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花房內,安隅視線從這諾大的玻璃房中一一掃過,各種名貴花卉、當季的、應季的、花花草草,各種景觀樹木假山盆栽一應俱全。

她想,若這不是在磨山後院內,定然會讓她誤以為自己闖進了花卉市場。

「這裡的花草,極大部分都是先生親自挑選的,像左方的假山流水景觀盆栽是先生在國外出差時花高價買回來的,右上方的蘭花亦是價值不菲,先生喜愛花花草草,磨山的園林建設在規劃之前都要送上去給先生瞧一眼才能動工——–」

前方,傭人緩緩的給她講解這磨山的事情,講解這徐紹寒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愛這些景觀植物,花花草草,告知她,外界傳聞都是真的。

徐氏集團徐紹寒,是個喜好山水之人。

他不僅喜好山水,就連花草樹木都頗有涉獵。

「有哪些不是他選的?」安隅聽聞傭人的說辭,隨問了這麼一句。

「不是先生親自選的大多都是那方,」她指了指左下角的角落,安隅視線落過去,眉頭微微緊了緊。

她雖不懂名貴花草,但在趙家時,到底是見過的,角落裡的那株君子蘭,跟趙老爺子在世時寶貝著的那盆花一模一樣。

他人捧在掌心裡的東西在徐紹寒這裡只能呆個角落。

這人到底是資本家。

傭人正欲言語,視線掃到一黑色身影,正欲開口言語,卻見男人抬了抬手,壓了她欲要開口的話語,且還揮手,示意她告退。

花房內,安隅正盯著那盆君子蘭出神,絲毫未曾注意到有人從身後進來,直至身旁氣息轉變,她猛然回眸,卻撞進了徐紹寒笑意深深的眼眸中。

男人伸手虛扶她的腰肢,防止人摔倒,笑問道;「難得見你有興緻。」

婚後數月,若問安隅磨山有哪些地方,她怕是不知曉的。

這花房,興許也是第一次來。

「隨便看看,」她說,步伐往後退了兩步,離開男人的伸手範圍之內。

這不動聲色的躲避,讓徐先生眉頭蹙了蹙。

雖心中窩火,但想—–急不得。

慢慢來。

「要什麼?我幫你,」簡單的六個字,語氣卻是萬般溫軟。

「不懂,」她大大方方承認,對於花卉,她無甚研究。

若是鮮花,她尚且還了解些許。

但徐紹寒花房裡的這些奇珍異卉,實在是為難她。

一句不懂,惹笑了窩火的男人。

伸手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淡淡柔柔開腔;「就是圖個高興。」

言罷,男人起身往花房裡走去,最深處,放著些許小盆栽,小巧精緻好看。

但卻藏在最裡面。

他站在滿屋子花卉前,時而抬頭看架子,事兒低眸看地上,最終,視線落在地上一盆茉莉花上,伸手將它拿起,溫淡開腔;「九月茉莉正當季,還能平肝解郁,理氣止痛。」

瞧瞧,這人,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挑盆花也要暗戳戳的含射些什麼才行。


平肝解郁,理氣止痛?

他是肝火旺盛難以平息?還是心痛難耐需要葯治?

「徐先生需要的不是茉莉,而是曼陀羅,」一味蒙汗藥下去,讓你再無只覺,肝火旺盛?心痛難耐?從此不再有。

懂藥理?

