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陸封原以爲他們會不斷地找自己麻煩,但是這些新人自從上次來過之後就沒有再主動找過自己。林建還戲稱,是陸封的威嚴氣勢嚇壞了他們。

陸封則是笑笑,不以爲然。他從來不會認爲自己有這等威嚴可以把別人嚇住,總覺得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又是一個晴天。

今天照常還是沒有什麼大事發生,那夥人仍然安安穩穩地在看守所裏生活着,佔據着一塊不大不小的地盤,與陸封他們隔得遠遠的。

只不過今天的警局有點“內分泌失調”,他們竟然破天荒地提出要對看守所的犯人進行勞動改造。按照他們的計劃,打算將看守所的犯人集中帶到一塊農田進行糧食的耕種,說是讓他們體驗種植糧食的艱辛,從而離犯罪的道路越來越遠。

陸封對這消息只有兩個字的評價:荒唐!

且不說種植糧食到底會不會讓犯人離犯罪的道路越來越遠,只是種植糧食又怎麼會選在一個深秋初冬的季節,作爲農村人的陸封表示對警察的智商表示懷疑。

又或者可以用一句網絡流行語來評價:城裏人真會玩!

雖然搞不清楚警察爲什麼會產生一個這樣的決策,但是陸封也沒有牴觸,畢竟出去吸吸外面的空氣也是好的。

今天的天氣真心不錯,不但太陽大大的,暖暖的,連天空都是罕見的藍色,白雲飄浮,微風拂面,這種感覺似乎已經喪失了許久了。

“快點,快點……”幾名獄警像吆喝小豬一樣把陸封他們從綠皮卡車上趕下來。

幾分鐘之後,帶頭的獄警鳴槍示意大家安靜,然後他就拿出一個擴音器,扯着嗓子大喊起來:“此行的目的是爲了讓大家進行勞動改造,讓大家知道糧食來之不易。”陸封注意到這名獄警的大腹便便,搖頭笑了笑,可是這名獄警仍然一副救世主的樣子,“我們平時千萬不能浪費糧食,更加不能犯罪,我們要造福社會,做一個有用的人……”

“救世主”獄警似乎興致很高,仍然喋喋不休地講着,而陸封已經感到索然無味,與其聽這些表面上的話,還不如好好看看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農田。

青綠色的一片煥發出勃勃生機,一陣微風拂過似乎還能泛起陣陣稻浪。稻香也時不時地撩撥你的鼻腔,喚起你小時候在田埂上追逐奔跑的時光。

還記得那一片金黃嗎?那是等待已久的收穫。

還記得那裊裊炊煙嗎?那是毫無爭鬥的家鄉。

還記得父母的笑罵嗎?那是六馬仰秣的樂章。

爸,媽,我想你們了。

陸封眨眨眼睛,偷偷地用手抹抹眼角,收回思緒。

“所以今天我們不要辜負人民對我們的期望,”帶頭的獄警頓了一下,似乎在蓄力說出最後一句話,“好好改造!”

頓時,底下響起一片有氣無力的掌聲。

獄警皺眉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一輛吉普車。

在獄警們的帶領下,看守所的所有犯人被劃分了幾組分別在不同的區域進行耕種。陸封被分到一片離車輛停靠的區域最遠的地方,也就是說這片區域的周圍獄警最少,只有寥寥兩三個站在田埂上象徵性地看管着。

同在這片區域的還有林建、瘦子,加上幾個不太熟悉的犯人包括新來的幾個。陸封曾試圖打聽他們的身份,但是毫無所獲。

平時跟在林建後面的幾個弟兄則被分配到距此最遠的那片區域。

說是勞動改造, 江湖亂亂亂 ,都不約而同地東晃西晃。

偶爾看見一兩條不怕冷的蚯蚓就把它捉起來,在手上好好把玩一番,玩膩了就扯成兩段,再扔向遠處。

無所事事的陸封索性就直接坐在土地上,隨便看看四周。突然一個小蟲子從自己的屁股底下鑽了出來,隨即就跑到了自己的腳邊。陸封饒有興致地看着它驚慌地逃竄。

猛然,眼前一暗,似乎有什麼東西遮住了太陽光。陸封擡頭一看,是新來的那幾個人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陸封笑着搖搖頭,他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後面的灰塵,然後轉身離去,打算重新找一個地方。

