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羅秀搖了搖鈴,桃樂絲從休息室里趕了過來,看到卧室里的景象嚇了一跳:「小姐,有小偷嗎?藍斯特羅真沒用。」

「胡說八道什麼……我問你,潘娜普洛伯爵送來的那封信呢?」羅秀焦急地問道。

桃樂絲努力地回想著,當時潘娜普洛伯爵曲解提拉米蘇的寓意,惹怒了小姐,小姐很明顯地想讓潘娜普洛伯爵見識下烈金雷諾特家千金小姐的性格,卻又沒有這麼做。

小姐怎麼會不把蛋糕砸到潘娜普洛伯爵的臉上?這真是太奇怪了。

這時候桃樂絲才想起來,那是陸斯恩的信,只有陸斯恩才能夠神奇地制止小姐,只有無所不能的陸斯恩……信……桃樂絲終於想起來了,興奮地道:「是陸斯恩留下的信嗎?」

「是啊!在哪裡?」羅秀同樣興奮地點頭。

「我不知道啊。」桃樂絲才覺得似乎有些不妥當,自己又在興奮什麼?

卧室里一片凌亂,並沒有找到羅秀想要的東西,她發現這時候她失望的心情更加沮喪,莫名其妙的淚水從眼角流淌而已。

羅秀抹了抹眼睛,怔怔地看著玉色的指尖上通透的水珠,為什麼要哭? 第七章信

桃樂絲在整理卧室,羅秀站在露天的陽台上,夜風吹著她的裙擺,從肩頭垂下的白色絲巾在風中凌亂飛舞。

羅秀一直覺得自己很堅強,她知道自己出生在烈金雷諾特這樣的家族裡,要比常人肩負更大的壓力和危險。

即使是在布魯斯林里遭遇伏擊,沒有親眼看到那血腥的屠殺場面,但她知道那裡躺著十九件因為自己而死的屍體,她也不曾因此而有半絲憂心自憐。

她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姐,還有一個時時刻刻為她遮風擋雨的完美僕人,或者她更應該是一個隨時可以將眼淚從眼角擠落下來的嬌氣小姐。

羅秀不是這樣的,她不屑於流淚。

因為她知道,陸斯恩欣賞的女人,會像母親那樣, 惡魔大人的戀愛史 ,在淡然的笑容中,用手中掌握的力量,撕碎陰謀,輕鬆地化解危機,而不會為了一點點小事就眼淚汪汪。

羅秀覺得自己很失敗,如果陸斯恩看到自己流淚,他是會露出慣有的嘲諷笑容,還是輕輕地擦拭掉自己的淚水?

在這樣的反思中,羅秀終於察覺到,這是從小到大陸斯恩第一次真正地離開自己的身邊,讓她有些不明的心虛和空洞。


她有些無奈而沮喪地承認,有時候自己的底氣,不是來自於烈金雷諾特家族淡金色馬蹄徽章的榮耀,不是因為自己比旁人更優秀,只是因為那個堅持以僕人自居的男人,微笑地站在身後。

「可笑,羅秀格利沙爾塔烈金雷諾特,她的驕傲來自於一個僕人。」羅秀冷笑著,眼角的淚水早已經被吹乾,只留下淡淡的淚痕。

「因為他而驕傲,不是很好嗎?」咯吱咯吱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聲音有些不著調的冷漠,因為冷漠而冷漠。

夜風輕浮地挑起羅秀的髮絲,她不用側目,也知道那是潘娜普洛伯爵又坐在自己的窗戶前吃榛子了,而且她還會用一個金絲錦袋將榛子殼裝起來。

「我在吃胡桃,不是榛子,據說這是遠東次大陸以南一個飄蕩的海島上的特產,是當地土著的食品。」紗麥菲爾心情似乎不錯,雖然她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冷,慘白色的臉頰上也沒有半點愉悅的樣子,但她能夠和她眼中頗為不屑的人類如此交談,足夠說明她的心情比羅秀好。

羅秀沒有理她,這個女人,就像奧斯瓦爾多歌劇中的女王角色,總以為自己高高在上,俯視著一切,在帝國沒落,她的身邊再也沒有臣服的臣民時,她依然坐在自己的寶座上,留下一句唯心的經典台詞:「我是王,整個世界的王,即使你們都背叛了我,我依然統治著我。」

