是堅固的堡壘,很容易突破,照剛纔的情形看來,胡博涵必然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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