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韓寧看得瞠目驚舌:「這清羽峰的怪人還真多,這塌也是靈寶不成?」

「這冰絲軟榻可不是靈寶,小寧,這一局是你輸了哦。」

「塌?他?」反覆念了兩回,韓寧才反應過來,「原來墨墨你說的是塌啊。」

裴墨墨嘆了口氣,「是啊,五師兄,我都提醒了你好多遍了。」

「那師兄,你說說我們的賭注吧。」韓寧願賭服輸,向著雲安若詢問道。

雲安若看著他那嚴肅的模樣,頓時覺著可愛極了,又揉了兩把韓寧的頭髮:「小寧,師兄和你說著玩的,不用這麼當真的。」

「不行,一定要說!」韓寧仍堅持著要履行賭注。


「小寧,你看,最後一個人也來了。」雲安若指著天空,故意轉移韓寧的注意力。

這一招果然有效,韓寧抬頭看向了最後一個姍姍來遲的人。

最後一人的出場方式可以說是最為無聲無息,人也最是神秘莫測,全身都裹在一個寬大的黑色斗篷中,臉上也附著張銀色面具,雕花鏤空的面具精美異常,像是兩條蛇蜿蜒而上,纏繞在一起,而蛇信交匯之處恰恰露出兩隻血紅色的眼睛,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他就是鎮妖塔的塔主嗎?怎麼看起來這麼神秘?」

韓寧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去,不敢再看。那血紅色的眼睛好像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特殊力量,看久了,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裡面有著血浪翻湧,無數的靈魂在其中不斷的嘶吼。

「嗯,沒人知道這鎮妖塔的塔主是何時來到清羽宮的,好像有鎮妖塔的那一天就有他了,他一直呆在鎮妖塔中從不出來,沒想到他這次居然會出來。」雲安若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莫非是那件事把他引了出來……

「開始了。」謝川淡淡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到高台上。


率先說話的人是明絕峰釋雲首座,他端正容顏上沒有一絲表情:「帶昊問!」

四個弟子押著昊問從大殿里走了出來,一個青衣弟子上前一步行禮道:「師尊,昊問帶到。」

韓寧上次見到的昊問就是一副骨瘦如柴,面色蒼白,腳步虛浮的樣子,今天再見,只覺著他更加虛弱不堪,皮包骨頭,好像一陣風都能刮跑他。

釋雲首座高聲叱問道:「昊問,你可知罪?」

「釋雲,你這話就不對了,還沒問清楚,怎麼能隨便就給他定罪呢?」天河首座圓乎乎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輕巧的就把釋雲首座故意營造出的「勢」給打破了。

「好吧。」釋雲首座吞下怒氣,繼續問道:「那昊問,你就交代一下你曾經謀害了多少同門弟子,讓天河首座聽聽清楚!」釋雲首座故意在「聽清楚」三個字上咬重音,不著痕迹的反將了天河首座一軍。

昊問低垂著頭,好像啞巴一樣閉口不言。

「昊問,你不要以為你不說話、不承認就會沒事,本座這裡有那晚你承認一切的留音石,你是抵賴不掉的!」釋雲首座見昊問這副不配合的樣子,終於抑制不住怒氣,勃然大怒道。

「釋雲,別這麼生氣,把留音石拿出來給大家聽一下不就行了嗎?」眼睛賊溜溜直轉的鴻思首座提議道。

妖嬈的像個女人一樣的飛祁首座也翹起蘭花指,「咯咯」嬌笑道:「是啊,釋雲,說這麼多沒用的做什麼,還不快把證據拿出來?」

釋雲首座一邊將左手伸入懷裡去拿留音石,一邊道:「有了留音石,本座看你還說不說實話!」

掏了好一陣子,釋雲首座都沒有從懷裡將淡黃色的留音石取出來,漸漸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落,「怎麼會沒有呢?在哪裡?在哪裡?……。」

「釋雲,不會根本沒有什麼留音石吧?這一切都是你們杜撰出來的吧?」天河首座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可說出來的話卻是綿里藏針,語中帶刺。

高台上的首座們的對話通過特殊的擴音處理,能夠一字不落的讓下面十幾萬的弟子聽得清清楚楚,聽得最重要的證據竟然離奇消失不見,頓時一片嘩然。

一直沒有說話的言淡之抬起眸子看著天河首座:「天河首座,這留音石的的確確是存在的,在雙修大典上幾萬賓客都可為此作證!」

天河首座終於綳不住那一臉笑意,他委實恨死了這小子,先是當著這麼多人拒絕娶他女兒,又把他兒子害成這般模樣,若不是他背後還有個季溟,自己早就把他剝皮抽筋了!