近乎瘋癲的女人,這是羅秀對潘娜普洛伯爵的印象。

紗麥菲爾沒有在意羅秀比自己更冷漠的態度,她短裙下的樹枝也被風吹的抖動起來,「陸斯恩,可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只是我的僕人。」羅秀終於說了一句話,她有些奇怪這位伯爵對陸斯恩的推崇,她和陸斯恩一起長大,如果陸斯恩真的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這位伯爵,自己多少應該會有些印象。

一個遠在藍斯大草原長大的女伯爵,會和夏洛特莊園里的一位侍從官親近熟悉,卻不認識侍從官服侍的主人,這也太奇怪了。

「無知者無畏,天國之上,深淵地獄之下,也沒有誰有足夠的底氣認為他是誰的僕人。」紗麥菲爾看到羅秀的淚水,終究只是一個小女孩而已,眼淚這種奢侈的東西,也可以隨便流下。

「你說話總是很奇怪。他是我的僕人,和天國地獄什麼的都沒有關係,這是他自己認可的身份,難道還需要旁人來指點?」羅秀似乎收斂了那份短暫的脆弱情緒,「陸斯恩是我的僕人,不需要任何的指手畫腳。」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表現的那麼有信心,你就不會這樣強調了。」紗麥菲爾及臀的發線纏繞著水梧桐樹上枯瘦的枝幹,凌亂如鬼魅,她的聲音在夜中有著這樣的詭異,「你一直認為,陸斯恩是你一個人的陸斯恩,他是屬於你的陸斯恩。當他慢慢地脫離你的生活時,你不習慣,你不願意,你不安心,你心慌意亂,所以當他在沒有和你告別,只留下一封信時,你甚至沒有看到信的內容,他彷彿就這麼突然消失,就算知道他會回來,卻依然讓你覺得,他不再只是安靜地站在你身後,他也會像影子一樣,在黑夜中消失,你看不到。」

「人類的書籍,最適合了解人心。」紗麥菲爾有些凄涼味道的聲音繼續響起:「陸斯恩讓我了解人心,才能和他同行。但當我了解越來越多的人心時,我越來越覺得,人心只是一些雜亂無聊的情緒。」

羅秀在夜色中安靜,她的側影有著夜的魅力,孤寂冷清。

「你剛才在找陸斯恩的信?我沒有看,但我知道在哪裡。」紗麥菲爾從水梧桐樹上跳了過來,她的身體是如此的輕盈,像飄蕩的紙片,落在羅秀的身前。

羅秀回過神來,她的思緒有些混亂,她絕不會認同潘娜普洛伯爵的那番話,但她依然覺得,如果看了那封信,或者會讓自己安心一些,不會像現在這樣不安,沒有任何理由的燥亂。

「你想怎麼樣?」羅秀不會認為這位一直看自己不怎麼舒服的女伯爵,會好心地告訴自己信在什麼地方。

「答應幫我一個忙。」紗麥菲爾看著羅秀,她薄弱的身體應該楚楚可憐,但那精緻到完全不帶人氣的臉蛋上,卻有著和羅秀同樣的驕傲,顯然讓她開口懇求幫助,是一件非常為難的事情。

「說。」羅秀惜字如金,正如眼前的女伯爵一樣,羅秀很少會給別人提條件的機會。

「這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但是正如同所有的貴族一樣,一個傳統的名門領主,來到倫德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宴席需要參加,過幾天陪我去參加一個晚宴吧。」紗麥菲爾要和羅秀一起去,只是為了提醒自己,她怕自己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無聊的心情,不小心把他們全殺了。

這樣的事情,紗麥菲爾做完之後甚至不會記得,但會讓陸斯恩不滿,他已經不是一次二次地提醒她,如果想要他這位騎士親吻潘娜普洛伯爵的指尖,就必須盡量地遵守俗世的規則。

羅秀鬆了一口氣,她還擔心這位女伯爵會趁機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據說一個什麼家族的一隻什麼也會參加,好像是我的未婚夫。」紗麥菲爾剝著榛子殼,「如果那天他和我說話,我就殺了他,你不要主動告訴陸斯恩我做了這種事情,雖然我從來不向他隱瞞什麼。」

