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若伊的目光落在木簪上,這木簪像是用很簡單的木質雕成的,只是打磨得極為光滑,上面被一種粗糙的顏料染過,顯現一種暗淡的棕紅色。

引得小藍不安的東西是這根木簪嗎?

若伊彈了一下小藍的額頭,小藍一個勁的點頭。

若伊皺眉,這木簪是從哪裡來的,她確定在半個時辰之前,祝姑姑身上還沒有這個東西的。

旁邊有開門的聲音,祝姑姑急忙用帕子包起木簪塞入懷中,匆匆開門走了出去。

隔著門窗,若伊聽到祝姑姑的聲音:「老姐姐,你回來了。」

梁姑姑應道:「哦,老妹妹,我正好尋你呢,進來給我幫個忙吧!」

然後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

不用若伊吩咐,青柚移到了梁姑姑的窗下,若伊又依葫蘆畫瓢,在窗上又弄出了一個小洞來。

梁姑姑手中提著一個大包袱,她將包袱擺在桌上,然後打開,若伊看到那是一包衣物。

梁姑姑指著衣物道:「這是剛剛我外甥女給我送來的,老妹妹,你幫我檢查一下,看這包袱里的東西可有不幹凈的東西。」

祝姑姑沒動手,只問:「老姐姐覺著有不對勁的地方?」

梁姑姑輕嘆:「自打我從宮裡出來后,這外甥女也變著法子往我這邊送東西,信里不泛就是想求我能幫站她夫婿在老太爺或者大爺的麾下尋一個空職,提攜一下她的夫婿。可是今天我左眼皮一個勁的跳,心裡就是不得勁兒。縣主剛剛懷孕,可由不得我不小心,不多想一些。」

祝姑姑心裡有數了,道:「竟然老姐姐不安心,這一包東西就讓人偷偷帶出去埋了吧。」

梁姑姑詫異,猛的站了起來:「老妹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祝姑姑默默地從懷裡取出那包著木簪的帕子,攤開來放在梁姑姑的面前,低語道:「這是宮裡的人假冒我侄兒送來的。這支簪是用丹砂水泡過的,說是讓我每日往縣主的茶水裡攪一攪。這日積月累的服用沾有丹砂的茶水,縣主肚中就會變成一個死胎。」

梁姑姑嚇得臉色都白了,很快她又恢復了正常,警惕地看著祝姑姑:「老妹妹將這事告訴我,是想要如何?」

祝姑姑嘆息:「如何,你我早就商量妥當了,這輩子就照顧縣主,能依附縣主養老就是我們這一生最好的歸屬了,我哪會對縣主不利。我原本想去尋老太爺和大爺的,結果老太爺和大爺都不在,我才想先與老姐姐商量一下。」

若伊聽了個一清二楚,打了個手勢,青柚悄悄背著她原路返回到屋內。

進了屋,關了窗,石榴就忍不住了:「縣主肚中的孩子礙了皇上什麼事,怎麼就連一個孩子也容不下!」

青柚瞪了她一眼,輕輕的解開披風,將若伊放在床上,才輕聲道:「縣主,這事要怎麼辦?」

若伊搖頭:「我不知道。」

青柚想了下,道:「要是您的身子骨要是一直健康無事,皇上必定會起疑的。到時候只怕兩位姑姑都難活命,而且可能還有其它的陰毒方法來對付您。」

若伊點頭:「可這事要怎麼與姑姑們說。」

若伊倒是不擔心皇上對付她,引皇上將矛頭對向她,就是她的目的,是她從月櫻那裡套來了許多的消息中,好不容易才尋到的辦法。

皇上是大氣運者,她要是直接對付皇上,就會被皇上的氣運反噬。

同樣,她也是集天地異能的大福運的巫女,皇上要對付她,她反擊時傷了皇上,就不會受到皇上氣運的反噬。

不過,在這一場戰爭里,她不想犧牲掉自己身邊的人,她真怕姑姑礙於皇上的威逼,做出犧牲自己保全她的傻事來。 若伊考慮了一番,想不出辦法來。

她光棍的不自己動腦子了,讓青柚拿了筆墨來,尋了個小棍沾了點墨,匆匆寫了兩句:「皇上要姑姑下毒害我孩子,如何保姑姑。」吹乾后,她將紙條卷好,塞入到小麻花的腳環里,然後用精神力告訴小麻花,去尋楚軒森。

