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那織夢玲你又當如何解釋?”小童板起臉,森然道。

“您有那麼多寶貝,何必老盯着這一隻鈴鐺?我見着那鈴鐺好看,便借來賞玩幾日,等玩夠了便會還給你,你就放寬心罷……”狄姜嫣然一笑,湊近了他,指着地上一灘血跡道:“這也是你的傑作?”

小童一臉茫然,像看怪物似的盯着看了狄姜半晌,隨即搖了搖頭:“不是。”

“這就奇怪了……竟還有旁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怪……”狄姜正沉思着,卻聽身後傳來鍾旭的疑惑聲。

“狄姜,他是誰?”

狄姜回頭,便見鍾旭擡手指着自己身邊的小童。

狄姜一愣,發現自己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兩相比較之下,她索性又玩起老把戲,裝作一副看不見的樣子,一臉怔忡道:“掌櫃的,您在說誰呢?”

“他呀……”鍾旭說到一半,見身旁的大夫人亦是一臉疑惑,才驚覺這個小童子似乎只有自己看得見,狄姜和大夫人卻都看不見。

那必是鬼魅無疑了。 鍾旭不想嚇着她們,於是連忙擺了擺手,道:“沒什麼,是我糊塗了。”他說完,又側身向大夫人辭行道:“夫人的吩咐鍾旭過兩日便給您回覆,請您不必擔心,鍾旭先告退了。”

“好,一切有勞鍾道長了,我送你們出去。”大夫人說着便朝前走。

小童子看了她一眼,便慢步跟在她的身後,抄着手在空氣裏嗅了嗅,隨即一臉淡淡道:“她的身上,有慾望的味道。”

“慾望?”狄姜不自覺輕笑出聲,心道:“你在地府裏蹲了那麼久,還知道人間的慾望是什麼味道?”

狄姜的笑聲引起了大夫人的注意,她回頭奇怪的看了狄姜一眼。

狄姜被她一瞪,突然想起了什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道:“大夫人,我想驗屍。”

“驗屍?”大夫人停下了步子,蹙眉道:“狄姑娘會驗屍?”

“不瞞夫人,奴婢自幼在義莊長大,頗通此道。”狄姜說的言之鑿鑿,但鍾旭和小童子皆是一臉不信。

尤其鍾旭,那一副擔憂的模樣,讓大夫人也不禁開始懷疑。

“狄姑娘此話當真?”

“當然!”

“如此甚好,我正不知該去哪裏請仵作,既能不驚動官府,又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既然狄姑娘藝高人膽大,我這就領你過去。”

狄姜滿臉帶笑,跟着大夫人往後院走。

鍾旭知道狄姜的主意多,於是並不阻止,他不動聲色的靠近小童,與他並排而行,時不時便用餘光來打量對方。

鍾旭的手慢慢放在了劍柄之上,正想動手之際,卻被小童一個眼神所阻止。

那眼神中散發的清冽和寒芒,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你是何人?”鍾旭淡淡的開口。

小童子嘴角帶笑,並不答他,待收回警告的目光之後,他的眼睛便始終只看着狄姜。

鍾旭知道眼前的童子不一般,便不能像對待一般頑劣的小鬼那樣怒目而視,威逼利誘,他的神色裏沒有絲毫的輕視,反而帶着十分的恭敬。

“狄大夫行事隨性,但心性極好,你若想暗害於她,我定不會答應。”鍾旭又低聲道。

追捕逃妻:毒寵億萬千金 小童子撤回了眼,突然低笑了兩聲,隨即轉過頭,嘲諷道:“你能拿我如何?”

“就算拼上性命,在下亦在所不惜。”

小童子沉吟了一番,便連連搖頭道:“你可不能死……”說完,他的表情仍是十分冷淡,眼中無波無瀾。

鍾旭摸不清他的底細,不敢貿然出手。

正待他思量之際,小童子卻突然轉過頭,對他咧嘴一笑:“且罷,今日暫且先放過你,日後,便不會這般走運了。”

小童說完,眨眼的功夫便憑空消失了去。

鍾旭見了此情此景,心中十分震驚,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狄姜路過轉角時,見鍾旭立在長廊中,就像是被人奪去了魂魄,便停住步子,接連喚他:“掌櫃的,您怎麼了?”

“沒什麼……”鍾旭如夢初醒,連忙快步跟上了二人。

經過這一遭,他的心情更加沉重,直覺得這次的事態比以往哪一次都更爲嚴重。

他開始懷疑,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旁人的安全……

走在前頭的狄姜並不知道鍾旭有這番心思,如果她知道鍾旭因爲鬼君的緣故而開始懷疑人生,那她一定會笑掉大牙。

鬼君並非萬能,鬼君的威嚴卻至高無上。

一個凡人,又怎能與鬼君一較高下?