羅秀有些驚訝地看著紗麥菲爾,她知道這位女伯爵沒有開玩笑的愛好。

她只是覺得這位女伯爵的氣焰甚至會壓倒加布里爾三世陛下。

飛馬家族不是什麼小家族,放到西里爾區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貴族,能夠和這種家族聯姻的,也需要同樣的地位和實力,但潘娜普洛伯爵不只不記得自己未婚夫的名字,甚至對未婚夫家族的姓氏也沒有印象,還會因為未婚夫和自己說一句話,就要殺了他!

就是加布里爾三世陛下,也不可能毫無理由隨隨便便地殺一位貴族。

「有問題嗎?」紗麥菲爾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看到羅秀露出訝異的神色,不由得嗤了一聲:「螻蟻就是螻蟻,只能夠理解螻蟻。」

「算了,我不殺就是了,你答應了吧?」紗麥菲爾不耐煩地道,她顯然誤解了羅秀的表情,認為她是害怕自己真的殺人。

「你做什麼我才不在乎,我答應了。」羅秀伸出手,「現在可以把信給我了吧。」

「我只是說我知道信在哪裡,又沒有說信在我這裡。」紗麥菲爾輕哼著,「下午颳風,吹到陽台下了,在那片蔓藤中。」

羅秀站在陽台上,看了一眼那片在黑夜中猶如蟄獸一般的蔓藤。

「你不去拿?」紗麥菲爾奇怪地道。

「我已經答應明天和你去參加晚宴了,現在我做什麼和你沒有關係吧?」羅秀總覺得自己被這位小女孩伯爵逗弄了,讓她有些忿怒。

紗麥菲爾突然大聲笑了起來,「你不就是想等我走了以後再去拿嗎?虛偽,無聊,淺薄的女人,我才沒空嘲笑你。」

說完,紗麥菲爾依然無視門窗地跳下陽台離開,羅秀覺得,如果不是陸斯恩出現在她眼前,她就不知道好好走路。

羅秀強忍著自己的怒火,這還不算嘲笑?

但事實上,正如紗麥菲爾所猜測的,羅秀在陽台上站了一會,確認了潘娜普洛伯爵沒有躲在哪個角落等待譏諷自己,才跑下去在蔓藤間找到了陸斯恩留下的信。

「小姐,在你最忠誠的僕人離開的時間裡,請經常和潘娜普洛伯爵在一起。」

整潔的信札上,留著陸斯恩乾淨雅緻的字體,只有這麼一句話。

陸斯恩!羅秀覺得自己今天是真的瘋了,就為了這麼一封信的一句話。

羅秀從未如此生氣過。 第八章伊登

離開盧頓往北,經過凱爾斯城,這座在街頭隨處可見賣藝樂者的城市,因為前文藝時代的大音樂家奧狄斯而聞名。

奧狄斯這位在六歲就完成了三隻小圓舞曲和一隻快板的天才,他在凱爾斯城托德大街18號的故居每年都會引來無數遊人的參觀。

但另一位六歲完成了,難度媲美塔利音樂大師帕格尼斯巔峰作品的天才,自然不會對小圓舞曲和快板天才的故居表示半點興趣。

陸斯恩只是在穿城而過時看了一眼奧狄斯的兩層小別墅,據說這裡曾經是整個多米尼克大陸最優秀的音樂人才聚集的地方,但陸斯恩也知道,身患妥瑞氏症的奧狄斯在這座小別墅里,給他的堂妹寫帶許多猥褻詞語的信件,並且會用「又老又年輕的豬尾巴」作為下款。

人類的天才有時候很有限,一旦超越了常人,那就意味著會有些瘋癲痴狂。

凱爾斯城再往北,會經過南危普頓,在櫻蘭羅行省靠近鐵蘭羅行省的邊界城市庫溫短暫地停留了一天,這裡的一個博物館據說收藏了一位遇難天使的屍體。

陸斯恩坐著菲茲捷勒家族的馬車,擔任車夫的是菲茲捷勒的家族騎士巴爾克,巴爾克告訴陸斯恩,這個博物館還是不要去參觀了,如果陸斯恩是一位虔誠的信徒,一定會燒了這個博物館。

