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玉笛飛聲,悠揚清亮,滿室皆春。

葉知秋原本以爲,幼藍女狐要吹奏什麼浮詞豔曲,卻不料竟然是一首鳳求凰。

鳳求凰是華夏古曲,雖然是表達愛情的,但是光明正大,旨趣高尚,知音默契,並無苟且放蕩之意,可登大雅之堂。

幼藍的笛曲非常有功力,玉振金聲,迴旋纏綿,忽而龍吟九霄,忽而清泉漱石,恍然如。

葉知秋點頭一笑,擊節而歌:“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兮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你要迷惑我,我偏偏不怕,跟着你的節奏唱,看你到底多大神通!

也是巧合,葉知秋的師父鐵冠道長,在茅山的時候,只要喝醉了,就唱這首鳳求凰,懷念當年的初戀小妹妹。葉知秋聽了十年,耳朵都聽出老繭了。所以,葉知秋對這首古曲的旋律和歌詞,非常熟悉——多麼熟悉的聲音,陪我多少年風和雨,從來不需要想起,永遠也不會忘記!

幼藍聽見葉知秋以歌聲相和,眉宇間一喜,笛音更加流暢,空空然,悠悠然,引人入勝。

王晗原本是越女之靈附體,其定力也遠非常人可比。

但是此刻聆聽笛曲,王晗也覺得通體舒坦,飄飄欲仙,心情追着笛音起伏,難以自抑。 別說王晗了,就連葉知秋身後的三個鬼童子,也被笛音所陶醉,一個個表情生動,忽笑忽癡。

不知不覺中,幼藍曲調一轉,又是一重境界。

衆人只覺得眼前桃花盛開,豔豔夭夭燦若錦霞,又有千竿翠竹,蔥蘢滴翠,隨後雲霧仙山躍於眼前,紅樓暖閣中,才子佳人攜手共舞,令人心緒如潮,起伏不定。

笛音多變,衆人神遊物外,眼前之景次第出現,美不勝收。

忽然間,笛音漸漸高亢,彷彿九天龍吟。

但是升到最高處,笛音卻又猛然一降,如天河瀉地飛瀑落潭,氣勢駭人。

直落之後,笛音由疾入緩,斷斷續續,幾不可聞。

衆人都已經被笛音牽制,聽到此處,以爲笛音將斷,不由得各自心憂。

幼藍微微一笑,笛音再次振起,變得歡快起來。

王晗和鬼童子的情緒,被反覆挑動,終於失控,一個個手舞足蹈起來,面帶癡笑,放浪形骸……

唯有葉知秋,還在擊節而歌,臉上帶着戲謔的表情,高唱道:“凰兮凰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爲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幼藍見到葉知秋還沒有入局,不由得暗自心驚,繼續吹笛。

但是無論幼藍怎麼努力,也是枉然。

這倒不是葉知秋的定力發揮作用,而是因爲葉知秋對這曲子太熟悉了!

他一聽這個,就想起了師父鐵冠道長邋遢猥瑣的形象,而不是才子佳人,所以,根本就無法融進幼藍苦心營造的意境中去!

可憐的幼藍,如果知道實情,恐怕要氣得嘔血三升!

鳳求凰吹完一遍,幼藍又來一遍。

葉知秋忽然大笑:“幼藍,第二遍鳳求凰都唱完了,難道你今晚要梅花三弄,才能盡興?”

女狐停止吹奏,帶着敬佩和遺憾,向葉知秋施禮:“葉大師道心堅定,道法高深,幼藍甘拜下風。”

葉知秋轉頭,衝着鬼童子和王晗瞪眼:“你們還不醒醒?”

王晗吃了一驚,漸漸醒來,終於停止手舞足蹈的扭動,滿面羞慚地站在葉知秋的身後,瞪眼看着幼藍,痛恨她讓自己出醜。

三個鬼童子也隨後醒來,各自慚愧,低頭無語。

幸好葉知秋沒有被迷惑,否則,指望王晗和鬼童子,今晚上就是全軍覆沒的結果!

葉知秋看看胡三等人,說道:“幼藍出了題目,我也做了。胡三,現在該我們說正事了。”

胡三站了起來,皮笑肉不笑說道:“葉大師是一定不會放過我,要將我置之死地而後快?”

“你犯下的罪孽,萬死猶輕,難道還想活下去?”葉知秋冷笑。

胡三哈哈大笑,說道:“你剛纔說我犯下三條大罪,第一條就是冒充土地,是嗎?”

“難道你不是冒充的,還是個正牌的?”葉知秋瞪眼。

“沒錯,我胡三就是追風寨的正牌土地神,葉知秋,就算我犯下滔天大罪,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胡三一腳踢翻身前的案几,衝着門外叫道:“有請冥界陰差!”

我靠,這貨越來越帶勁,難道還真的是冥界敕封的土地神?