可是剛轉過身去,陸封就感覺到一股力猛然擊中到自己的腿肘處,他不吃力,順勢跪了下去。

陸封一皺眉,隨即便起身轉了過來,可是一記勾拳緊跟着呼嘯而至,不偏不倚地打在陸封的臉上。

力度不小,陸封連連趔趄,最後摔了個四仰八叉。

已經完全被激怒的陸封剛要翻身而起,就感到一隻渾厚有力的大腳踩在了自己的胸腔處,力道很大,似乎想要抑制住他因呼吸而不斷起伏的胸口。

陸封擡眼望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是須臾之後,他就恢復了正常,似乎對來人並不感到奇怪:“是你?”

“沒錯。”是新來的那批人,帶頭的陰笑着俯視着陸封,緩緩說道,“很吃驚嗎?”

陸封雙手撐地,暗暗地用力,不過胸口的那隻腳如有千斤重一般,他絲毫動彈不得。但爲了不暴露自己的心虛,陸封還是擠出一絲微笑,“有點吃驚,不過,也不太吃驚,你肯定不是一般的人,是麼?”

“呵呵。”帶頭的人看似輕鬆的臉上,實則五官在一點一點的變硬,因爲他的腳在不斷的使力,“可是你知道又有什麼用呢?還不是在我的腳下。不妨告訴你,”帶頭的腳仍然在不斷的用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哦?”陸封驚訝地揚起眉毛,他看起來並不緊張,因爲他看到在那批人的身後有兩個人影在速速趕來,“我的死期?聽起來還蠻酷的。”

人影越來越近,只差三米左右的距離。

“可是,我好想還沒活夠唉。”

話音剛落,陸封就擡手握拳狠狠地向胸口上的腳揮去,可是帶頭的眼疾手快,很輕易的就躲避了陸封這突然的一擊,當他想要再把腳踏上去的時候,身後的其中一個人影就衝了上來推開帶頭的。

帶頭的一個踉蹌,腳步虛浮地晃了幾下,但很快就站穩了腳跟。不過,於此同時,陸封也很快地站了起來,與那兩個人影並排而立。

“多謝了,林建。”陸封感激地衝林建笑笑。

林建始終正視前方,不敢有絲毫懈怠,對陸封的感激也只是微微頷首。

“輝,你沒事吧?”帶頭的身後一個年輕人上前一步,小聲地問了一句。

原來那個帶頭的叫“輝”,或許這是他的名字,又或許只是一個代號。

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雙方一時無語,都彼此默立,似乎在暗暗較勁。連平時嬉皮笑臉的林建此刻都變得嚴肅無比,臉始終緊繃着,目光炯炯。

最後,還是那個叫“輝”的年輕人“噗嗤”一笑打破了這許久的沉默。

“我說陸封,”輝仍然在微笑着,“沒想到你還有幫手。”

“開玩笑,我是誰啊。”陸封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拍了拍林建的肩膀,“我這哥們兒厲害着呢,你們幾個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是嗎?”輝誇張的驚訝了一下,隨即他又向身後的三個年輕人大笑幾聲,“凱,剛,喆,這小子說他的哥們兒很厲害,我們該怎麼辦?”