陸斯恩微笑著表示自己雖然虔誠地信仰始祖,但更是一位理智的信徒,並不會被狂熱的宗教信仰左右。

來到這個讓所有人都不會忘記庫溫的博物館,陸斯恩也十分驚訝地發現了這個遇難天使的屍體,居然是當地人在城外的密林里抓住的一隻白猴,背上被插了一對家養大白鵝的翅膀,然後製作成的標本。

庫溫的人們就是這樣有暇而且很具備幽默才能,雖然他們為此付出了博物館每年都會被燒毀數次的代價,但他們樂此不彼,這次是白猴,下次也許他們就會扎個稻草人插上鵝翅膀,繼續欺騙那些好奇的人。

離開庫溫,沿著前往伊登的商道,經過坎布里亞河,這條河流是普雷斯特特山脈的支脈坎布里亞山脈上的雪水融化而成,比不上伊蘇河這樣浩蕩廣博,卻有著精緻流水的味道,穿過了沼澤和數不清的小湖泊,成為櫻蘭羅帝國兩個大行省的天然分界線。

河南岸的人們熱衷於在沼澤和蘆葦叢里抓捕肥美的水魚和爐鷲,而河北岸的人們卻在忙碌著秋收,鐵蘭羅行省的人們不同於櫻蘭羅行省人們的悠然自得,在這個工業,農業,商業都佔據了帝國最大比重的行省,一切都顯得匆忙繁碌,這裡的城市裡人們神色匆匆,腳步急促,似乎總有忙不完的事情,當然也不會像庫溫人那樣熱衷於和外地人開一些小玩笑。

但他林成為坦尼斯菲茲捷勒后,將他的騎士巴爾克派遣成為陸斯恩的嚮導和隨從,他駕車的技術一點也不亞於趕車近二十年的布茲,數天之後,陸斯恩在廣袤的平原上聽到了海浪聲,極遠處的海岸被浪花拍打出一條白線,然後他看到了伊登。

馬車一步步地靠近伊登,這是坦尼斯的馬車,加大加寬了車廂,非常適合長途旅行。車壁里有個不小的酒櫃,都是法蘭葡萄園裡AOC認證的好酒,包括了羅曼尼康蒂與帕圖斯,還有一種用類似葡萄的小紅山果釀製的棕紅色果酒,在菲茲捷勒家族的包裝下,這種更像飲料的果汁酒在除倫德以外的城市裡,非常受女士的歡迎。

陸斯恩掀開車簾,遠遠地注視著海岸線上那座宛如漂泊在海洋上的城市,它似乎就是一艘巨大的船艦,安靜地靠著岸,卻又隨時會在水手的號聲中,啟航離去。

它的背景永遠的湛藍色的大海,即使是廣闊的大海也無法讓人忽略它的壯觀,無數根大石柱插進海水中,將城市的觸手伸向海洋之中,碼頭和數不清的船行就在這樣的石柱上搭建,這種完全搭建在海洋之上的建築,佔據了整個伊登三分之一的面積,說伊登是海洋上的城市,並不為過。


「先生,你是第一次來伊登嗎?」 血影都市 ,都用心地傾聽著,並且時不時地對騎士表示感謝。

巴爾克覺得這位先生似乎比坦尼斯少爺要好接觸得多了,坦尼斯少爺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將他看上眼的女人勾上手,而這位讓坦尼斯少爺親自交待必須以最高規格接待的先生,卻是一位博學而文雅的真正紳士,巴爾克這麼感覺。

「大概是第一次吧。」陸斯恩含糊地回答,他看著海浪在這些石柱上激起了浪花,低低的咆哮聲總是讓這個城市的安靜帶著點酣睡的味道,海鷗在城市上空盤旋,清脆的鳴叫是海浪聲外伊登另一個標記的聲音,陸斯恩有些感慨地道:「一直想看看伊登的海浪,伊登的海鷗,它們無數次地出現在蒙扎忒的小說集中,而他創作的舞蹈劇,便是以伊登作為劇本背景,最後男女主角在海浪和海鷗聲中瘋狂的眷戀纏綿的一幕,讓成為只在私人沙龍里演出的情慾劇,雖然無法得到廣泛的認同,卻讓在倫德觀賞過這部舞蹈劇的貴族女士們一致認為,在伊登的海浪中,將動人的呻吟為海鷗的鳴叫作為伴奏,是最浪漫綺麗的纏綿。巴爾克騎士,是不是伊登的女士們也這樣認為?」

