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殘疾的雪狐……

顧萌萌皺眉,道:「克厄又跑到斯奧得去了?!媽蛋的,真是陰魂不散。不行,珂德、迦略和桑迪都在斯奧得呢,我得回去!現在就回去!」

格瑞翂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巨獸獸角製作的梳子,道:「那隻狐狸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說他會替你守著斯奧得,等你回去的時候把這個東西還給他,只要這個東西是完整的,他還給你的斯奧得就是完整的。」

言下之意,這把破梳子要是壞了,斯奧得就得有相同程度的損失,要是丟了……他就要屠了斯奧得整個部落?

顧萌萌:「呵呵,這克厄口氣不小啊,莫不是吃了隔夜的臭豆腐?屠我斯奧得滿部,他也得有那個本事!」

萊亞接過格瑞翂手裡的梳子輕輕摩挲了兩下,皺眉,然後遞給爾維斯,道:「你看一下。」

爾維斯疑惑的接過梳子也摸了摸,然後冷笑,道:「小萌,現在的克厄,搞不好真有這樣的本事。」

顧萌萌疑惑,接過那把梳子摸了摸,也沒摸出什麼門道來,歪頭看著爾維斯,一臉不解。

萊亞抱了抱顧萌萌,道:「你對獸壓不敏感,所以感覺不到。這個面殘留的獸壓……是獸王級別。」

顧萌萌一愣,道:「他……他拿到了石崖之靈?」

萊亞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唇,道:「也有可能是海洋之吻或者森林之魂。」

顧萌萌愣了兩秒,然後眼睛瞬間就變得腥紅一片,咬著牙揪過格瑞翂的胳膊道:「送我去斯奧得,現在,立刻!」

萊亞抱住顧萌萌,在她耳邊輕語著:「萌萌,你冷靜一下。」

「怎麼冷靜?!那個畜生可能傷了我兒子!」

萊亞搖頭,道:「克厄很清楚如何使用和驅動七寶,他就算是取了池軒身上的某一樣,也不會傷他性命的。你忘了?池軒可是他牽制你的唯一法寶,如果池軒有個閃失,就算他是獸王也不可能同時打得過你和爾維斯兩個人,所以他不會輕易動池軒。」 「不行,我不能在這干著急,我現在就要回去找他!」

池軒就是顧萌萌心頭的一根刺,只要克厄一碰,顧萌萌就會失去理智,不管萊亞分析的多有道理她都沒辦法冷靜下來。

克厄就是個瘋子,誰能保證瘋子做事還會講究一個利弊?

格瑞翂看著激動的顧萌萌,緩緩開口道:「他還說……」

顧萌萌停止掙扎,由得萊亞抱著她,然後一臉憤恨的看著格瑞翂,彷彿能透過他瞪到克厄一般。

被顧萌萌這樣瞪,格瑞翂心裡其實是有一點毛毛的。

一方面是因為顧萌萌是獸王,另一方面……

呵,你被自己喜歡的女生這樣瞪一瞪試試,換你的話,你也毛。

抿了一下嘴唇,格瑞翂清了清喉嚨又繼續說道:「他說讓你安心的在墨托山脈過寒,等明年大雨季的時候,他會送一份大禮給你。」

「安他媽個蛋!」顧萌萌一把掀開了萊亞,再度抓住了格瑞翂的手腕,道:「帶我回斯奧得,我現在就要回去!」

格瑞翂巍然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顧萌萌,良久,搖了搖頭。

「我還是那句話,要走你們自己走,我不攔著。」

顧萌萌抓著自己的頭原地直轉圈,踱了兩圈之後一把將格瑞翂按在了牆壁上,道:「你不帶我回去,我就殺了你!」

格瑞翂勾了勾唇角,輕笑道:「請便。」

顧萌萌抬起手,對準格瑞翂的心臟作勢就要掏下去。

可是再怎麼憤怒,再怎麼擔憂,顧萌萌的底線還是在的。

格瑞翂在她為難的時候救了她的命,她如果要殺格瑞翂,就是恩將仇報,她才是那條凍僵的蛇。

甩了甩手,顧萌萌忽然笑了,看著格瑞翂道:「聽說,你喜歡我。」

格瑞翂渾身的血液一凝,看著顧萌萌,眉頭緊蹙。

那竭盡全力隱藏的秘密,就這樣被剖開攤在陽光底下讓他的心臟有一絲不適。

顧萌萌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輕笑道:「送我回去,不然我就從這裡跳下去。就算我有獸王實力,摔成肉泥也就沒救了吧。」

