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首先是內外門長老之間的差距。內門的長老,普遍地要高於外門的長老一個層次,至於兩者之間的地位和待遇就更不用說了。而且就算是同為內門長老,也是有高有低的。像鍾桐之所以會有「第一長老」的隱譽,就是因為他是一位地階大圓滿的修士。

「有點意思,難怪能傷我徒兒。」鍾桐陰鷙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興趣。

李凌峰此時的臉色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如果不是自己本能地使用「燃血術」以強化「磐石」的能力,這一擊之下自己恐怕就成了煤渣了!

這是他第二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死亡。在那條火龍從天而降的時候,李凌峰就彷彿回到了狩獵叢林中,那個稚嫩的自己,面對著那條給自己生命帶來威脅的火蟒,那種可怕的心悸之感,讓李凌峰覺得自己下一刻,便要從這片天地中被抹殺!

再沒有什麼會比死亡的威脅更要令人憤怒了。

此時的李凌峰完全忘了什麼叫冷靜,什麼叫隱忍,就算這裡是刑堂峰又如何?生死關頭面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點點金線從眼球的深處開始往瞳孔彙集,李凌峰此時的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

「殺!殺了他!」

眼前的這個瘦高老者給李凌峰帶來的壓力是空前的巨大,李凌峰知道,就算自己拼盡全部的力量,也贏不了這個老者,唯一能將其幹掉的方法,便是「真實之瞳」。

我,不想死!

李凌峰可以感覺得到那老者浩大如海的氣勢,只是他也知道,人體的身體是不可能比魔獸還要堅韌的,當初弱小的自己能用「真實之瞳」輕易將一頭人階中期的火蟒殺死,現在的自己完全可以殺死比之更強大的人類!

果然,極怒狀態下的李凌峰很輕鬆地就進入了「真實之瞳」的狀態,絲絲金線緩慢地從上下眼斂爬出來,明熠的世界開始被基礎的色調取代,李凌峰猩紅的瞳孔中,已經可以映出那滿臉高傲的老者悲慘的死樣了。

下一秒,你將如同血色的煙花在這天地間綻放!

李凌峰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惡魔般殘忍的微笑。

「峰兒,你沒事吧?」突然有聲音,從自己的背後傳來。

李凌峰聞言一呆,剛醞釀的情緒也為之一散,眼中那金色絲線也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鈺爺爺?」

李凌峰眼前出現的,正是一臉關切的馬鈺。

「沒事便好,沒事便好……」馬鈺輕呼了口氣,繼而轉身向著那鍾桐怒聲道:「鍾老匹夫,以大欺小這種無恥之事你都幹得出來,就不覺得羞躁嗎!」

「馬長老何故動怒,本座只是在懲處違逆弟子,行我刑堂之事,何來的無恥一說。」鍾桐被馬鈺當眾辱罵,臉色自然不太好看,只是顧及身份,不願與之當場翻臉。

「放你媽的屁!違不違逆你說了算?我務言堂還沒發話,你執法堂倒是手伸得挺長,怎麼,刑堂現在是你鍾大長老掌權了?」「紅臉」馬鈺可不是白叫的,脾氣那叫一個火爆啊,這一通怒罵聽得後邊的李凌峰,心中的暴戾之氣稍霽。


鍾桐見馬鈺如此赤·裸裸地辱罵,顯然是一點顏面都不要了,一張消瘦的長臉也徹底地陰沉了下來:「看來馬長老最近得了賞賜,修為上小有突破之後,整個人的膽氣也憑空長了不少啊……」

「怎麼,威脅我?看來鍾大長老真的是野心不小啊,是不是以後我們務言堂,也得你說了算啊……」馬鈺大聲嘲諷道。

刑堂作為赤陽門中的刑罰機構,分為了審判的「務言堂」和執行的「執法堂」。兩個堂口相互依賴,又相互制約,堂爭的產生,自然不是什麼稀罕之事。

只是自從野心勃勃的鐘桐執掌了執法堂以來,兩堂之間的矛盾便急速加劇,衝突更是頻頻不斷,要不是上面還有刑堂的總掌管,謝季恆副掌門鎮壓著,估計早就發生流血事件了。

鍾桐的強大即使是馬鈺也是不敢輕易與之為敵的,只是為了保護李凌峰,他也顧不得許多了。好在鍾桐這人平時的作法太招人怨,他只要將這場衝突往兩堂之爭上一引,李凌峰這事反倒是無關緊要了。

