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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南迅速抬眸朝藍燁煜瞥了一眼,神色微動,柔膩恭敬的道:「皇傅昨日醉酒歸來,本是身子不適,后突然受涼,且已高燒一宿,府中大夫,已束手無策,是以,江雲南此番攔車而尋長公主,著實因皇傅高燒不退,性命堪憂,是以要求長公主即刻差御醫入府診治。想來若是晚了,皇傅性命,自也有危。」

「不過是區區高燒,許府的大夫,竟是救治不得?」藍燁煜嗓音微挑,懶散無波的嗓音也突然變得幽遠開來。

豪門甜妻貼身熱寵 江雲南靜靜而立,不曾太過耽擱,恭然而道:「雖為高燒,但也分輕重緩急,攝政王又何必如此懷疑,難不成,皇傅還會裝病不成。」

說著,似也無心再應對藍燁煜,他那修長妖嬈的眼睛再度朝思涵望來,柔膩而道:「江雲南此番來,也僅是傳話罷了,至於是否差人宣御醫入府,便也全憑長公主做主了。」

思涵瞳孔一縮,眉頭微微一蹙。

雖是不太信這江雲南之人,但也不得不重視展文翼之病。

畢竟,那展文翼乃她看重之人,心底對他的感覺,也莫名厚重,是以,今日無論是否是這江雲南言謊,她顏思涵,終該是去見見那展文翼才是。

思緒至此,思涵神色微動,轉眸朝藍燁煜望來,「攝政王。」

她唇瓣一啟,嘶啞無波而喚。

尾音未落,藍燁煜已下意識的轉眸朝她望來,眼角微挑,俊然的面容也突然滑過半縷複雜,卻又是片刻之間,他便已全數斂神一番,整個人朝她笑得溫潤幽遠,「長公主有話與微臣說?」

思涵靜靜觀他,淡道:「皇傅高燒不退,此事為大。

是以,本宮之意,是先去皇傅府中看看,待得本宮親自為皇傅診脈並施針完畢后,再去皇陵祭拜也不遲。」

她語氣極為平緩,嘶啞之中,也帶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堅定與淡薄。

本也以為這番話不過是權衡之為,這藍燁煜自也不會太過拒絕才是,卻是不料,待得這話全數落下后,藍燁煜則眼角一挑,俊美無儔的面容,竟是突然間略微陰沉了下來。

「長公主若是擔憂皇傅,自可差單忠澤入宮喚御醫過去診治,又何必勞煩長公主親自去跑一趟。」

他並未順思涵的話,反而這句話倒是說得底氣十足,卻又無端陰沉。

思涵神色微動,滿目淡定從容的觀他,唇瓣一啟,脫口而出的話也如他一般顯得極為底氣與陰沉,「展文翼高燒一夜,而今還不曾退卻,此番若再耽擱時辰調宮中御醫去診治,定是不妥。而本宮既有醫術在身,自也該去好生看看,也算是,體恤了皇傅生病之事,也算是,解決了燃眉之急。」

她這話說得極為堅定,語氣也是底氣十足,並無半點不妥之意。

奈何這話一出,藍燁煜卻深眼凝他,目光莫名的審視陰沉,似要將她徹底的看透一般。

思涵也滿面沉寂,靜靜的迎著他的目光,瞳孔也不曾有半點的搖曳與晃動。

這廝竟是有生氣了呢!

心底深處,倒對藍燁煜的情緒極是瞭然,但思涵也突然想不通的是,藍燁煜這人歷來腹黑深沉,言行如高山流水,著實極難讓人揣度他的情緒,但如今這兩日,這廝在她面前的脾性倒是漸長,動不動便深沉,便陰沉,便開口對她質問了呢。

重生棄少歸來 思緒至此,一時之間,思涵面色也再度厚重陰沉開來。

卻也正這時,車外突然揚來江雲南柔膩恭敬的嗓音,「長公主乃東陵之首,何來言行要與攝政王商量了。再者,皇傅的確高燒不退,命在旦夕,長公主若親自去展家探望皇傅,自也是君臣道義,情理之中才是。此番,既是攝政王不理解長公主,長公主又何必,在意攝政王的看法。畢竟,便是大婚了,也不過是,作戲罷了,長公主對攝政王,又何必當真特殊以對。」