格瑞翂皺眉,目光飄向爾維斯和萊亞,冷冷的開口道:「你跳下去,他們倆就會是第一個給你陪葬的。」

如果能少愛你一點 顧萌萌昂頭,道:「不會,爾維斯是獸王,萊亞也有四級實力了,他們倆扛得住結侶契約的反噬。」

顧萌萌又向後退了一小步,死死的瞪著格瑞翂滿臉決絕道:「別廢話,我就問你一句,送不送我回去!」

格瑞翂仍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賭顧萌萌在撒謊,賭她不捨得真的跳下去。

顧萌萌一咬牙,點了點頭,道:「好,你別後悔。」

說完,顧萌萌整個人就向後一仰,直直的向外栽去。

那一個瞬間,洞內的三個雄性的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爾維斯反應最快,直接飛身出去將顧萌萌撈進了懷裡緊緊的抱住,伴隨著呼嘯的寒風,爾維斯只說了一句:「你要死,我陪你。」

失重狀態的下墜,在從夢境中醒來時體驗過無數次,以至於顧萌萌已經習慣了,根本不害怕。 正因為不害怕,所以顧萌萌清楚的看到,在自己和爾維斯向下的同時,還有一個白色的身影遵循著她們的軌跡一併向下自用落體——那是萊亞,笑得凄美孤傲,帶著傷心和悲痛,卻沒有一絲害怕。

顧萌萌的心被揪了一下,想要迴避開萊亞的眼睛,卻發現根本無法從他那雙狹長的眸子上移開自己的目光哪怕半分。

她太魯莽了……

格瑞翂所說的他倆會給她陪葬,指的根本就不是結侶契約的反噬,而是只要她死了,他們倆絕對不會獨活。

她是真的急糊塗了,這次的舉動確實魯莽了。

可是……

現在後悔,似乎也來不及了。

啾——!

一聲長鳴,顧萌萌還來不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覺得身子一頓,然後沒有再向下墜而是橫向移動了起來,盤桓了一圈,萊亞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然後三個人就向上移動,顧萌萌抬眼,看到鋼筋粗的利爪勾入了爾維斯和萊亞的皮肉,而他們倆卻像恍然不覺一般,一雙眼睛只是死死的盯著顧萌萌。

顧萌萌被瞧得心虛,緩緩地下了頭。

這一切,前前後後加起來,最多不超過三分鐘。

但對這四個人來說,卻彷彿是過了一生一般的漫長。

重新回到山洞裡,格瑞翂將萊亞和爾維斯直接扔了進去,然後自己坐在洞口邊緣,冷眼看著顧萌萌,道:「如果你有勇氣再跳一次,我會只救你兩個伴侶中的一個。你跳第三次,我就只救你一個。」

顧萌萌沒理格瑞翂的警告,只是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低頭認錯,兩根手指輕輕捏著爾維斯的獸皮裙,帶著哭腔道:「老公……我錯了……」

爾維斯的眉頭始終緊緊的皺著,看著顧萌萌問:「現在冷靜下來了?」

顧萌萌點了點頭,用鼻音應了一個:「嗯。」

爾維斯一把將顧萌萌摟回懷裡,啞著嗓字問:「你到底是有多狠的心?才讓我一再的看著你在我面前尋死……」

上次也是這樣,在湖邊笑眯眯的對他說了一句「謝謝你,再見」然後就仰卧進了湖裡。

這次,又是這樣。

就在顧萌萌向後仰卧的一個瞬間,爾維斯只覺得有一把剃骨刀直接砍斷了他的肋骨插進了他的心臟。就算現在這樣抱著顧萌萌,他都無法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剋制不住自己的遍體生寒。

「我想錯了……我腦袋一熱就……對不起……」顧萌萌把臉埋在爾維斯的胸口,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哽咽的說:「我太擔心了,池軒從小就命苦,一直被克厄拿捏著。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搶回來的,萬一……萬一克厄真的對池軒做了什麼,我……我只要一想到這個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對不起,我……老公,你受傷了,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責備的話卡在喉嚨里,被顧萌萌的眼淚滅了頂。