青柚放飛了小麻花,從頭到尾也沒有問過若伊一句,這封信是要送到何處去的。

小麻花飛出蘇府沒多遠,一股強大的力量控住了它的翅膀,它掙扎不脫,如一個小石子從半空中摔落下來,落入了一隻從馬車窗里伸出來的手心裡。

小麻花偏頭,見到是楚軒鑫,它就不掙扎了。

楚軒鑫取下了腳環里的信,展開來一看,臉色都氣白了,差點沒失控將小麻花給捏死。小麻花扯著嗓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來,楚軒鑫急忙鬆開了力道。右手食指點著它的小腦袋瓜:「你主子讓你將信送到哪裡。」

小麻花低垂著腦袋不說話。

楚軒鑫知道問不出什麼了,也沒再多問,將信重新卷好,塞進了小麻花的腳環里,然後放飛了它。然後看著小麻花如一道流星劃過,轉眼消失無蹤了。

馬車夫嗔目砸舌地看著這一幕,老實的將頭低下,不敢多問半句。

半晌,楚軒鑫的聲音才從車裡傳了出來:「去六井小巷。」

楚軒鑫從六井小巷正院的秘道里回到了他在王府的書房。

書房裡的一個西洋來的大掛鐘突然的響了一聲,書房裡的替身與護衛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兩人到了外間,一人守著門口,人守著窗,確定無事後,才向裡間打了暗號。

替身從屋內的開了秘道的門,楚軒鑫走了出來,慢悠悠的脫掉了身上的外衫,僅著里衫坐在床上,問道:「王府里的情況怎麼樣?」

替身答道:「府內無事,只是劉側妃和皇后新送過來的兩個妾有些著急。」為了取信楚軒鑫,他帶將桌上的一盞殘湯端過來給楚軒鑫看。湯內還殘餘著沒有消散的催情葯,看來皇后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還好,有王爺留下的幻情葯,讓劉側妃與兩姨娘會產生自我迷失的幻覺,他才沒被她們給硬強了。

楚軒鑫點點頭,指了指暗門,替身轉身進了秘道。

半夜,楚軒鑫悄悄的避開了府中的耳目,直接潛入了正院。

他直接讓正院里的人,和盯著正院的各路探子都悄無聲息的睡著了,大搖大擺的進入了趙文怡的房間。他輕點了一下趙文怡的人中。趙文怡清醒了過來,一睜眼見一個黑影立在床頭,嚇得張口就喊,楚軒鑫的動作比她的速度更快,大手捂上了她的嘴:「閉嘴,別喊。」

趙文怡聽清楚了是楚軒鑫的聲音,馬上閉了嘴,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楚軒鑫。

開玩笑吧,這是半死不活,日時不多的王爺?

楚軒鑫鬆開了手,趙文怡慌張的看向外間,碧玉帶著兩個小丫頭在外間守夜的。

「無事,本王讓她們睡著了。」楚軒鑫坐在床邊的梅花式洋漆小几上,雙手攏在袖子里。

趙文怡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拿了件外衫披上,不慌不忙地問:「王爺半夜過來,可有什麼事吩咐妾身。」

楚軒鑫讚許的看了一眼趙文怡,不愧是長公主教出來的,不僅是臨危不懼,而且知道分寸,不問半句不該問的。

楚軒鑫不想與她繞圈子,將來意說明:「長樂縣主懷孕了。」

「真的?」趙文怡欣喜,她被禁足在正院里,完全打聽不到半點外面的消息。她的欣喜很快凍結了,變成了擔憂,艱難地問:「可是曹陌的孩子?」長樂和曹陌和離的事,她還是知道的。

楚軒鑫點了點頭。

趙文怡臉色瞬間白了,孩子在這個時候來了,可是打了皇上的臉。那皇上如何能容下這個孩子。

她抬頭看向楚軒鑫:「王爺半夜來,不會只是告訴我長樂的近況吧。」

楚軒鑫挑眉:「你想幫長樂保下這個孩子嗎?」

趙文怡沒有遲疑,點了點頭。

她不傻,很快就明白了楚軒鑫的用意:「你是想讓我在這個時候也說懷孕了?」

皇上容不下長樂和曹陌有了孩子,但皇上更容不下她與楚軒鑫在此時有孩子。

如果她放出風聲,她有了身孕,她肚子里的孩子會成為皇后和劉家的依仗,皇上為了籠絡安王和曹家來對付皇后和劉家,就不會再對長樂肚中的孩子下手,只會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她而已。