柔膩的嗓音,著實是邪肆溫柔不淺,縱是這席話明明在擠兌人,但也是說得風情萬種。

不得不說,江雲南著實是極為淡定,卻也淡定得讓思涵心生壓抑,待得他這話落下,思涵便瞳孔一縮,目光迅速朝他鎖來,卻方巧迎上了他那雙極是柔膩風情的眼睛。

藍燁煜面前,這江雲南竟也敢如此言道,如此之為,也不知這江雲南著實有淡定的資本,有深藏不露的本事,還是,太過自我,也太過不可一世,從而全然未曾將藍燁煜放於眼裡。

至少,在尋常之人面前,便是在東陵滿朝的朝臣面前,想必也無人,敢如此言語擠兌藍燁煜才是。

思緒翻騰,剎那之間,落在江雲南面上的目光也複雜至極。

瞬時,藍燁煜那漫不經心的嗓音突然而起,「昨日本王與長公主大婚,結為連理,何人告知於你,昨日那場大婚之事,竟是作戲?」

漫不經心的嗓音,突然間陰沉十足,語氣中夾雜的威脅與冷冽之意,也是不曾有分毫掩飾。

江雲南恭然而立,垂眸下來,故作自然的避開了藍燁煜那雙深邃厚重的眼,隨即薄唇一啟,平緩柔膩的道:「江雲南,是聽皇傅說的罷了。昨個兒皇傅大醉回府,逢人便如此言道,而江雲南以為,皇傅乃長公主身邊近臣,再加之酒後吐真言,是以,想必昨夜大婚乃作戲之事,當屬是真。」

思涵瞳孔一縮,陰沉而道:「醉酒之人說得話,何能為信。」

思涵心口一沉,怒斥一聲,這話尾音還未全數落去,藍燁煜已陰沉緩慢而道:「展文翼醉酒之言是否為真,而今論來,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介小小布衣,竟敢當街膽大妄為的揣度本王與長公主大婚之意,更敢在本王與長公主面前肆意造謠詆毀,將憑這點,你江雲南之人,便已觸了本王逆鱗。」

他這話極緩極慢,陰沉淡漠,語氣中夾雜的情緒並非太過濃烈。

然而即便如此,那懶散緩慢的語氣,卻是不怒自威,煞氣陰森得令人頭皮發麻。

江雲南眉頭終歸是再度微微一蹙,恭敬柔膩而道:「攝政王許是誤會江雲南之意了……」

未待他后話道出,藍燁煜那森然而又漫不經心的嗓音再度揚起,「無論誤會與否,今日你江雲南,終是觸了本王眉頭。說來,上次宮門之外,本王不曾真正要得你性命,但今日瞧來,如你這種人,本王倒是,絕不可手下留情了。」

陰沉的嗓音入耳,思涵瞳孔起伏不定。

也本以為藍燁煜道出這般森冷錚錚之言后,定也是要主動出手襲那江雲南,卻是不料,藍燁煜突然嗓音一挑,淡漠無溫的喚了伏鬼之名,剎那之中,伏鬼頓時從車上跳身而下,指尖成爪,即刻朝那江雲南襲去。

瞬時,江雲南急忙閃身躲避,竟開始圍繞馬車而跑。

伏鬼騰身一躍,揪住江雲南衣領,本是要下手而揮,奈何江雲南竟不知何處掏出了一枚匕首,快如閃電的割斷了伏鬼揪著的衣襟,足下也平步而挪,眨眼已是站定在了幾米開外。

伏鬼雙目微微一眯,渾身的煞氣越發濃烈,僅是片刻,他再度朝江雲南襲去,兩手成爪,下手著實是內力狂涌,毫不客氣,整個人,也猶如發狂的猛獸一般,招招陰狠,卻也昭昭致命。