葉知秋心中驚詫,急忙扭臉看着廟門。

門外光影一閃,走進來兩個鬼影,手捧法牒,高聲叫道:“追風寨狐仙胡三,庇佑一方百姓,維護幽冥事宜,特加封三錢陰差,就地任用,擔任追風寨土地神,從此……”

臥槽,怎麼會是這樣?!

葉知秋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卻根本聽不下去一句話!

胡三喪盡天良,冥界還說他庇佑一方百姓?

這等妖狐,不立刻斬殺,冥界竟然還給他加官進爵?

不是說報應分明嗎,不是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嗎?

爲什麼冥界如此是非不分,助紂爲虐!?

聽到這個決定,葉知秋只覺得,世界觀都坍塌了!

而且,前來宣佈任命消息的兩個老鬼,也都是葉知秋的舊相識!

其中一個,是紅毛鬼差陸錦龍;

另一個,則是葉知秋在大窯灣林場抓獲的鬼王!

這大窯灣林場的鬼王,後來被吳軒要走,說要送去冥界審判,怎麼一轉眼,有變成了冥界鬼差?

冥界,究竟在搞什麼鬼!

這一瞬間,葉知秋的腦海裏千迴百轉,無數個疑問,一一閃過。

此刻,胡三已經接受了冥界的法牒,得意洋洋。

大窯灣鬼王看着葉知秋,面帶嘲諷。

紅毛鬼差陸錦龍,也面色不善,冷笑道:“這不是茅山弟子葉知秋嗎?巧了,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你!”

葉知秋回過神來,也起身冷笑道:“陸錦龍,的確很巧啊,到處都能遇到你。你們這回的事,辦的漂亮,很漂亮啊!”

剛纔胡三一聲喊,冥界鬼差立刻走了進來,可見,這都是安排好的。

當着葉知秋的面宣讀冥界法牒,給葉知秋難堪!

胡三哈哈大笑,囂張地說道:“葉知秋,現在還要殺我嗎?”

“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葉知秋掏出四枚鬼錢丟在地上,手指胡三,義正言辭地說道:

“茅山弟子奉天行道,並不受冥界制約。胡三,別以爲你受封土地神,就可以逃得一死!就算是玉皇大帝罩着你,今天我也要取你性命!”

續《飄》之隨風未逝 丟棄四枚鬼錢,代表着葉知秋和冥界的決裂。

這昏庸不堪是非不分的冥界,簡直就是草菅人命善惡不分,自己還要這四錢鬼捕的身份幹什麼?

所以,葉知秋寧願不要這個身份,也要斬殺胡三!

“哈哈哈……”大窯灣鬼王大笑,看着葉知秋說道:“好一個正氣凜然的茅山弟子!”

葉知秋轉臉看着鬼王,沉聲說道:

“老鬼,你也不是什麼好鳥,上次放了你,沒想到,你和冥界的老鬼們有勾結,竟然再次出來了。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背景,但是警告你,別再犯在我的手裏,否則,你休想再逃!”

鬼王森森冷笑:“葉大師別衝動,冥界還有一道旨意,是給你的,接旨吧。”

“我扔了四枚鬼錢,就不受冥界的節制,無需聽旨。”葉知秋哼了一聲。

“聽不聽是你的事,但是我還要念出來。”鬼王冷笑,又取出一道法牒,緩緩展開。 葉知秋無所謂:“你愛念就念吧。”

鬼王也不搭理葉知秋,自顧自地念道:

“今有茅山弟子葉知秋,違反冥界律法,私自縱容越女之靈,附體王晗之軀,攪亂陰陽秩序……立即革去四錢鬼捕之身份,着,追風寨土地神胡三,鬼差陸錦龍,鬼王都金城,就地擒拿葉知秋和越女之靈,拘魂魄回陰司受審!”

法牒唸完,土地廟裏一片沉默。

胡三在冷笑,陸錦龍也在冷笑。大窯灣鬼王原來叫做都金城,更是一臉嘲諷。

葉知秋的鬼童子,個個震驚,忿忿不平。

倒是狐女幼藍,面帶同情,很複雜地看着葉知秋。

“哈哈哈,胡三好神通!”葉知秋大笑,看着廟中衆人,說道:

“我原本是來擒拿胡三的,現在變成了胡三擒拿我,而且還是奉了冥界之命,光明正大。現在我才知道,胡三還有扭轉乾坤的本事,不得不服!”

胡三奸笑:“葉大師,隨你怎麼說吧,兄弟我不記私仇,只是奉命行事。我也想放你一馬,奈何我沒有你這樣的膽子,不敢跟冥界爲敵啊!”

“少放屁,有種拿了我再說!”葉知秋拔出赤元劍,眼神帶着殺氣,掃了一圈。

鬼王都金城目光陰森,說道:“葉知秋,上次被你偷襲,老鬼心中不服,今天我們好好較量一下!”