天河首座綠豆大的眼睛中射出寒光:「哦?言弟子你似乎沒有資格參與我們首座間的討論吧。」

言淡之神色間並沒有半點退縮,不卑不亢道:「天河首座,我師父委託我代替他參加這次大會,我師父身為清羽宮宮主,總該有這個資格參加吧。」

天河首座被堵了個正著,惱羞成怒,便不再做聲。

言淡之突然自蒲團上站了起來,向著高台下十幾萬的弟子道:「在場的師兄弟中,曾經聽過留音石中的錄音的請舉起手來。」

天河首座看見言淡之的行為並不著急,反而冷笑一聲,巋然不動,那胸有成竹的樣子讓言淡之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半響之後,滿廣場的弟子竟然無一人舉起手來!

韓寧呆在樹上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霄雲、索淵、千堯三峰的弟子與長老分散在擁擠的人群中,威脅著每一個想要舉起手來的弟子,甚至有的弟子是被打昏直接拖出人群。

韓寧心下暗忖:「看來這次天河首座是有備而來,先是偷取了留音石,而後又安排了人威脅弟子,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耳邊突然傳出堅定的聲音:「我聽過!」

高高舉起的左手獨樹一幟,響亮的應答聲在寂靜的廣場上似是滾滾音爆之聲!

「小子胡言亂語什麼?」一名離韓寧他們最近的老者一躍而上,似鷹爪般枯瘦有力的手掌抓向謝川!

謝川不閃不避,手掌猛然緊握,一團土黃色的靈力蘊含其上,然後狠狠一拳迎上!

閃電般掠來的鷹爪,重重與鐵拳相交,雙方接觸間,爆發出一陣金鐵聲響以及四濺的火花。

這一接觸,便是令那霄雲峰的長老臉色一陣巨變,然而還不等他後退,那隻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鐵拳,便是帶起一道殘影,從他枯瘦的手掌穿透而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落在那長老的胸膛之上。

「砰!」

那名霄雲峰長老乾癟瘦小的身體直接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而出,掉下樹去。

謝川收起拳頭,眼中仍是凶光不定,擲地有聲道:「我聽過!」

直到此時,韓寧才相信這謝川真的如墨墨所說一般,斬殺了不少妖獸,這般熟練的內蘊靈力於拳上,不外泄一絲靈力的戰鬥技巧完全是自己望塵莫及的。

果然自己需要鍛煉的地方還有很多,剛剛若是自己處在那位長老的位置上,恐怕也是被一拳打飛出去,韓寧看著謝川的眼裡又多了幾許敬佩,跟在他後面毫不猶豫的也舉起手來:「我也聽過!」

謝川詫異的回頭看了韓寧一眼,「韓師兄?」

「別叫我韓師兄,我比你小這麼多,和師兄一樣叫我小寧好了。」韓寧燦爛一笑,伸出自己的左手。

謝川從來板的緊緊的臉也不由鬆弛下來,露出一抹淺笑,寬大的右手握上韓寧的左手:「好,小寧!那就讓我們一起去揭露昊問的罪行!」

「你們少算了我!」

一隻白皙、骨節分明的大手也伸出來握在兩人手上,抬起來頭來,雲安若一向溫柔溫雅的俊臉上也浮現些許霸氣。

「還有我,還有我!」

軟若無骨的小手也覆蓋而上,裴墨墨激動地高聲嚷嚷著,隨即又耷拉下腦袋:「可是我沒參加大典……」

韓寧鼓勵一笑:「沒關係,墨墨你的小道消息最多,知道的說不定比我們還多呢。」

裴墨墨重新振奮起來:「那是,我可是小魔女!」

……

這邊樹上的熱鬧早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廣場上不少弟子被幾人鼓舞的熱血沸騰,恨不得加入他們一同揭露昊問的罪行,奈何沒有謝川這般高深的修為,擺脫不了三峰長老與弟子的控制。