然而即便如此,那江雲南卻是每次都能從伏鬼的手下極為驚險的逃脫,雖看似節節敗退,處處都處於下風,然而這江雲南卻又能每次都化險為夷,不曾真正被伏鬼襲到半許。

整個過程,思涵一言不發,厚重緊烈的目光,也靜靜朝那江雲南望著。

心底深處,早已是起伏劇烈,抵觸重重,一時之間,一股濃烈的懷疑與戒備之氣越發的在渾身蔓延開來。

這伏鬼下手,著實是極狠,並無半點留得情面,但那江雲南,卻能在伏鬼的對抗下如此安然無恙,不得不說,將憑這點,這江雲南的武功與本事,也絕非尋常。

「攝政王如此欺人,長公主就任由攝政王如此草菅人命?再者,皇傅高燒不退,危在旦夕,而今攝政王突然來這徐晃一招,刻意拖延時間,長公主,攝政王無疑是居心叵測,聲東擊西,雖明著是要對付江雲南,實則,卻是要讓皇傅病入膏肓,不治而亡啊!」打鬥緊蹙之間,江雲南扯聲而起,雖語氣仍舊夾雜著幾許風情與媚意,但話語內容卻是條條是理,逼問十足。 思涵滿目陰沉,並無所動,奈何身側的藍燁煜卻突然挑聲而道:「草菅人命幾字,倒是不實,畢竟,你在本王眼裡,不過螻蟻,何為人命。這東陵之中,終歸是還有主事之人,往些日子不曾真正動你,不過是看在長公主面上罷了。但你江雲南那些把戲,本王何來不清,而今你既是要變本加厲,肆意妄為,便也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這話一落,不待思涵反應,藍燁煜頓時飛身而出,濃烈的掌風,再度朝那江雲南襲去。

瞬時之中,兩人的打鬥,徹底演變為三人的絕殺。

周遭之處看戲的百姓,也嚇得面色發緊,紛紛不敢再多看,當即拔腿而跑,瞬時便沒了蹤影。

思涵端然而坐,瞳孔冷冽陰沉,思緒也起伏幽遠。

待得片刻,眼見藍燁煜與伏鬼二人雙雙合作,已迅速將江雲南踩踏於地之際,她眼角一挑,終歸是扯聲而道:「攝政王。」

這話一出,藍燁煜與伏鬼紛紛停手,那被藍燁煜與伏鬼極是狼狽踩踏在地的江雲南急忙抬頭朝思涵望來,整個人委屈狼狽,卻又柔媚委屈,「攝政王太過欺人,望長公主做主!江雲南雖為螻蟻,但也是一條性命,攝政王膽敢在長公主面前肆意行兇,全然不顧長公主在場,此等目無法紀卻又目無長公主之人,望長公主,嚴懲不貸。」

委委屈屈的嗓音,柔膩不淺。

即便都被人踩踏在了腳底,狼狽成了這樣,但這江雲南,竟還能如此淡定的作戲。

思涵著實是看不透這江雲南了,思緒翻騰搖曳之中,對這江雲南也越發的生疑,再加之前些日子宮中幾番出事,這江雲南皆是恰到好處出現,是以,心底的懷疑與冷冽之意也一併而起。

她森冷的朝江雲南盯著,並未立即言話,待得片刻后,才強行按捺心緒,目光獨獨朝藍燁煜落去,低沉嘶啞而道:「攝政王親自當街行兇,著實有悖聲名。而這江雲南當街詆毀本宮與攝政王大婚之事,倒也活罪難免。是以,江雲南不可饒,但也不可就此殺了,不若,攝政王將江雲南,交給本宮處置。」

藍燁煜眼角一挑,深眼凝她,則是片刻,他突然勾唇而笑,漫不經心的道:「微臣好不容易抓住之人,何能如此隨意的拱手讓人?再者,這江雲南此人究竟能耐如此,方才長公主也看見了,倘若長公主接手處理此人,本王倒也不放心長公主安危。是以,倘若長公主信得過微臣,不若,便由微臣差人將其押挾在攝政王府,長公主若要調教,隨時來攝政王府調教,如何?」

這話,他說得極是漫不經心,然而那語氣中的複雜之氣,思涵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藍燁煜這話,她也並非太過抵觸,反倒是,還極為難得的有些贊同。

畢竟,能讓藍燁煜與伏鬼雙雙聯手而斗之人,這江雲南的本事,自也是極為了得。

是以,往日不知江雲南真正的武功程度,又見江雲南歷來是柔膩示弱,是以往日對這江雲南,也並未太過忌諱與抵觸,但如今親眼見得這江雲南武功至此,一時,縱是她不願承認,但也自知她的武功,許是當真不是江雲南一人的對手。