“好啊,今天我就讓你再不服一次!”葉知秋說道。

鬼王點頭:“我倆單打獨鬥,別說我欺負你。胡三陸錦龍,你們先退後,不得插手!”

話音未落,鬼王身上的披風忽地捲起,在空中放大,鋪天蓋地,向着葉知秋捲去。

胡三和陸錦龍李四郎幼藍,全部退回。

葉知秋嘿嘿冷笑,不退反進,右手赤元劍,左手卻取出了南陽開國印,以硬碰硬!

原本,打算用胡三來開張,檢測一下大印威力的,沒想到,開張生意卻是鬼王都金城。

鬼王都金城看見葉知秋被披風遮住,以爲葉知秋必敗,不由得哈哈大笑。

可是笑聲未落,忽然嘭地一聲,披風炸開,化作漫天黑霧。

“天師法印,火急奉行。斬妖誅怪,化作微塵!” 精靈之這個捕蟲少年穩如老狗 葉知秋手中的天師印紅光爆發,正印在鬼王都金城的胸前。

“啊!”鬼王鬼影一震,想要變化逃遁,卻被天師印的法力震懾,一動也不能動!

這也是鬼王自己作死,他用披風罩住了葉知秋,導致他自己也看不清楚葉知秋的招數,這纔會一招落敗。

葉知秋更不客氣,倒扣赤元劍,從鬼王頂門上刺入!

這裏,鬼王都金城的修爲最高,拿下他,便是擒賊先擒王。

“啊……”鬼王都金城的鬼影劇烈顫抖,迅速縮小。

陸錦龍見勢不對,大吼一聲撲了上來。

“找死!”王晗揮劍抵住,運劍如風,直刺陸錦龍的鬼影。

胡三也嗷地一聲撲了上來,卻被葉知秋的鬼童子攔住。

李四郎遲疑了一下,終究加入了戰局,配合胡三,對付葉知秋的鬼童子。

那個幼藍嘆息一聲,悄然退出土地廟,飄然而去,不知所蹤。

鬼王都金城已經被葉知秋制住,全無還手之力。

葉知秋提起天師印,又在他身上蓋了幾下,鬼王終於頂不住,鬼影癱瘓在地。

“天師法印,火急奉行。斬妖誅怪,化作微塵!”葉知秋這才抽空支援王晗等人,用天師印向四周罩去。

天師印上紅光閃爍,陸錦龍和胡三李四郎都不敢靠近,又驚又怒地大叫:“葉知秋,你膽敢和冥界做對,真的不想活了嗎!?”

“我是不想讓你們活!”葉知秋一把奪命金丹撒了出去,再利用天師印的紅光催動:“金丹瀉地,撒豆成兵!”

金丹得到天師印的法力加持,光華大放,頃刻間罩定了陸錦龍和胡三李四郎。

葉知秋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南陽開國大印上:“天師法印,火急奉行。斬妖誅怪,化作微塵!”

大印之上,射出一道血色符咒,直撲陸錦龍。

“呀啊……”陸錦龍一聲慘叫,鬼影遭遇符咒,砰然炸開,蕩然無存,果然是化作了微塵。

胡三和李四郎還在法力牽制之中,想要逃走,卻不能邁動腳步,不由得面如土色,在地上一滾,現出狐狸原形,跪在地上求饒。

“畜生,現在知道求饒了嗎?”葉知秋冷笑,天師印砸下,將胡三砸得腦漿迸裂,斃命與當場。

殺了胡三,葉知秋正要剿滅李四郎,卻沒想到,這傢伙忽然縱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掃向葉知秋的眼睛。

葉知秋向後一退,李四郎卻嗖地一聲,奔出了土地廟。

“哪裏走!”王晗揮劍來斬,卻只是斬下了李四郎的狐狸尾巴。

“鬼童子追上去,別讓他走了!”葉知秋大喝。

許兆麟和譚思梅不等吩咐,早已經追出了土地廟。

葉知秋這才取出收魂符,將鬼王都金城收了起來。擔心鬼王道行深厚,會破符而出,葉知秋又在紙符上,加蓋了南陽開國法印。

可憐的都金城,第二次落在葉知秋的手裏,吃得苦頭更大。

葉知秋也心中連呼僥倖,若不是機緣巧合,得了老祖宗的法印,今晚上,自己是萬萬鬥不過都金城的。

打量土地廟,一片狼藉。

王晗仗着寶劍走出門外,搜索四周的小狐狸。

可是出門一看,卻見土地廟四周,躺着很多狐狸和野狗的屍體!

這些小精怪都是死於劍傷,卻悄無聲息,連慘叫聲也沒有,好生奇怪。

“這是誰幹的?”王晗愕然,左右環視。

葉知秋也出了廟門,見此情景,更是不解,皺眉道:“難道是雪兒來了,在外面偷偷下的手?”

“這是劍傷而死的,不是師父的手段。”王晗搖頭,又說道:“下手之人很厲害,否則,這些畜生不會連慘叫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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