不過這一拖,也最多拖上五六個月。

但這五六個月,足夠讓長樂避開危險了。

「是的,你願意嗎?」楚軒鑫點了點頭。

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他也想過利用劉側妃或者那兩個妾,但效果都不會有趙文怡有孕來得好。哪怕趙家一直沒有答應與劉家聯手,但趙文怡肚中要是有孩子,皇上直接會將劉家和趙家都看成一邊的,高度警惕起來,根本就不敢分心再對付若伊了。

但趙文怡要是真的應下了,要面對的不僅是皇上,還有皇后和劉家。

他承認他是自私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妹妹。

不過,他也沒想強迫趙文怡,只憑她的自願,如果她不願意,大不了洗了她這一點記憶,也危害不到他的計劃。

趙文怡想了一會兒,抬頭,認認真真地看向楚軒鑫:「好,你能安排好一切嗎。」一說她懷孕了,只怕皇上皇后都會派出太醫過來給她把脈,沒有萬全的準備,瞞不過的。

楚軒鑫從懷裡掏出一顆櫻桃大的紅藥丸來,托在掌心裡送到趙文怡的面前:「服下這顆藥丸,能讓你有懷孕的一些癥狀以及脈相。」

這顆葯是他昨天從趙書涵那裡要來的,想必趙書涵也猜到了他打的什麼主意,在最短的時間裡將葯制出,並且送到了他的手上。當時趙書涵可能也想到他會將這顆藥用在趙文怡的身上,隨葯送來的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護文怡平安。」

趙文怡毫不猶豫地接過紅丸直接放進嘴裡,然後抓起床邊溫著的茶水,倒了一杯水,將紅丸吞了下去。她感覺得到紅丸在口中與水一起融化,一股暖流落入了腹中。緊接著,她有了微微的噁心感,自己也覺著頭有些暈沉,身子不由的偏了。

楚軒鑫伸手扶了她一把,聲音也柔了許多:「好好休息,明天會是一場惡戰。」

楚軒鑫扶著趙文怡躺下,轉身想走,趙文怡伸手拉住了楚軒鑫的袖子,楚軒鑫站住了,詢問地看著趙文怡。

趙文怡眨巴著眼睛,道:「我不問你為什麼這次要幫長樂,我只想告訴你,她對我很重要,如果有一天讓我在你與她之中做出一個選擇來,我會毫不猶豫的選她。」

太醫們說活不地半年的楚軒鑫,現在能活蹦亂跳的站在她面前,只怕這件事後隱藏著太多秘密,而且這些秘密極有可能還是瞞著皇后和劉家的。不管這個秘密是楚軒鑫準備絕地反擊逼宮登基,還是他準備借假死而遁離,她都要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的立場。

嫁過來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太清楚了,她的所有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她的這點聰明在他眼中更是不值得看,與其在他面前耍小心思,不如實話實說來得好。

楚軒鑫露出了一個微笑,他看得出來,趙文怡說的是真心話,這個女子對若伊是一片真情。即使在懷疑了他對若伊的用心后,還是對若伊的態度堅持不變。

他過來的時候,放棄了自己的愛情,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的。但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他也決定過要好好的對侍她了。此時,她的舉動,更是加深了他的這個信念。

與這樣一個真心喜歡小妹,疼愛小妹的女人過一輩子,也是不錯的。至少他們有共同的願望,有共同需要保護的東西,也有共同的話題。

楚軒鑫猶豫了一下,俯下身子在趙文怡的耳畔道:「我不會傷了她的,她是我妹妹。」

趙文怡的臉僵住了,幾乎不敢相信的看著楚軒鑫。

她沒聽錯吧,長樂是楚軒鑫的妹妹,那長樂是……

不可能吧,長樂不是將軍府的五姑娘嗎,出生就被下了劇毒的……

楚軒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是個秘密,你與我分享了這個秘密,就得替我守好了,連你母親那也不能說。」

趙文怡看到了楚軒鑫眼中的慎重,以及從沒有過的在意,趙文怡一下子就信了。

這下,平常一些想不通的事她都能想透了!