爾維斯只是搖了搖頭,道:「這點小傷不要緊,只要你好好的……誰都要不了我的命。」

顧萌萌哭的更厲害了,說不上是剛才嚇著了,還是因為擔心池軒,又或者是覺得自己的魯莽傷了爾維斯和萊亞的心,總之就是心裡很難受,發泄似的大哭了一場。 萊亞原是打這一了注意這次絕對不能輕易饒了顧萌萌,否則這小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下次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可是看著她一抽一抽哭得快要斷氣似的樣子,萊亞這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嘆了一口氣,到底走到了顧萌萌的身邊,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去了她的淚痕,咬牙切齒道:「你就是仗著我們拿你沒辦法,所以存心要這樣磋磨我們,對吧?」

顧萌萌抖著肩膀看著萊亞,癟著小嘴紅著眼,一臉可憐的搖了搖頭,道:「我跳下去,不是要自殺的……我就是想逼著格瑞翂把我送回斯奧得……我沒想著你和爾維斯會跟著跳下來……」

萊亞氣得不行,狠狠的捏了一下顧萌萌的小鼻子,道:「你對我和爾維斯有多重要你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好,顧萌萌我告訴你,追著你跳下去的瞬間,我想的是著地的那一秒,我需得在你身下,陪著你死,就是為了讓你在摔死之前能少疼一點。這樣的我,你卻覺得不會陪你跳下去?嗯?」

爾維斯擋開了萊亞的手,皺眉,道:「她已經嚇壞了,你別再說了。」

萊亞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爾維斯道:「你就這樣縱著她,由得她胡作非為?別的事也都罷了,可她明明答應過咱們,會為了你我好好保護自己,不讓自己受傷的。她明明都知道,她只要傷了分毫就是誅了咱們的心,可是她呢?從這裡跳下去的時候,可有想過一點點我們的心情?呵,為了池軒……這是第幾次拋棄咱們了?啊?」

「我說夠了!」爾維斯冷臉,眉宇間全是怒氣。

萊亞點頭,苦笑,道:「你這樣的縱容早晚會害死她……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顧全什麼大局,把第一伴侶的位置讓給你。呵,我應該把她帶得遠遠的,然後藏起來,這樣也就沒有什麼克厄,沒有什麼池軒,她也不會跳過湖又跳崖!」

爾維斯一隻手抱著顧萌萌,另一隻手一抬,便扼住了萊亞的脖子,狼眸幽藍深邃,波詭雲涌周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我警告過你,不要挑戰第一伴侶的權威。」

顧萌萌從沒見過爾維斯和萊亞在清醒的狀態下打架,他們倆總是默契無間目標一致的,曾經在酒醉后打成一團,也曾為了騙過克厄而演過衝突,但憑她對爾維斯和萊亞的了解,她分得清楚,這兩個人現在是真的在針鋒相對,他們都在生氣……

而且很顯然,惹他們生氣的人是自己,而他們捨不得對她發脾氣,所以在拿對方撒火。

顧萌萌扶住爾維斯的手腕,道:「老公,老公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腦子一熱就胡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快鬆手,再不鬆開萊亞會被你掐死的。」

爾維斯的目光凝著顧萌萌,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而那目光里的複雜蟄得顧萌萌心口生疼。

那目光,是憤怒,是心疼,是不安,是惶恐,是……無可奈何。 「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吧……我,我是獸王實力,比較扛打……」顧萌萌說著,伸出一隻小手,掌心向上,縮著脖子往後躲,一副又害怕又不躲的樣子看著爾維斯。

爾維斯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萊亞的脖子反握住顧萌萌伸出來的小手,緊緊的攥了攥,道:「你就是個小騙子,答應我的事,沒一件做到了。」

顧萌萌自知理虧,不敢反嘴,只點了點頭,道:「嗯,我是騙子。」

爾維斯被她這樣子弄得哭笑不得,嘆了一聲,胸口的濁氣卻也淡去了許多。

顧萌萌見爾維斯臉色好了一些,這才轉身去看萊亞,拉了拉萊亞的胳膊,道:「好萊亞,我知道你惱我……是我做事衝動,沒想清楚後果就跳了。但是我剛一跳下去的時候就後悔了,看到你瞧我時那雙失望又悲傷的眼睛,我這心口也疼得厲害……我以後真的不敢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好不好?就一次。」

萊亞看著顧萌萌,問:「你說的話……還能信么?嗯?小騙子。」

「能信的,能信的。」顧萌萌挽著萊亞的胳膊,可憐兮兮的仰著小臉哀求道:「我決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真的,以後不騙人了。」

她的保證……能信么?