「不過阿峰這小子,真是隱藏得夠深的啊……這麼可怕的血氣修為,若我還是地階中期,還真不好說能壓得住他。」馬鈺心中自己琢磨道。

對於李凌峰能打得庄閑狼狽不堪,馬鈺也自是詫異不已。雖然這小子的修為來得蹊蹺,有些憑藉丹藥的意思,但地階就是地階,哪怕只是初入地階,也不是普通修真士可以抗衡得了的啊。

「馬師弟說得不錯,鍾大長老最近是不是手伸得有點太長了啊……」

「前幾日竟然有執法堂的弟子,跑來教我們務言堂的人怎麼審查案件,鍾師兄,千萬不要告訴我你不知情啊……」

「鍾桐,你適可而止一點,我務言堂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執法堂的人來指指點點的,還有你這好徒弟,本事不濟就不要出來丟人,地階的人還贏不了一個體修,我都在懷疑宗門的資源應不應該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徒弟不行師父上,妙極,妙極!」

道道矯健的身形從空中的赤鶴之上一躍而下,沖著滿面陰沉的鐘桐嘲笑道。

兩堂的爭鬥因為鍾桐的原因已在擺在了明面上,是以這些到來的長老們也不必對鍾桐有所客氣,怎麼難聽就怎麼說。

在這批人之後,又有幾聲鶴鳴傳來,只是這次來的,卻是鍾桐的援軍,兩方人馬隔空對罵,火藥味十足,就差點動手打起來了,至於先前的李凌峰之事,已經沒人關心了。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邊的熱鬧情景吸引了過來,事實證明了,不僅僅只是華夏人好事,就連仙人也免不了好看個熱鬧的惡趣。

「混賬!當我赤陽門是世俗鬧市不成!」

刑堂峰上,各大內門長老就跟街邊潑婦一樣,吵吵鬧鬧,若不是顧及這是赤陽門內,估計早就大打出手了。只是還沒等這些傢伙爭出個是非曲直來,一聲宏大的天音震耳發聵地響起,刑堂峰上那雜亂的場面瞬間被控制了下來,爭得面紅耳赤的眾人這才注意到天空之上,凌空而立的五個人,為首的正是赤陽門的門主,陸烈烽。

「參見掌門!」

慌亂的眾人此時哪還顧得上爭吵,一個個連忙躬身行禮。混在眾人當中的李凌峰強忍著渾身的酸痛,拿眼瞥了陸烈烽身邊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果然見其一臉快要掩藏不住的笑意。

媽的,幸災樂禍的小白臉!

李凌峰心中大恨。

「季恆,你莫不是約束不住你的屬下了嗎?」

面上古井無波的陸烈烽,卻有一種懾人的氣勢,其後的刑堂掌教謝季恆慌忙道:「在下馭下不周,讓掌門見笑了。」

陸烈烽倒也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漠然道:「明日便是本座的收徒大典,我不希望再看到這種囂亂髮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我明白!」

「明白就好。記住了,對於下面的人,不能太縱容他們,有刺頭的挑出來,打殺了一批,我看日後誰還敢聒躁!還是說,需要本座幫你?」

陸烈烽剛毅的臉上,此時露出冰冷的神情,其說出來的話語,當即就嚇得刑堂的眾人瑟瑟發抖,就連方才那孤傲得不可一世的鐘大長老,也慌忙雙膝跪地,沖著陸烈烽請罪不已。

「哼!」陸烈烽冷哼一聲,卻也沒打算真的大開殺戒,鎮一鎮這些浮躁的人也就好了,沖著身後滿頭大汗的謝季恆道:「季恆,你的刑堂,管好。」

「是。」謝季恆靜立當空,恭身稱是。 一場不小的風波,在陸烈烽的鎮壓之下,連點波浪都沒翻起,甚至過後都別人再敢提起,就好像根本沒發生過這事一樣。

不得不說,在赤陽門中,陸烈烽確實就跟神一樣。

他說不希望有囂亂,自然就不會再發生。

說實在的,像赤陽門這種有些畸形的特殊宗門,其實是很少的。宗門的希望,全系在掌門一個人的身上,乾綱獨斷,無一人可制約,這放在別的宗門,是幾乎不可能的一件事。

然而赤陽門的卻是如此。特殊嗎?特殊。但其中原由,其實一點就破。

很簡單,說得明白點就是,赤陽門其實是南離陸家的私有財產。建立宗門至今不過四五百年的赤陽門,為什麼能在赤陽山以南的土地上說一不二,靠的,不就是陸家這尊龐然大物嗎?否則,這片土地上,千年傳承的宗門亦不止一個兩個,憑什麼你敢在這片土地上稱王稱霸?