宮裡有多少的陰私她是知道的,狸貓換太子都可能發生過,流落出來一兩個孩子更是稀疏平常的。

尤其她記起,當初為了她的親事,長樂當眾打了楚軒鑫一巴掌,楚軒鑫竟然一聲不吭的忍受了下來。

要不是親妹子,要不是有內疚與在意,誰能忍得下這口氣。

趙文怡慎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個秘密會爛在我的肚子里。」她知道少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長樂就會少一份危險,她不會讓長樂沾到一點兒的危險的,絕不! 楚軒鑫讚許的看了一眼趙文怡,眼神變得更柔和起來,「守在你院子外面的侍衛首領,以及負責你院子所有事務的內管家可信。」

趙文怡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是兩個人應該是楚軒鑫安排來保護她的人手。

她的眼皮有些重,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當她再抬頭望的時候,楚軒鑫原本站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了。

趙文怡一直提著的心鬆懈了下來。

每次面對楚軒鑫她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要再三的斟酌,她怕自己一個失神,就會失了心,成為他手中的一個籌碼。

可剛剛的楚軒鑫卻給了她另一種感覺,特別是他在提起長樂的時,眼中的那份柔情,將她狠狠震驚了一把。

原來他也是這樣一面的,一個寵愛呵護自己妹妹的男人會壞到哪裡去。

她都答應了用假孕來幫長樂避開某些另有用心人士的目光,他只需要給她一個保證就行,明明可以不將那個秘密告訴她的。他還是選擇說了,是不是真的認可她為他的妻子,而不僅僅只是一個王妃。

牆角淡淡柔柔的微弱蠟光,窗縫裡偷進來的銀色月光,朦朦朧朧攪在一起,彷彿一層薄紗。明明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卻融得得那樣和諧。

她怔怔地睜著眼,恍惚間,想起自己年少時,對婚後日子的設想,對夫婿的要求,也不過就是這樣。夫婿愛不愛她,她不在意,只求能待自己和孩子體貼,給她正妻應有的尊敬,兩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趙文怡微微凝神,她的眼眶裡突然湧上了一陣濕熱,急忙抬手拭去。

不用想太多,明天還有一場激戰,她需要養好精神。

此時同時的蘇府里,若伊也沒有睡。

白天下午的時候,她收到了楚軒森的回復。

楚軒森傳回來的話很簡單,只有兩個字「放心」。

若伊就真的放心了,大哥答應她的事,從來就沒有打過折扣。

不過,放心歸放心,她沒想放過皇上。

她派去盯著兩位姑姑的石榴回來稟報,說兩位姑姑在那一堆衣服上尋到一些可疑的白點,疑是乾涸的麻風病人傷口膿汁。

兩位姑姑當即在屋子裡升了火盆,仔細的將衣服都燒了個乾淨,又用艾葉和醋洗凈了自己的雙手,但還是心存顧及,怕傳染給了其它人,威脅到了她。她們一整天都沒出那個房門,打算待明日虛靈道長過來時,讓道長替她們看看,有沒有染上不幹凈的東西。

若伊磨牙,好啊,這次是皇上先起了害她的心思,她小小的回敬一下是再正當不過的禮尚往來。

若伊又留下了青柚和石榴守夜。

等到月上三竿的時候,她喚醒了青柚和石榴,讓她們替自己看守著門窗,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打擾了她。

她再一次催動了小水晶球,心裡默念著皇上的名字,。

小水晶還沒透亮,月櫻飄了進來,直接擋住在了小水晶球的面前,面若冰霜:「你又想要做什麼?」

若伊有些心虛,低低喚道:「老師,我只不過是想……」

「你想以眼還眼!」月櫻哪會看不透若伊這點小心思。

若伊點點頭,月櫻怒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體狀況,你竟然還敢施咒!」

若伊低聲道:「不是您說的嗎,如果皇上主動,那就……」

月櫻恨鐵不成鋼,手指直戳到了她的額頭上:「你太心急了,你就只記得上半句話!我當時是說,如果皇上主動對你下手,那樣,他就會遭受到你身上福運的反噬,而不是說,你就能回擊而不遭受到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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