萊亞心裡知道,根本不能信。

這丫頭只要一沾上她在乎的人,她的理智就不在線,做起事來根本不管後果。

可是不信,又能怎麼辦?

他終究放不下她,捨不得她,拿她沒辦法。

說到底,他和她又有什麼不一樣?

瞧著她從洞口跳下去的時候,他不也一樣沒辦法衡量其他任何事,只想著生死相隨而已。

一把抓住顧萌萌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的抱住,那疑似懲罰似的力道帶了多少不安,她和他都很清楚。

「那你倒是說說,我如何信你?遇到池軒的事情……你哪一次不是這樣不計後果?」

顧萌萌任由萊亞死死的抱著她,她知道他只有這樣的抱著她才能平復下自己的惶恐,她不掙扎,反而輕輕的回擁著他,軟軟身子就貼在萊亞的胸口,輕聲回答道:「那我不是還有一個天下第一智者的伴侶嘛……以後再遇上這樣的事,我都交給你來安排,我相信你總會有辦法的,對吧?」

「拍馬屁也沒用!」萊亞唇角輕勾,劃出一道無可奈何的弧度。

他懟爾維斯的話,用在他自己身上又何嘗不適用?

他們都拿這個小女人毫無辦法,再這樣下去遲早縱得她無法無天……

罷了罷了,就讓她無法無天吧,只要他和爾維斯再更強大一些,強到足以護著她就好了。

這獸世,哪個雌性不妄為?

「好。」一字千金,這是承諾。

哄好了爾維斯和萊亞,顧萌萌這心裡才算是安生了下來,而她們三個人已經徹底忽略了站在洞口始終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格瑞翂。

顧萌萌跳下去的那一瞬,他的心猛然被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到現在都無法理解自己剛才是怎麼飛出去的…… 那速度,已經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明明在空中是他最擅長的領域,從這個高度跳下去,在墜落過程中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接住她,他甚至可以看著她多下墜一會兒讓她長長教訓,可他卻連思考的時間都沒給自己,離弦一般就沖了出去,他甚至失了分存,一雙鐵爪明明已經抓住了爾維斯卻仍是不安,生怕抓得不夠牢固讓爾維斯和顧萌萌掉下去……

爾維斯背後那傷,就是他失了分寸最好的證明。

他不知道他的擔憂比爾維斯和萊亞少了多少,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一步都不敢離開洞口的邊緣就是因為怕她再跳一次。

他說她再跳一次就只救她一個伴侶,再跳第二次就一個都不救。

可是他卻不敢說,她若再跳第三次,他連她都不救。

就算只是恐嚇她,這句話都說不出口。

然……

她軟言細語的哄著那兩個陪她死的伴侶,卻連一眼,都不曾看過這個救她命的自己。

她跳崖是為了逼他送她回斯奧得,她坦言她敢跳是因為吃准了他喜歡她,一定會救她。

該欣慰於她對他這份信任么?

呵,可除了信任她什麼都不會給他。

而這位信任,她只用來逼他將她送走而已。

還不懂么?不懂么?

她的心裡,沒你半分位置。

靈鷲族的傲骨啊,怕是在那斯奧得的領地邊緣,從她一瞬蕭殺的眼眸中被碾得粉碎了吧。

其實,要他送她回去何其簡單,只要她收了他,他自然不會再強求她困在這山洞之中。

可是啊,她寧願以死相逼,都不肯留他在她身邊相伴。

嗯,格瑞翂想,或許他可以明白為什麼流浪獸那樣怕她了,因為她若狠起心來,遠比流浪獸更絕情啊。

顧萌萌不是沒感受到格瑞翂灼熱的視線,利用別人的感情願是她不願去做的事情,可事關池軒,她別無選擇。

欠格瑞翂的,終歸是欠下了。

顧萌萌輕嘆,然後依在萊亞的懷裡,低著頭,輕問:「你還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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