徐先生腦海中猛然冒出此想法。

而後、想起她長達十幾年的給自家母親下藥,恍惚能理解。

他的太太,不僅懂藥理,還善於下藥。


長達十幾年讓人未曾發覺。

更甚是檢查不出。

「病入膏肓,我只需徐太太便夠了,蒙汗藥於我而言,治標不治本,」他笑言,一手端著小盆茉莉花邁步過來,一手欲要牽起安隅掌心。

卻被人躲開。

即便此時,徐先生情話滿滿,徐太太的心該不動還是不動。

「劑量不夠便猛加,總能治本,」言罷,她轉身,先一步離開花房。

傍晚起了一陣涼風,涼風過境之時帶起了她修長的髮絲和素色的裙擺。

餘暉灑下,落在她身上,為其渡上一層淡淡光暈。

很美,但卻不真實。

明明身處磨山莊園內,明明他在她身後,明明上一秒二人還在交談,可轉身之際,她周身,依然帶著孤傲的氣息。

好似這世間,無人能暖的了她的心,也無人抹去她周身的孤傲。

徐紹寒有時會想,他好似從未走進過自家愛人內心深處。

思及此,男人呼吸猛停。

轉而,跨大步過去伸手牽起安隅的掌心,她越是想甩開,他便抓的越緊。

如同孩童似的,且還目光灼灼望著她,帶著堅硬的不退縮。

直至徐太太稍有些偃旗息鼓,不再掙扎,男人伸手將人猛地拉近懷裡,單手摟著她的腰肢,寬厚的大掌從她瘦弱的背脊緩緩爬上她微潤的髮絲。

暮色下,夕陽逐漸淡出天際,用最後一抹餘光努力照耀著青石板路上相擁的二人,男人一手攬著自家愛人,一手端著茉莉花,白色的花瓣與她的素色長裙在夜幕下是如此相配。

與他的白襯衫是如何和諧。

良久,微風帶來陣陣洗髮水清香鑽進徐先生鼻腔內,徐太太只聽男人溫柔開腔;「在商場上我是橫行霸道的商業霸主,可歸家,我不敢對你霸道,怕你不喜,在商場上我是大刀闊斧橫掃千軍摧枯拉朽的商界大亨,可歸家,我是你的手下敗將,你喜我,我高興,你厭我,我傷心難過,外人眼中的大財閥其實在婚姻中是個實打實的膽小鬼,這場婚姻,由我起頭,我知你不喜,所以格外謹小慎微、小心翼翼識你臉色,安安,我很敏感的,你有些許不喜我,便足以讓我感到恐慌,今日的風很涼,你的心也很涼。」

這場婚姻,徐紹寒是竊取者,所以,從一開始他扮演的便是討好的角色。

他努力討好安隅,一個人,若是卑微久了。

對方一個顏色,你便能知她喜你或者不喜你。

就像流浪久了的小貓,總會格外識人臉色。

徐紹寒也如此。

太陽西沉,暮夜將起,百鳥歸林,暗沉沉的天空漸漸將磨山籠罩起來。

涼風將院子里的樹木吹的颯颯作響。

可這些聲響,安隅悉數聽不見。

她的腦海中,盤繞不散的是徐紹寒那一段深情而又委屈的話語。

他低頭,蹭著她的脖頸,英俊瀟洒的商界大亨在此刻成了一個抱著自家愛人撒嬌的大男孩。

這日的風何止是涼、它還跟帶著冰刀子似的,將徐太太建立其城牆的心一點點的給挖開。

「安安、處在人夫,不妥之處,你告知我,我定然改。」

語落,男人單手抬起她的面龐,一陣一陣的輕啄著,沐浴過後滿身清香的人與這個滿身煙草味的男子站在後院你草坪中你儂我儂的一幕,讓屋內一眾傭人紅了臉面。

而安隅,花了許久穩住一顆顫慄的心,伸手,緩緩推開討好她的男人,話語涼如夜風;「涼了、進屋吧!」

言罷,她轉身離開。

將端著茉莉花的男人晾在夜風中。

身後,男人長身而立在夜幕下,望著消失在眼前淡漠的身影,端著花盆的手背青筋直爆,彰顯他鬱結的心情。

他的示好被明晃晃的拒絕。 「莫蘭再好,我和她之間也不會是愛情。」

莫老爺子似是受不了這般刺激,若不是劉老師攔著他,他整個身體都要傾了出去。

「愛情,你那時候小,懂什麼叫愛情嗎,我和你老師結婚的時候都不知道什麼叫做愛情,如今不也過的好好的。」

「我們那個年代誰結婚不是,父母做主,如今………」

莫老爺子氣喘吁吁的,突然一口氣卡在了嗓子里,面色爆紅,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師母嚇壞了,「老頭子,老頭子。」