真是杞人憂天了……

狄姜本想憑藉這個藉口去探一探西北處的暗房,誰知大夫人並沒有帶他們去那邊。

從後門出去之後,他們被帶到了嵌在山體裏的佛堂前。

大夫人打開了佛堂的大門,帶着狄姜走了進去,鍾旭跟在她們身後,在門口打探片刻後,也同樣走了進來。

進屋後,狄姜才發現這裏頭真是又大又華麗。

一百零八坐佛像皆是鍍金而成,就連佛像底下的神座也都是由沉香雕刻的,整個屋子裏充滿了沉靜和空靈,狄姜走在這屋子裏,浸潤着周遭的香氣,只覺得身與心都得到了放鬆。

大夫人走上前,在最中間的如來大佛像前上了一炷香,又虔誠的拜了三拜。

“陽春府真是財大氣粗,教人羨慕。”狄姜由衷讚道。

大夫人卻搖了搖頭,道:“你們見到的,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自從老太爺故去,陽春府便一直在走下坡路,如今的陽春府再不復當年盛況,下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已經連基本的供養都停止了。”

狄姜震驚,看着這滿屋的佛像,才發現他們金碧蒙塵,似乎確實許久沒有打掃。

這碩大的陽春府,竟連個打掃的下人都請不起麼?

狄姜搖了搖頭,又道:“敢問夫人,屍體現在何處?”

“隨我來。”

大夫人站起身,便帶着二人往裏走。

繞過大佛之後,便見佛堂後還有一扇小門,進入小門,裏面的暗房大約也有十米見方。由於大山之間不通風,房裏便只有頭頂處開了一扇小窗,更加增添了幾分陰暗的氣息。

房間最裏頭停了兩口棺材,棺材裏便躺着劉四和張思瑤。狄姜打開了靠左的棺材,劉四死不瞑目的臉便映入了她的眼簾。

“阿彌陀佛,有怪莫怪。”狄姜唸叨了一句,便開始查探他的屍身。

劉四已經全身僵硬,臉上出現了點點屍斑,配合着他獰笑的表情一齊,更增添了幾分駭人。狄姜細查之下,發現他的身上沒有多餘的傷口,確實是窒息而亡無疑。

就在狄姜反覆細探時頭頂忽然響起了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鍾旭略有些擔憂地看向窗外,似乎很是焦急。

這一幕被狄姜瞧了去,她便提點道:“掌櫃的,晚上您與長樂坊的大掌櫃有約,是不是該啓程了?”

“長樂坊?”鍾旭疑惑。

“是呀,”狄姜眨了眨眼道:“別教他在雨中等急了。”

鍾旭一聽在雨中,便明白了狄姜的意思,他點了點頭,便道:“我去去就回。”

“好的。”狄姜含笑答他。

臨走前,鍾旭又想起什麼,回頭囑咐道:“你一人多加註意安全。”

“掌櫃的放心,有大夫人陪着我呢,你儘管去吧。”狄姜催促他。

“好,一切拜託大夫人了。”鍾旭向大夫人行禮告辭之後,便轉身出了門。

狄姜知道鍾旭是擔心老太爺在大雨中被淋溼,於是焦急地想要去給他挪個地方。見大夫人的模樣,想來老太爺回魂的消息鍾旭還沒有告訴她。狄姜心中有些欣慰,欣慰鍾旭還沒笨到家。

狄姜這邊檢查完劉四的屍體之後,並沒有發現不妥,於是又走到另一口棺材前,掀開棺蓋之後,發現上面還蓋有一層白布,於是她又慢慢地揭開了那層白布,一張與劉四一般表情的臉便漸漸露了出來。

張思瑤表情猙獰,眼球突出,舌頭搭在脣外,嘴角大張。狄姜雖然事先有準備,但是看見之後,心中難免還是有些不舒服。

張思瑤雖然已經成爲一具冰冷的屍體,但是狄姜看得出,她生前的皮膚應當極爲白嫩細滑,五官也十分端莊,原本該是個嬌俏的新嫁娘,死後的表情卻猙獰得似是一個吃人的惡魔。

“兒啊——”大夫人的眼淚已經斷了線,她不顧心懼,趴在張思瑤的身上號啕大哭起來。

狄姜嘆了口氣,心中直道:“不管大夫人人前如何端足了主母的架子,可一旦到了動情之時,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女子,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慟之情。”

狄姜本還有些懷疑她,可見她哭成這般模樣,心中反倒有些動搖了。她安慰道:“大夫人,死者已矣,還請節哀。”

“我兒死的好慘吶!”大夫人哭得肝腸寸斷,任狄姜如何勸說也不聽。她一直趴在張思瑤身上哀嚎,狄姜便無法驗屍。

又過了一會,管家突然走了進來。他看了狄姜一眼,便徑直扶起了大夫人,道:“夫人請節哀,太老夫人現有急事,請您過去一趟。”

太老夫人?