巴爾克輕輕地搖頭,「也只有在伊登找到自己終生伴侶的蒙扎忒會為伊登寫這樣的劇本,實際上伊登人更願意感受西里爾區伊蘇河的雍容典雅。他們對蒙扎忒筆下浪漫唯美的伊登海灘並沒有什麼興趣。」

陸斯恩點了點頭,倫德是櫻蘭羅帝國的權力中心,在貴族統治的帝國中所構建的基本自我實現理念中,伊登人再繁華富裕,也會渴望著像倫德的貴族那樣悠閑高雅的生活,因為擁有上萬金幣的財富不會是人們最終的奮鬥目標,獲得爵位融入倫德貴族圈子才是。

伊登是一座沒有城牆的城市,雖然摧毀伊登,意味著摧毀了整個櫻蘭羅帝國的經濟命脈,但在伊登有著專用軍港的帝國海軍,讓它成為比倫德更安全的城市。

時刻對櫻蘭羅帝國虎視眈眈的神聖日諾曼帝國與聖伯多祿國聖鑰騎士團的海軍,或者可以趁帝國第三艦隊遠征時攻克倫德,但他們無法在伊登的海上繞過帝國海軍防線,正面進攻伊登。

最強大的海軍,也保證了伊登最不可能遭受海盜的騷擾,帝國海軍提供的護航服務,雖然需要支付大量的金幣,但實力雄厚的大商人並不在乎這個,比起在海上碰到殺人截貨沉船的兇狠海盜,安全的航行所需要支付的金幣,非常值得。

「雖然伊登這個名字沒有哪個櫻蘭羅帝國公民不是耳熟能詳,但其實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們口中的伊登並沒有獲得櫻蘭羅帝國行政體系中市的設置。廣義地說,人們一般認為的都是「大伊登」地區,它所指的就是包括三十二個伊登地方行政區以及伊登金融城——伊登市在內的一片地區。狹義的伊登兩個字,指的就是這片繁華的區域里最中心的兩個地區,伊登金融城伊登市和沃茲華斯港。」巴爾克依然像個盡職的導遊為陸斯恩解說,「菲茲捷勒家族招待貴賓的酒店,就設置在伊登金融城,那裡聚集了櫻蘭羅帝國最精明的銀行家和商人。」

伊登市構成了整個櫻蘭羅帝國最重要的金融中心,沃茲華斯港是皇家碼頭,米爾沃爾碼頭區,迪爾波利碼頭區幾個碼頭區的統稱,這兩個名稱構成了內伊登,而其他三十一個伊登地方行政區則是外伊登。

「聽說遠征海盜歸來的帝國第三艦隊駐留在伊登港口,想必這段時間在伊登應該可以經常看到英勇的海軍士兵吧。」陸斯恩不經意地詢問了一句,隨即他表示出濃厚的興趣:「我對在海上和海盜拼搏,維護帝國海上貿易的海軍士兵非常欽佩,我有一個退役的海軍朋友,他現在正擔任倫德一個區的警務局副局長,那身佩戴著烈金雷諾特老公爵親自頒發的勇者勳章軍服,非常讓人羨慕。」

「先生你非常幸運,最近菲茲捷勒家族有幸能夠承辦伊登歡迎帝國第三艦隊遠征歸來的宴會,聽說安德烈公爵和艦隊的高級軍官們都會出席。坦尼斯少爺既然說你必須以最高規格接待,相信你也能夠接到宴會的邀請函,我會為你打點好一切,說不定先生你還可以藉此機會認為下安德烈公爵。」巴爾克露出由衷的崇敬,「那可是每一個持劍的騎士,最希望效忠跟隨的將軍。」

「是啊,我也希望效忠跟隨安德烈公爵,只可惜,他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陸斯恩微笑著,嘴角的笑容,有巴爾克看不到的冷。 第九章母子