更何況,以前宮中發生大事之際,這江雲南出現之際,那凶神惡煞的黑衣之人也會出現,是以,倘若那黑衣人是江雲南一夥……

思緒至此,思涵瞳孔一縮,剎那之間,竟不敢再往深處去想。

待得回神,她滿目回神的朝藍燁煜望著,全然不顧江雲南再度柔膩委屈的出聲而喚,僅是唇瓣一啟,陰沉而道:「將他先押挾在攝政王府地牢,倒也未嘗不可。」

這話一出,江雲南似是怔了一下,瞳孔也驀的一縮,卻是片刻后,他柔膩的嗓音也突然變得複雜開來,「江雲南為人如何,長公主豈會不知?江雲南對長公主,歷來衷心耿耿,但長公主如今,既與江雲南並非一條心了,甚至,還要親信攝政王這佞臣了?」

他似是極為詫異,脫口的話也極為的複雜與不可置信。

這話入耳,思涵冷漠觀他,一言不發。

縱是最初與江雲南合作,目的是要扳倒藍燁煜,但如今瞧來,這藍燁煜雖腹黑深沉,令人看之不透,但不知為何,將這藍燁煜比起江雲南來,她倒是莫名覺得,這藍燁煜竟要比江雲南此人可信不少。

思緒至此,思涵滿目清冷淡漠,不曾朝江雲南應來一句。

大抵是見她毫無反應,江雲南脫口之聲越發的詫異與複雜,奈何卻是片刻,藍燁煜突然彎身而下,修長的指尖竟迅速朝江雲南嘴裡探送一物,江雲南驚了一下,嗓音也頓時一噎,待得急忙低頭欲圖將口中之物吐出,奈何無論怎麼乾嘔,竟已是吐不出來。

「入口即化的東西,何來一嘔便出,倘若每日不曾有本王的解藥,你這張臉,這身骨肉,定潰爛不止,七竅流血而亡。本王這人,不喜虛妄,只喜來些實際的。你既是有能耐在本王面前興風,本王,也自得看你有無這本事。」

漫不經心的嗓音,從容淡定,卻又莫名的平緩幽遠。

江雲南頓時止住乾嘔,怒氣衝天的朝藍燁煜道:「你給我吃的什麼!」

藍燁煜淡漠觀他,突然間勾唇而笑,「不過是蠱毒之物罷了。你以前常日浪跡風塵之地,連奇效的傷葯都見識過,難不成,還不曾見識過蠱毒之物?」

說著,嗓音一挑,「那東西,著實性猛得緊,你若肆意掙扎,動用內力,便可極早斃命,你若安分守己,規規矩矩,倒也能稍稍保命。本王言盡於此,是死是活,你自行決定。」

這話一落,已不再觀江雲南惱怒陰沉的面色,僅是朝伏鬼清冷而道:「你親自將他送回攝政王府地牢,親自,看管。倘若有人劫牢而來,那時,便好生給本王,徹底絞殺,一個不留。本王倒要看看,這京中暗中盤旋的魚龍混雜之人,究竟,能否翻得了這京都城池的天。」

幽遠的嗓音,清冷十足,言語之中,也是莫名的大氣威儀,莫名的令人頭皮發緊發麻。

伏鬼急忙恭敬點頭,不曾耽擱,擰起江雲南便迅速離開。

又或許是當真畏懼藍燁煜的蠱毒,那江雲南,竟臉色大怒,縱是滿目煞氣與惱怒,竟也當真任由伏鬼擰走,不曾掙扎。

待得伏鬼走遠,一時,周遭氣氛終於恢復了沉寂。

僅是片刻,藍燁煜便緩步而來,待站定在馬車邊時,他突然駐足,目光朝思涵幽幽的望來,凝了片刻,隨即勾唇一笑,「方才傷筋動骨,而今肩膀的傷極為不適,渾身也有些乏了,長公主此際,不準備,拉微臣上車?」