四人高舉的雙手自然落在言淡之的眼裡,言淡之冰冷的容顏上流露出一抹笑意:「好,那就請那邊的四位弟子來講一講,在二月初五的雙修大典上他們都聽到了什麼……」

天河首座坐不住了,圓滾滾的臉流露出怒色:「幾個乳臭未乾的弟子而已,聽他們話做什麼?」 章節名:第六十三章斷魂極刑(上)

釋雲首座抓住天河首座話中漏洞,反擊道:「天河,話可不是這麼說的,物證既然丟失了,那這幾位弟子就是人證,人證的話總不能不聽吧。」

一直閉目養神的璇璣首座,突然睜開他那渾濁的老眼道:「是呀,咳咳,就聽一聽吧。」

連一向中立的璇璣首座都開了腔,天河首座再找不到理由反對,只能恨恨的閉嘴不言。

在幾位首座說話間,韓寧四人早已馭著飛劍落在高台上,謝川先是對著幾位首座與長老一禮,「弟子謝川見過各位首座、長老。」

「謝師弟不必客氣,還請你將三天前雙修大典上發生的一切,明明白白說與在場的眾位一聽。」

謝川點了點頭,開始複述起來……

「事實就是這樣。」謝川一字不落的將事情講完。

不少沒有參加雙修大典的長老、弟子聽得唏噓不已,看向昊問的眼神也充滿厭惡與憎恨。

「昊問,現在你可知罪?」釋雲首座一貫嫉惡如仇,早已忍不住了,待謝川話音一落,立馬出聲責問。

昊問依舊垂著頭不吭聲,好似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釋雲首座見昊問還是不回答,便宣佈道:「清羽宮規第四十條,凡是殘害同門者都將處以斷魂極刑,清羽宮規第一百五十五條,凡是強暴女修、掠奪女修元陰者處以九幽火刑。現如今昊問連犯兩規,數罪併罰,立即執行!」

「且慢!」

總是色眯眯的一副猥瑣模樣的鴻思首座叫住釋雲首座,「釋雲,不要這麼心急嘛。我們不能只聽信謝川的一面之詞啊。」

釋雲首座擰起眉頭:「鴻思,你這是什麼意思?」

鴻思首座指了指韓寧等人,「既然這幾人都聲稱聽過留音石里的留音,那麼不如我來問他們幾個問題吧。」

手指第一個指向了韓寧,「就你吧。」

韓寧向前跨了一步,「鴻思首座有什麼想問的就儘管問吧。」

「好,這位弟子,我問你,你確實聽過留音石中的留音嗎?」

「是的,我確實聽過,那你記得昊問招供他殺害的第三位清羽宮弟子是誰嗎?」

「記得,是您座下的桑狄師弟。」韓寧抬起頭來,如劍般鋒利的目光看向鴻思首座:「他殺了您座下的弟子,您不但不想著為他報仇,反而在這兒包庇兇手,我真為桑狄師弟感到悲哀!」

鴻思首座的臉色一下子由紅轉青,「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激動的唇邊的兩撮小鬍子也在不停的抖動,恨不得從玉蒲團上跳下來,立時斬殺了韓寧。

「鴻思,你和個小孩子置的什麼氣,你是清羽峰的雲安若吧,來,哥哥問你。」不男不女的飛祁首座朝雲安若拋了個媚眼,開腔詢問道:「安若啊,你那天確實聽見了留音石中的留音嗎?」

雲安若強忍著胃裡泛上來的酸水,點點頭,「我確實聽過。」

「那好,哥哥問你啊,按照剛才謝川所言,我們索淵峰雪兒也是被昊問所害,那麼雪兒怎麼死的?」

「在被昊問糟蹋了身子之後,扔到後山偽裝成被妖獸襲擊的樣子……」

「等一下。」飛祁首座截斷雲安若的話頭,「眾所周知,清羽宮中並沒有妖獸存在,就算有妖獸,也都在鎮妖塔中,是不是禹司塔主?」

一直坐在那裡顯得神秘莫測的禹司塔主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而且當年雪兒其實是失足落崖而死,當然這件事也只有我和索淵峰的幾位長老知道,所以這件事其實還存有疑點,雪兒是不是昊問所害還有待驗證。」