赤陽門說是紫陽七峰之一——赤炎峰的附屬宗門,其實像赤陽門這些沒什麼太大歷史底蘊的附屬宗門,單單赤炎峰一峰,就擁有數百個,分出去賜予給那些極為優秀的弟子作為獎勵是毫不稀奇的。畢竟,哪個人身後沒有自己的家族親戚?權當是宗門恩澤及下了。說起來,這個有點像李凌峰前世里那種,單位分房……

能隨隨便便拿一個宗門來賜予弟子的,也只有紫陽宗這種超級霸主了。

而作為少主是七峰之一王的陸家,能得到的賞賜宗門,就更多了,完全是按他們需要給的。

所以自然而然的,派一個信任得過的家族中人來接管自己家族的產業,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至於謀反,想篡掌門之位的野心家?你活膩了吧!

要說門中實力最強的,就要算蕭道成那頭老狐狸了。百物殿自不用說,完全是他自家的老巢,怎麼弄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而且之前這老傢伙聽說就跟刑堂之中,執法堂的鐘桐勾勾搭搭的,想來不是同盟者,也差得不遠了。最近又聽說這老貨的孫子,居然勾搭上了丹院那位超然的大長老!這下好了,百物殿,刑堂,丹院,五處核心機構,他能說得上話有居然有三處,經書閣就不用提了,那是譚旭陽副掌門親自坐鎮的,也沒有伸手的必要,至於百事閣……呵!


要說勢力大,蕭道成勢力夠大了吧?這要在別的門派,早就有了足夠的力量可以把自家的掌門掃下堂,自己取而代之了。可惜,這裡是赤陽門,是陸烈烽的一言堂。

也好在陸烈烽一心向道,基本懶得理這些俗事,對於三位副掌教,完全是一副放權的態度,只要你們不搞事來煩我,不妨礙到我,想怎樣隨你們便。

人家底氣在那,也不怕你搞什麼妖蛾子。

……

刑堂峰上。

刑堂兩個派系的人受到了什麼懲罰,李凌峰不知道,風波總算平息下來之後,馬鈺告誡了李凌峰兩聲,自己就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一樣,急急忙忙就離開了,趁著沒人注意,李凌峰自己也跑了。

「呼……總算跑出來了……」李凌峰才鬆了一口氣,腰間的身份玉牌突地一熱。

「有信息?」李凌峰奇怪地將一絲靈力注入進去。

「凌兄大才,墨炭之意形竟能如此淋漓盡致地展現,韓某有幸一睹,三生榮幸啊……」

「……」

李凌峰握著身份玉牌的右拳攥得「咔咔」亂響,心中大罵韓書易這小白臉毫無人性,幸災樂禍,暗感自己交友不慎。

「媽的!晦氣!」

李凌峰此刻真是有無窮的怒火沒地發泄,也懶得再掖掖藏藏,向著百事閣的方向就一路凌空飛渡過去。

於是乎赤陽門的弟子有幸目睹到一塊「黑炭」在空中極速飛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惡趣味的長老拿黑炭作靈器呢。

舒舒服服地在河中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衣服,李凌峰看著水中的倒影,真是欲哭無淚。

以前一頭雋逸的烏亮長發,此時跟狗扯了一樣,難看之極。右眼上的眉毛也憑空消失,要不是臉上沒落下什麼傷疤,李凌峰發誓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殺了那個叫鍾桐的狗屁長老!

老子可是靠臉吃飯的男人!

李凌峰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取出匕首小心地刮掉了自己另一邊的眉毛,然後又將燒毀了的頭髮盡皆割去,再一看自己水中的倒影,李凌峰一臉生無可戀地扎進了河裡。

可惜,他會游泳……

既然死不了,就要好好為過活打算。回到自己的山洞中,一臉驚容的小白猿將李凌峰當成了「怪物」侵入者,一人一猴好一通打,最後還是李凌峰取出了白喵熟悉的烤肉之後,白喵才將信將疑地接受了李凌峰了。

「媽的,你那是什麼表情,欠揍是不是?」

此時敏感無比的李凌峰自然是注意到了白喵時不時撇過來的視線以及忍俊不禁的偷笑表情,登時氣得李凌峰就要把這隻猴子扔進火里。

「喵!」

發現自己偷看被逮到,一臉理直氣壯的白喵索性轉過身來,兩手插腰,腦袋上揚的高傲模樣,很明顯地是在說:「怎麼滴?爺就笑你了怎麼滴?」

「嘖!」

李凌峰對於它磊落的行為表示很是開心,於是一腳將其從山洞中踢了出去!