慕白急忙拿出手機,打了120,曲悠然過去幫忙,老爺子用僅有的力氣使勁的往外推她,掙扎了幾秒,忽就暈了過去。


————

莫老子被送進了醫院,腦出血,幸好及時,不然後果不堪想象。

劉老師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雙眼無神的盯著某個方向,似乎在想心事。

她臉上的淚痕還未完全褪去,新的淚痕又出現了,只是哭泣無聲,似是一座被風雨侵蝕的雕像。

曲悠然想安慰她,想了許久,卻發現自己語言匱乏,大腦像斷電一樣。

慕白去外面買午飯還沒回來。

曲悠然只好靜靜的陪著。

不知過了多久,劉老師突然出聲,「孩子,對不起。」

曲悠然愣了下,可能是沒有想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側過身看向劉老師。

一時間有些舉手無措。

「我家老頭子,說話向來就是這樣,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這些年也只有我能制服的了他這壞脾氣………」


她慘淡的一笑,掛在臉上的淚珠,從皺紋間滑落,曲悠然默默的遞了張紙巾。

「其實他心眼不壞,就是太倔,他太愛莫蘭了,你不知道莫蘭剛出生的時候,他高興的幾天沒有合眼,結果血壓極速升高,差點又進了醫院。」

「莫蘭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恨不得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所以莫蘭出來事,他一直很自責,儘管這事和他無關,他依然無法原諒自己。」

曲悠然心說這些都不是她無故被說,被罵的理由,她可以理解莫老爺子的心情,但不能原諒他安在自己頭上的罪名。

「我知道和你說這些,很過分,畢竟你是無辜的。」

曲悠然的心猛地顫動了下,嘴角微微的輕啟。

「老頭子其實心裡明白,慕白和莫蘭根本不可能,就算莫蘭現在健健康康的,也不可能。」

曲悠然瞳孔猛地張開,眼裡的驚訝光芒迅速的擴大………

「他早就看出來了,慕白壓根就不喜歡莫蘭,可悲的是我們家莫蘭喜歡慕白。」

曲悠然覺得自己的呼吸突然間慢了半拍。

「老頭子,心疼自己孫女,才拼了命的想撮合他倆,結果事與願違。」

「現在莫蘭醒來遙遙無期,他更不能接受現實,我說這麼多不是想讓你怎麼樣,」劉老師突然握住了悠然的手,「我看的出來你和慕白真心相愛,我也不忍心看到你們分離,尤其是慕白,我是看的他長大的……」

她突然哽咽,「我只求你不要怪他,他身體不好,我怕他以後………」

「你放心,我以後會多多做些思想工作給他。」

劉老師在哭泣聲中斷斷續續的把話說完,曲悠然的手被她拉的生疼,她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複雜來解釋了。

正這時,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跑了進來,一眼看到曲悠然,一把拽住了曲悠然的胳膊。 初秋的風有多涼?

大抵是安隅半干未乾的頭皮被吹的發涼。

進屋之時,那種冰涼感才將將好些。

屋內,白狗趴在沙發地毯上無聊的掃著尾巴,她緩步過去,白狗抬起腦袋看了她一眼,復又將下巴擱在地毯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徐黛—」她開口輕喚。

後者邁步過來,輕輕應允了聲,安隅在道;「泡杯菊花茶。」

她喝茶,但不怎愛花茶,磨山傭人都知曉,可這人,今日竟然欽點菊花茶。

徐黛不免多想。

俗話說,主人家的心思難摸,也確實如此。

她無法勘破男女主人之間的暗潮洶湧,也不知為何剛剛還在院子里相擁的二人轉身進屋,滿面冰冷,面無表情。

院落內,徐紹寒細細回想二人近幾日的相處,欲要找出問題出在哪裡。

半晌,徐先生穩住情緒進來時,便恰見徐黛將一杯菊花茶遞至她眼前,女子伸手接過,斜靠在沙發上淡淡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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