伊登像一艘從海上遠航歸來的船,在極遠處就可以看到它高聳的桅杆冒出海平面,但當它真正入港時,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下午時分,陸斯恩就看到了伊登,在簡單的檢防,正式進入伊登時,夕陽已經給碧波粼粼的海面撒上了一層金紗。

倫德的城牆限制了倫德市區的大小,但伊登這座沒有城牆的城市,卻無邊無際地在擴展,在一個世紀前,伊登只有內城和外城的八個行政區,現在已經增加到了三十二個行政區,城區面積增加了五倍。

要只論城市人口和面積大小,伊登可以說是多米尼克大陸最大的城市,準確地說是城市群。

巴爾克在進入伊登市區之後,他在胸口掛上了醒目的菲茲捷勒家族徽章,那是一隻揚帆啟航的小船徽章,據說菲茲捷勒家族的祖先就是靠著在伊登海岸捕魚起家,菲茲捷勒家族的成長史就是伊登的城市發展史,一個捕魚人成為了鐵蘭羅行省最富裕的家族,也是櫻蘭羅帝國官方統計最富裕的家族,小漁村成為了櫻蘭羅帝國最大的經濟中心,也是多米尼克大陸,甚至包括新月大陸在內的最重要的經濟中心之一。

巴爾克向陸斯恩解釋道:「伊登許多街道禁止沒有登記的馬車駛入,有菲茲捷勒家族的徽章,就可以暢通無阻。」

言語中有著自然的驕傲,就像烈金雷諾特家族的騎士和僕人們談起淡金色馬蹄形徽章一樣。

只是菲茲捷勒家族的漁船徽章在伊登和鐵蘭羅行省可以暢通無阻,而淡金色馬蹄徽章卻可以在整個櫻蘭羅帝國都暢通無阻,如果有安德烈公爵的帝國第三艦隊開路,最廣闊的海洋也暢通無阻。

伊登城區極大,道路也十分開闊,路上行人並不多,馬車的行駛十分通暢,很快就來到了臨海的伊登內城,菲茲捷勒家族在這裡有一家伊登最著名的酒店——菲茲捷勒大船酒店。

酒店外形酷似一座海船,甚至在酒店的頂部還特地裝飾著三尾巨大的桅杆,桅杆上掛著帆布,在帶著腥味的海風吹進伊登時,帆布吃滿風,海浪拍帶著酒店臨海的底層,似乎正在破浪遠航。

馬車停靠在酒店前的廣場,侍應生快步走來,躬身拉開了馬車門,他一眼就看到了擔任車夫的巴爾克騎士的家族徽章。

陸斯恩走下馬車,習慣性地扶了扶禮帽,看著這座許多倫德政要前來伊登時都會入住的酒店,酒店的外形毫無疑問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但酒店前的美人魚噴泉也非常不錯,據說是艾斯潘納王國著名雕塑家的作品。


穿著各色禮服的紳士和淑女們在酒店大堂里進進出出,這裡甚至有穿著異域風格服飾的埃博拉人,他們即使在炎熱的夏日,也會將頭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櫻蘭羅人喜歡議論埃博拉商人不愛洗澡,所以他們的頭都是臭的。

陸斯恩沒有興趣去研究這樣的傳聞是否屬實,在他身邊經過的埃博拉商人並沒有惡劣的體臭,反倒有一股濃厚的香料味道,埃博拉商人販賣香料的時候,也從來不吝嗇自己享用這些價比黃金的奢侈品。

巴爾克騎士作為菲茲捷勒家族繼承人坦尼斯少爺的扈從騎士,在家族產業的酒店裡,他很迅速地為陸斯恩開了設在頂樓的套房,一般情況下,這種套房都需要提供一些身份證明。

套房布置成古拉西宮廷風格,溫克爾曼式裁剪風格的紗簾懸挂在房頂,亞塔圓柱風格的窗柱嚴格按照亞塔伊迪帕斯農神廟的圓柱比例複製,只是房間里的傢具卻是非常搭配古拉西宮廷風格的巴洛克風範,這些運用多種華貴材料製作的傢具,最主要的特點就是強調邊角的力度,以及花飾的變化和動感,沒有使用真皮而是採用華麗的布面搭配精緻雕刻的沙發,高貴的造型必須搭配同樣精巧的地毯,雍容的宮廷氣質完美地結合了古典和夢幻。