「一個月之內別讓我看見你!」

顯然,小白猿有時候並不那麼聽話,第二天一大清早又大嘴巴地把李凌峰從睡夢中抽醒……

「我日,我真是欠了你的……」

李凌峰揉了揉了酸疼的腮幫,起身幫猴大爺做早餐去了……

……

時間會讓人淡忘。

一個來月的功夫,李凌峰引發的刑堂峰事件早就從赤陽門人的視野中被淡忘出去,大家談論的,都是幸運地被赤陽門主收為徒弟的韓書易。

這對於李凌峰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


被人遺忘總比被仇人惦記著的好,至少在自己山洞中的閑暇歲月,寧靜的氣息令李凌峰很是愜意。

靈力的突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難。

一個月的時間,僅僅只讓自己的氣海填充了十分之一不到,不得不說,李凌峰的天賦確實不高。

反倒是氣海上的小紫陽,經過一個多月的修養,終於回復到了最初的飽滿狀況。這並不是說李凌峰在吸收紫氣這方面的資質有多高,而是「真實之瞳」這種能力的逆天。這一個月里,李凌峰可沒用來它來吸收紫氣。

沒錯,這貨就是一個掛B。

不過人生既然有捷徑,那麼為何還要循規蹈矩呢?

只是小紫陽達到了飽滿狀況之後,就不再能夠吸納紫氣了,為了防止過多的紫陽之力侵入自己的氣海,把自己的氣海改造成紫氣海,從而暴露自己,李凌峰覺得還是暫時停止對紫陽之力的修鍊比較好。

「難道是因為境界的原因?」李凌峰暗自思忖道。

其實要是用紫陽之力來進行境界的突破,李凌峰現在應該早就進入人階中期了,只是那可能會徹底地將天地靈氣這種低一等級的力量驅逐出去,將自己的氣海完全紫化,到時候自己就真的只能修鍊《紫陽功》了。

不好?當然不是。

只是現實情況並不允許李凌峰這樣做。

紫陽之力的威力,在赤山城的時候,李凌峰從易杺桐身上就略有了解了。只是他也發現,那易杺桐一開始使用的力量並不是紫陽之力,而是靈力,到了最後,還是那郁都發威,才逼得其使用紫陽之力。看她後來那一臉晦氣心疼的模樣,李凌峰就不難猜到紫陽之力的珍貴之處。

紫陽宗為何會有一個在氣海上凝聚紫陽的習慣,不就是因為紫陽之力這東西太過於難得嗎?連易杺桐那樣的天驕尚會因為消耗了紫陽之力而感到惋惜,你突然跑出來一個整片氣海都是紫陽之力的人?不把你捉起來開膛破肚研究才怪!

是以在研究不透紫陽宗是怎樣一個態度的時候,李凌峰是絕計不敢貿然行事的,這片土地可在紫陽宗的控制之下。不過話說他連紫陽宗在哪都不知道,上哪知道紫陽宗是怎樣的一個態度?

晃了晃手,驅散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李凌峰開始細細總結這一個月來的收穫。

靈力的修為雖然是鞏固了,但離突破還差了十萬八千里,想靠自己的閉門苦修就甭想了,說到底還是兩個字,資源。

只是自己一沒錢,二沒丹,這一個月能鞏固好修為還是靠自己身上的那三塊上品靈石,使用靈石來進行修鍊,雖然比起丹藥來說還是強差人意,但對於自己傻傻地從天地間去吸收,則快多了。

「我是不是得出去把這三塊靈石換成散的啊,用上品靈石來修鍊,好像……太奢侈了。」李凌峰喃喃道。

不管怎樣,修為這方面李凌峰是沒救了,紫陽之力就不用說了,已經算是趨於圓滿了,其實要說這個月內最大的收穫,應該算是李凌峰初步掌握了「體之六式」中最難的一式——「王指」。

其實李凌峰在學習這方面的天賦,真的是非常的高。

「體之六式」前五式的學習,李凌峰真的是屬於一點就透的那種。可能是武學方面的悟性比較高吧,別人可能要兩年三年才能掌握的一式,他修習上一兩天就差不多可以初窺門庭了,除了「王指」。

嵐風的無堅不摧已經非常令李凌峰驚喜了,想想那日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庄閑的烏龜殼給切開,那種酸爽真是……嘖嘖嘖!

那麼,號稱「六式攻擊第一」的王指又會將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哪種程度呢?

在嘗試性地點出那一指的之前,李凌峰並不知道。但在點出了那一指之後,李凌峰想說的是:

「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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