溫柔的嗓音,清雅盡顯。

這廝方才還殺氣騰騰,威儀一片,而今突然之間,竟在她面前突然如同變臉一般笑得風雅卓絕了。

思涵滿目厚重的望他,並未言話,心思起伏之間,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發複雜。

方才藍燁煜言道最後那些話時,無疑是大氣威儀,整個人,猶如天外威儀的戰神一般,磅礴,大氣,威儀,而又無端的令人震撼,仰慕。

不知為何,方才,這人身上突然間漫出了一股極為濃烈奪目的君王之氣,想來四方諸侯,威儀之意,怕也是,不及這藍燁煜一半。

如此,這藍燁煜,氣質獨特,想來他能從孤兒演變成邊關守將,再從邊關守將演變成朝中隻手遮天的攝政王,倒也是,著實憑他的努力得來,將亦如他這種人,本來就是帝王將相之才,本就該是,威儀奪目,令人,仰目而觀。

越想,心底的震撼與複雜之意,越發的起伏蔓延。

一時之間,思涵瞳空抽遠,略微失神。

僅是片刻,藍燁煜那溫潤懶散的嗓音再度響起,「展文翼還等著長公主去救,長公主若一味將微臣盯著,滿面傾慕的話,耽擱了展文翼救治,想必,展文翼便是死,定也是死不瞑目。」

懶散的嗓音,調侃十足。

方才還覺這廝威儀大氣,但如今這話入耳,卻也覺,這廝著實說不出任何好話來,無論何時,他那張嘴總是在損人,在污人,晦氣騰騰。

思涵驀的回神,眉頭也稍稍一蹙,低沉而道:「皇傅許是當真病入膏肓,而攝政王卻如此言道,可是太過無禮了些。」

說著,嗓音一挑,「你已是東陵攝政王,隻手遮天,怎獨獨將對展文翼如此抵觸與針對!」

這話一落,兀自挪身往前,滿目厚重的觀他,隨即稍稍伸手,極是自然的朝他遞去。

藍燁煜勾唇而笑,清風儒雅,整個人也從容依舊,似是不曾將思涵的話太過放於耳里。

待得思涵的手觸到他面前,他也不曾客氣,反倒是極為淡定的抬手而來,待扣住思涵的指尖后,便驀的用力,順勢借著思涵的手而朝馬車上登來。

此番用力而拉,他著實對思涵無半點憐香惜玉之意,似在用盡全力拉扯一般,思涵被他拉得身形稍稍趔趄,待得迅速用力而撐,才不至於被他拉跌在馬車裡。

她眉頭稍稍一蹙,面色也幾不可察的沉了半許攖。

藍燁煜倒是似如未覺,待登上馬車后,他便極為自然的鬆了思涵的手指,隨即緩緩在思涵身邊坐定,整個人雲淡風輕,動作輕緩得當,又哪像是傷筋動骨渾身疲乏的模樣。

整個過程,思涵淡然凝他,滿目沉寂。

藍燁煜也不曾朝她望來一眼,僅是坐定之後,便挑著嗓子開始調侃單忠澤,「王侍衛還愣著作何,還不駕車去國師府?倘若當真耽擱,國師又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長公主,許是要心疼了。」

平緩的嗓音,那股調侃之意著實無半點掩飾,待得這話一落,車外頓時有腳步聲迅速靠近,隨即單忠澤驟然上馬,獨獨道了句『長公主坐好』,這話落下片刻后,便開始揚鞭而抽,策馬而前償。

冗長繁雜的車輪聲,再度搖曳而起,循環往複之中,也卷著幾許低沉壓抑之意。

馬車,也開始顛簸搖晃,緩緩往前。

車內的氣氛,莫名的低沉涼薄,思涵不曾言話,藍燁煜也未出聲,二人倒是極為默契的各自沉默,卻待得片刻后,藍燁煜終歸是勾唇一笑,懶散緩慢的出聲道:「長公主趕著過去為展文翼看傷,倒是體恤得緊。而微臣也為東陵朝臣,更乃長公主夫婿,此番肩膀疼痛,長公主,將不準備關心兩句?」

思涵瞳孔微縮,再度轉眸觀他,不料他正笑盈盈的凝她,二人目光,也再度一匯,一人淡漠清冷,一人,則朗笑如月,清淺自若。

「既是明知肩膀有傷,攝政王又如何要出去與江雲南拚鬥?而今傷口疼痛了,卻來讓本宮關心,攝政王此舉,也莫不是太過了?」思涵分毫不避他的視線,低沉無波的出了聲。

藍燁煜笑得溫和,懶散而道:「江雲南公然擋路,且武功卓絕,微臣見伏鬼捉他有些困難,焦急之下,便親自去捉了。」

「江雲南武功不低,本宮自是看在眼裡,但伏鬼也非等閑。本宮方才也瞧了,江雲南雖厲害,但也僅是防守厲害罷了,倘若伏鬼一直穩力而攻,那江雲南,自也容易敗下陣來。如此,江雲南被捉,不過是早晚之事,攝政王如此精明,又何必焦急而出,親自去捉?」