「先生,這套房間你滿意嗎?」套房提供了一名管家和三名女僕,巴爾克見陸斯恩不反對,就主動擔任起陸斯恩的臨時管家,取代了酒店提供的管家。

三名女僕穿著黑白相間的女僕服,來自法蘭的少女們接受了最嚴格的貴族傭僕培訓,雖然在陸斯恩眼裡還不怎麼合格,但已經讓酒店的眾多住客們讚不絕口了,紛紛聲稱她們比自己家裡的僕人更懂得體貼服侍。

「謝謝,非常滿意。」陸斯恩掀開掛在人像柱上的窗帘,露天陽台上有著一座天使噴泉,天使左手拿著權杖,右手持有聖扇,正如巴洛克建築的普遍氣質,這座噴泉大量地使用了珍貴的白嵐石作為雕刻材料,在追求華貴氣魄的同時,在細節的刻畫上到了極致的繁瑣堆砌的地步。

陸斯恩一路行來,發現這座城市和倫德截然不同的地方就是,倫德建築的風格受到哥特格羅斯維爾和古拉西建築理論大師維特魯威的影響比較多,而伊登更崇尚追求自由奔放格調和重視自由俗世情趣的巴洛克風格。

站在露天陽台上,遠眺夕陽入海的美景,陸斯恩的頭髮被海風吹亂,他看著不遠處灰白色的海岸,不少從多米尼克大陸各國來到伊登的銀行家和商人們,正利用落日前不多的閑暇時分和家人享受著沙灘上的情趣。

陸斯恩隨口問巴爾克,「第三艦隊入港以來,安德烈公爵有沒有在伊登參加一些宴會或者在公開場所露面?」

巴爾克並不知道陸斯恩的身份,他只知道坦尼斯少爺吩咐他必須一切聽從這位尊貴客人的命令,對於安德烈公爵這種帝國英雄一樣的人物,任何人都會想知道他的一些消息,陸斯恩打聽公爵,並沒有讓巴爾克有太多聯想。

巴爾克想了想,「在我和坦尼斯少爺離開伊登之前,安德烈公爵似乎沒有參加過任何公開的宴會,一直在離沃茲華斯港不遠處的一棟隸屬軍方的庭院里處理公務。直到坦尼斯少爺離開前,這位繁忙的公爵才答應抽出一點時間參加伊登市歡迎帝國第三艦隊遠征凱旋的宴會。」

陸斯恩的目光停留在酒店右側沙灘上堆沙堡的一對母子身上,「安德烈公爵的遠征持續了一年多吧,如果是我,只怕已經忍不住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夏洛特莊園了。但安德烈公爵依然能以軍務為重,不愧是陛下最倚重的軍方上將。」


談起安德烈公爵,巴爾克有些期待地道,「先生你願意參加宴會嗎?我是說安德烈公爵會出席的這次。」

「當然,只要你能按照坦尼斯少爺的吩咐,讓我接到邀請函。」陸斯恩肯定地點頭。

「這個沒有問題,坦尼斯少爺留下了手書信函,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你一定是菲茲捷勒家族尊貴的客人,邀請函一定會由菲茲捷勒家族的二少爺親自送到你手中,這位二少爺可是坦尼斯少爺最親近的人。」巴爾克有些古怪地咳嗽了幾聲,然後祈求道:「如果先生你參加宴會,能讓我一起去嗎?能夠近距離地看到安德烈公爵,這是我的夢想。」

「好。」 痞子先生偷拍我 ,他甚至比天使更善良,陸斯恩這麼覺得。

巴爾克欣喜地搓著手掌,這位騎士的職責大概更接近貼身親隨而不是護衛,夏洛特莊園的十騎士就絕不會像巴爾克這樣缺少持重的氣質和警戒心。

「那個孩子似乎堆出了不一樣的城堡,雖然不是很細緻,但輪廓很有氣魄的模樣,好像是經常出現在畫家畫作里的一個著名城堡。」陸斯恩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對堆沙堡的母子身上,他敲了敲腦袋,似乎想不起是什麼著名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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