狄姜心中一奇,才知道在這陽春府中,竟還有一位太老夫人。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前一刻還在悲慟的大夫人,下一刻便止住了眼淚,她的臉上雖然還帶着淚光,但眉目間卻沒有了哀悼。

狄姜不禁暗暗欽佩起來。

大夫人在人前永遠一副鐵石心腸的模樣,或許這就是豪門主母的姿態罷,她爲整個家撐起半邊天的同時,自己心中的負面情緒,便統統都得收起來,一絲一毫都絕不能傳染給旁人。

“狄姑娘,你一人在此……”大夫人慾言又止。

“大夫人放心,我見慣了這種場面,不害怕的。”狄姜打斷道。

“那就好……倒是我多事了。 讀心皇后,寵妻萬萬歲 那我們走吧。”大夫人說完,便在管家的攙扶下走出了屋子。

房間裏只剩下狄姜一人後,她反倒自在。她立刻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中指掐了一個九乘蓮花與願印。

“張思瑤,辛酉年九月初九子時生辰,魂兮歸兮兮。”狄姜說完,便見一陣輕風吹過,捲起了地上的幾根羽毛。那羽毛翩然飛了兩圈,又落在了地上,房間裏復又恢復了平靜。

一時間,竟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狄姜心中驚異,她本想叫來二人的魂魄問上一問,卻發現自己竟然叫不出他們的魂魄來。接下來,她又接連掐了好幾枚蓮花印,但兩具屍體上仍是毫無反應。

“莫非……她們的魂魄都被人帶走了?頭七未到,不應該啊……”狄姜蹙眉,又上前從頭到腳仔細的勘察了一番,終於在二人的天靈蓋上發現了一枚青黑色的印記,萬字符文。

狄姜認出來了,這是一枚簡易的鎮魂圖。

“爲什麼要封印他們的魂魄?”狄姜驚駭,飛速的在本子上記錄下這個發現後,便開始低頭沉思。

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需要在人死後還禁錮他的靈魂。

除非……是怕報復。

可就算如此,生死簿上早晚都會露出端倪,屆時鬼差得了令,卻拘不到魂,怕是會惹上大麻煩。

就在這時,狄姜突然聽見地底下發出幾聲“咯吱”的聲音,那就像是金屬板子在相互摩擦,正在她奇怪之時,緊接着便聽“嘭”地一聲巨響,她腳下的地板便向下大開來。

狄姜一個不察,身體便開始沿着地道往下滑,下一刻,她便身子朝下,狠狠地摔在了地窖裏。

又是“嘭”的一聲巨響,她驚慌擡頭,便見自己頭頂上方的金屬板又猛烈的重新合上,火光被它隔絕在外,此時,周身便是連一絲光亮也看不見了。

狄姜忍着疼痛直起身子,她擡起手,便在手掌之間燃氣了一團火焰,周遭這才變得亮敞起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所跌倒的位置,正對着一顆腐爛了一半的人頭!

撩妻總裁365式獨寵霸愛 那骷髏頭上連接着些許腐肉,空洞的眼眶內爬滿了蠅蟲。

“啊——”狄姜一聲驚叫,在這個地下室中迴響,經久不絕。

許久之後,狄姜才鎮定下來,她四下一看,才發現周遭滿布死屍,大大小小各式各樣,不勝枚舉,擺滿了整整一屋子,場面堪比修羅地獄。

這樣噁心的場面,狄姜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見過了。

從這些屍體的動作來看,他們之中,有一些人是在這裏被餓死的,也有一些是死後才被扔了下來。腐爛程度不一,死亡年限也不同。

她這才知道,原來在太平盛世裏,也會出現這樣多的屍體。

究竟是誰幹的?

此人心腸之歹毒,簡直不配爲人。 狄姜怒火中燒之際,忽聽角落裏傳來幾聲輕笑,“咯咯咯”地,每一聲都教人毛骨悚然。

狄姜將火光扔向角落,便見將才消失的小童子重新又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此時的他立在羣屍之中,正滿眼含笑的看着她,脣角的那一抹哂笑,似是發現了一個極其有趣的玩具。

“你不是走了麼?”狄姜心中一凜,一股強烈的預感告訴自己,危機正在降臨。

果然,下一刻,便聽小童詭祕一笑,道:“我只說放過那個道士,可沒說放過你。”

嫁錯老公睡對人;纏綿上癮 “你想如何?”

“你猜?”小童子眨了眨眼睛,面上的表情天真無邪到讓人真覺得他人畜無害。

狄姜卻突然覺得開始頭疼。

這句話是她平日裏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今日從鬼君嘴裏聽來,才覺得這兩字原是如此的惹人厭煩。

這時,只聽一驚雷在地窖中炸響,緊接着,狄姜便覺得有一股移山倒海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向她涌來,直壓得她喘不過氣。

下一刻,她便覺得自己渾身被包裹在一個球裏,別說施展法力了,就連擡手都成了一種奢侈。

“翻天印!”狄姜大驚:“你竟用翻天印來對付我,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我不用它,又如何鎮得住你?怪只怪平日裏,你太猖狂了些。”小童子一聲輕笑,聲音聽來如夢似幻,顯得心情極佳。

當然了,報仇的快感,真是比什麼時候都強烈呢……

狄姜放棄抵抗,索性跌坐在地上,一臉認命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只是想與你玩一個遊戲而已,”小童子走過來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言道:“你若能撐過此劫,本君便饒恕你的大不敬。”

“若撐不過呢?”狄姜嘴角揚起一絲苦笑。

“本君亦會饒恕你。”

“你!你簡直是個無賴!”

“你再罵下去,本君便讓這幾個死人死而復生地陪你玩上一夜,你自己選吧。”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