藍燁煜溫潤而笑,懶散無波的道:「江雲南防守厲害,如此之人,跑路也該是厲害。」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待剎那回神,她眼角微挑,沉寂淡然的朝藍燁煜盯著。

藍燁煜滿面溫潤,整個人從容依舊,並無半點異樣,則是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啟,懶散平緩的嗓音,也逐漸卷了半許複雜與幽遠,「江雲南此番,極為圓滑,無論是上次被微臣與展文翼所攻,還是這次與伏鬼拼架,其人皆臨危不懼,淡定如初,這種人,自也是城府極深,難以控制。是以,亦如長公主所言,江雲南雖防守厲害,但攻勢微弱,倘若伏鬼一直穩力而攻,許是容易控制住江雲南,但長公主卻是忘了,如江雲南那種聰慧之人,一旦察覺自己失勢,許是,伏鬼還未能捉住他,他便已是放棄而搏,逃之夭夭了。如此一來,待得再要遇見甚至活捉於他,便也難了。」

冗長的一席話,平緩無波,但卻略微幽遠。

這話入耳,思涵神色也微微一變,心底之中,也突然漫出了幾許涼薄發緊之意。

是了,這藍燁煜說得的確未錯,那江雲南精明圓滑,方才倘若不是藍燁煜也主動出手,許是定然逃之夭夭了。只不過,這其中原委,似也有些說不過去,亦如,若那江雲南當真精密圓滑,處處算計話,此番,他又如何敢獨自而來?這不是自投羅網是什麼?

難不成,那廝極是自信,是以才敢獨身而來,雖武功得當,自信滿腹,卻是不成料到藍燁煜會與伏鬼一道出手斗他,更也不曾料到她顏思涵,竟會對他渾然不顧,僅是隨意觀戲,任由他被藍燁煜與伏鬼圍攻?

思緒翻騰搖曳,一股股複雜之意仍舊在周身蔓延,不曾減卻。

待得半晌后,思涵才神色微動,按捺思緒一番,而後唇瓣一啟,低沉而道:「無論那江雲南會如何反應,但如今他終歸是被攝政王活捉,是以今日之事,也算是塵埃落定。只不過,本宮倒也要問問攝政王,方才車行於道,攝政王撩開窗帘明明已見車外之人乃江雲南,為何當時,不告知本宮一聲,更還全然無視那江雲南,差伏鬼行車於前?」

這話一落,思涵再度轉眸,極是深沉厚重的朝藍燁煜望著。

他卻並無太大反應,整個人依舊溫潤隨和,卻又從容如初。

僅是片刻,他便朝思涵勾唇而笑,慢騰騰的道:「長公主歷來聰慧,今兒怎突然問出這話了?想來長公主也是知曉,微臣歷來便不喜那江雲南,往些日子裡,更也是幾次三番讓長公主處置江雲南,難不成這事,長公主忘了?」

說著,見思涵眼角一挑,神色也再度一沉,他瞳孔中頓時有微光滑動,隨即脫口的嗓音也越發的懶散平和,「往日之中,長公主在微臣面前幾次三番維護那江雲南,而今長公主當前,微臣雖不喜那江雲南,雖也不能當著長公主的面殺了他,但也可,不見為凈,讓伏鬼繼續駕車往前,放他一馬。卻是不料啊,那江雲南著實要肆意妄為,刻意攔微臣馬車,如此之人,微臣若是再不出手,豈不是失了威儀,任那江雲南肆意得瑟了?」

依舊是冗長的一席話,語氣也無波無瀾,猶如極為隨意甚至漫不經心道出的一般。

然而這話落在思涵耳里,卻全然不足以讓她信服。

畢竟,藍燁煜這人歷來睚眥必報,又如何有放江雲南一馬的決心?再者,他方才撩開窗帘觀望后,神色也略顯複雜,甚至也似是無心告知她江雲南在前,猶如特意要避諱什麼一般,從而差伏鬼繼續行車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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