「等一下,就算雪兒師妹不是昊問所害,但是其他師兄妹確實昊問所害,這隻不過是他累累罪行中的一項,又有什麼打緊呢?」雲安若打斷他話頭,針鋒相對。

飛祁首座被噎的無言以對,哼了一聲,「天河首座你來問吧。」

天河首座緊盯著裴墨墨,胖乎乎的臉透出一股陰險,皮笑肉不笑道:「我記得你是釋雲的弟子裴墨墨對吧。」

裴墨墨面對天河首座的視線,一揚下巴,「我是裴墨墨。」

「好,裴墨墨,那你也聽過留音石中的留音吧?」

裴墨墨有點心虛,但還是逞強道:「那當然!」

「那我就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昊問在招供中說他一共殺了幾名弟子?」

裴墨墨鬆了一大口氣,剛剛謝師兄才說過嘛,毫不猶豫的答道:「五名弟子。」

「錯,是四名弟子!」

「不,不可能!」裴墨墨慌張的開始扳起手指,「希月師姐、希離師兄、桑狄師兄、雪兒師姐、巧巧師妹…。」裴墨墨抬起小臉氣憤道:「沒錯呀,是害了五位啊。」

天河首座露出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我剛說的是殺了,不是害了,那巧巧可沒死。」


突然看著釋雲首座道:「釋雲你可聽得清清楚楚,你這個自稱聽過留音石的弟子,連到底有多少弟子被害都說不清楚,我想單憑這些人想要給昊問定罪,恐怕是有點困難吧?」

不等釋雲首座回答,謝川猛地抬起堅毅的面龐,豎起右手手掌:「我謝川在此發誓,剛剛如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受心魔困擾,走火入魔而死!」

這對於修真者實在是再毒不過的誓言了,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再無人懷疑謝川所說的一切了。

釋雲首座滿意的點了點頭,「既然謝川都已發如此毒誓了,那麼本座相信這足以證明他話的真偽了,來人!」

兩隊青衣弟子俱拱手立在高台上,「謹聆首座號令。」

釋雲首座再不停頓,吩咐道:「即刻將昊問拖到斷魂池,先施斷魂極刑!」

一直不做聲的昊問在被扣住的那一刻,突然凄聲大叫起來:「爹,爹,你說過你會救我的,爹,爹……」

天河首座額上青筋暴突,卻還是扭轉過頭,不再說話,眼裡卻閃過一抹痛色:兒啊,爹已經儘力了,你放心,以後爹一定會為你報仇的,這些害了你的人,爹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那邊昊問還在大叫:「爹,我不要去斷魂池,我不要去,救我,爹……」

斷魂池,池水如其名,一觸即斷魂,這是明絕峰特有的一口池子,池子上方終年飄散的幽冥戾氣,而在池子四周百里之內,寸草不生。

這也是清羽宮內最殘酷的刑罰之一,斷魂池的池水會慢慢腐蝕人的靈魂,入池者開始會感覺渾身又麻又癢,會不停的抓撓全身,可是這種麻癢是從靈魂中透出的,就算把皮都抓掉一層都無濟於事,緊接著入池者會產生一種幻覺,有無數的冤魂厲鬼來向自己討命,很多入池者會被活活嚇死過去。

但是這些並不是斷魂池最恐怖之處,它最令人談之色變的地方在於斷魂!

斷魂池水會燃燒掉入池者所有的記憶,硬生生斷掉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將它們永遠留在池底,將所有入池者的過去變為白紙一張。

昊問正是深知斷魂池的恐怖,才會如此驚懼,在被青衣弟子拖行往斷魂池的路途中,哭的涕淚交加,甚至嚇得尿了褲子。

天河首座實在不忍心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落到如此下場,跌跌撞撞馭著飛劍和鴻思首座他們先行離開了。

但是在場的十幾萬弟子卻興奮極了,一起翹首等著看昊問被行刑。


釋雲首座微微一笑,袍袖一甩,一面巨大的水鏡出現在高台之上,清晰的投射出斷魂池的景象。

斷魂池邊依舊陰風陣陣,濃濃的灰色幽冥戾氣籠罩在池水上空,看上去極為幽深恐怖。

昊問已不再喊叫,軟軟的癱在地上,好似已經嚇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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