話音未落,後面的三個人也大笑起來,似乎輝說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陸封看得莫名其妙,而林建的表情則愈加鄭重,似乎這鄭重的背後還隱隱透着一絲恐懼。 輝和身後的幾個人的笑容仍然沒有絲毫減弱,他們兀自旁若無人的大笑着,甚至有的人都笑得咳出聲來。

陸封實在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喊道:“你們他媽的都別笑了。”

幾秒鐘之後,他們的笑聲慢慢減弱,倒不是因爲陸封剛纔的怒斥,而是他們實在是笑得沒勁了。

笑聲雖然減輕,但是他們臉上的諧謔表情仍在。陸封氣呼呼地伸出手,再一次大喝:“你們似乎很有信心嘛,有本事來啊。”

對方懶得迴應。

“不敢來是吧,那好,我可要主動出擊了。”陸封見他們臉上無所謂的表情,不由得大動肝火。

可是他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死死地抓住,他回頭一看,是林建。

“你幹什麼?”陸封有些不悅。

“別過去。”林建冷不防地開口了,“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陸封看了看對方的人數,沒好氣地說道:“他們四個,我一個,當然不是他們的對手,可是不是還有你們倆兒呢嘛。”

“這不是數目上的問題。”林建一直盯着對方看着,並沒有望向陸封,“就算你跟他們其中一個單挑,你也打不贏。”

陸封有些不樂意了,“我說,有你這樣的嗎?還沒打就開始打擊我,說得好像我真的打不過他們似的。”

林建把頭扭向陸封,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真的,打不過,他們。”

陸封望着林建緩緩翕動的嘴脣,有些慌了,同時腦海裏又蹦出一個問題:林建怎麼這麼確定自己打不過他們?

林建似乎也看出了陸封的疑惑,直接說了下去:“他們四個,輝,凱,剛,喆,是有名的浪人。”

“浪人?”

“沒錯,之前我不太確定,但是現在聽到他們的名字是確信無疑了。”林建又把頭扭向對方,但是眼神逐漸變得迷離,似乎在回憶某些東西,“之前我在社會上混的時候就聽說過他們四個。個個心狠手辣,打架鬥毆更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他們每一次出現都是四個人一起,不管對方有多少人,他們始終是四個人,即便這樣他們也從沒輸過給誰。”

陸封的聲音有些打顫:“真……真的?”

“沒錯!”林建點了點頭,“之所以他們這麼厲害,就是因爲他們在做事的時候從來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拼了命地死幹,似乎他們就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所以道上的人都稱他們爲浪人。”

陸封嚥了一下口水,他不禁想起武俠片當中的死士,爲了目的不折手段,哪怕是犧牲自己的性命。

“可是奇怪的是……”林建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陸封急忙問道。

“他們的風格一向是我行我素,不受拘束,而且他們要幹掉的人大多都是之前得罪過他們的人,今天怎麼會找上你?”林建又把頭扭向陸封。


陸封全身一震,“你看我幹嘛?我怎麼知道他們幾個怪物爲什麼找我?”

“你之前得罪過他們嗎?”

“得罪?”陸封一臉苦相,“別說得罪了,要不是你今天說一下,我都不知道他們是誰?”

“那他們爲什麼盯着你不放?”

陸封頗有些無語,“我他媽怎麼知道?”

“那你……”

“好了。”對面的輝突然開口了,“你們嘰嘰歪歪說完了沒有?”他又朝林建看看,“陸封, 玄靈止息 。只可惜,他知道我們,我們卻不知道他啊,哈哈哈……”

陸封本來還有些害怕,但是看到他們如此盛氣凌人的樣子,雙拳情不自禁地握緊。他們的意思很明顯:林建太弱了,以至於他們都不知道道上有林建這一號人物。

“你們爲什麼找上陸封?”林建突然上前一步,他盯着輝緩緩問道。

“這不用你管。”輝傲慢地把頭扭向一邊,似乎都不願意正眼瞧上林建一眼,“你要想活命的話,就趕快躲開。”

林建沉默了一會兒,就在陸封恐怕他要動搖的時候,他又開口了:“能不能饒過他?”

沒等輝開口,陸封卻先不願意了,“饒過我?林建,我不用你爲我求情。再說了,”陸封冷笑一聲,“向這幾個小角色求情,也太不值得了。”

“有點兒意思。”輝突然笑了,“陸封啊,你真的有點兒意思。”

“嘿嘿,我不僅有意思,我的手段也多着呢。”

“你不要說話。”平日裏對陸封百依百順的林建突然大聲斥道,“要想活命就別亂說話。”

“我……”


“你不要說話。”輝重新把頭扭向林建,“陸封都不需要你爲他求情了,你還在這裏自作多情幹什麼?我還是那句話,想活命的話就滾開,如果活夠了的話,大可以留在這兒。”

“能不能……”

林建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一個人影快速地從自己身邊閃過,他定睛一看,眼睛驟然增大。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陸封衝了上去。


“他媽的,你的口氣也太大了。”陸封揮拳向輝打去。

輝輕盈地向後撤了一步,他甚至還有時間揮手示意後面的三個人不要上來幫忙。

陸封見狀,箭步上前,又揮起另一隻拳頭。

如法炮製,輝還是後撤一步,輕鬆地躲開。

陸封仍不依不地上前,揮拳,而輝則是笑意盈盈地躲開,似乎在做一個好玩的遊戲。接連幾次,陸封已經氣喘如牛,而輝仍然從容淡定,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媽的。”陸封彎下腰,手撐着膝蓋大口地喘息着,“你他媽的是怪物麼,怎麼……”

話還沒說完,他就聽到身後傳來“小心”的提醒聲,剛想擡頭回過身去看看,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直擊自己的天靈蓋。

陸封一個踉蹌,順勢仰了下去,同時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亂冒金星。

緩了好久,陸封的視線才慢慢清晰。輝還保持着打出直拳的姿勢,原來剛纔的堅硬物體就是他的拳頭。陸封舔了舔嘴脣,心中大駭,他的拳頭竟然這麼硬,如鋼鐵一般。

見陸封怔怔地望着自己,輝得意地收起拳頭,站直身體,“剛纔只是小試牛刀,現在才真正的開始,怎麼樣?還來不來?”他朝陸封挑了挑眉,彷彿在挑逗一個小姑娘。

“來……”陸封“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當然來,我還會怕你。”

“很好,很好……”輝朝着陸封的方向走了兩步。林建見狀急忙趕了上來,彎腰伸手,“等等,等等……”

“你幹什麼?”陸封撥開林建擋在自己前面的身體。

林建瞪了陸封一眼,然後望向輝,“我知道你們的做事風格,但是這小子從來沒有招惹過你們,你們爲什麼找他麻煩?你們總得說明白,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吧。”

陸封有些無語,他恨不得先踢死林建這個臭小子,這小子的嘴也太損了,還沒怎麼樣就咒自己死啊死的。可是儘管心中有一萬個不願意,但是林建說的也有些道理,這幾個人爲什麼平白無故地找自己麻煩,的確要搞清楚。

“說,”陸封伸出手指了指輝,“你爲什麼要跟我作對?”

輝皺起眉頭打量着林建,似乎壓根就沒聽到陸封的話,“不應該管的事就不要管,不應該知道的事勸你也不要知道。”

陸封還以爲輝在回答自己呢,繼續說道:“那我非想知道呢?”

輝仍然望着林建,林建報以沉默,“要是你讓我覺得你也是一個討厭的傢伙,我會順便也把你解決掉。”

林建還是不動聲色地看着他,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陸封有些懵了,他搞不懂林建怎麼能承受對方如此露骨的言語挑釁,忍了幾秒鐘之後,他又失聲大喊了出來:“你以爲我們是羔羊啊,你說解決掉我們,我們就會乖乖的被你解決掉嗎?”

輝還是沒有注意到陸封,仍然望着林建,他們似乎在進行着一場心理上的博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仍然沒有其他的動作,始終默立對視。

幾分鐘,亦或是十幾分鍾之後,林建的眉毛突然動了一下,隨即眼神驟然變得兇狠,緊接着雙手攥緊變拳,箭步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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