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明嬤嬤打開院門,掃了一眼守在門口持刀的侍衛,道:「你們誰是管事的。」

一個小頭目樣的守衛走了過來:「明嬤嬤可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在下。」

明嬤嬤道:「王妃不舒服,去請個太醫過來。」

那小頭目道:「嬤嬤稍待,在下就去。」

小頭目離開了沒多一會兒,就與內管事花家娘子一起帶著太醫過來了。

楚軒鑫現在「時日不多」了,皇后安排了好幾個信得過的太醫在府里守著。

花家娘子沖著明嬤嬤點頭:「這是吳太醫。」

明嬤嬤沒說什麼,領著花家娘子和吳太醫進了正房。吳太醫在外間坐下等著,明嬤嬤與花家娘子進了裡間,花家娘子看著明嬤嬤替趙文怡手腕上繫上了紅絲線,再將絲線牽給了吳太醫。

吳太醫撫著鬍子,拉著絲線,眯著眼睛仔細把了一會兒脈,他手一顫,手上用力了些,絲線突然被拉扯了一下,勒痛了趙文怡,她發出一聲輕叫聲:「哎……」

明嬤嬤不滿瞪了一眼吳太醫:「太醫可得仔細些!」

吳太醫急忙站了起來,沖著明嬤嬤拱手:「明嬤嬤,可否讓我進去替王妃把脈,而不用絲絲懸脈!」剛剛他把到的可是滑脈啊,要是王妃有了身孕,那……

明嬤嬤一下子沉吟了,這是王妃的病有問題,還是王妃真懷上了?

趙文怡聽到了,揚聲道:「明嬤嬤,請吳太醫進來。」

明嬤嬤只得道:「吳太醫稍等。」

明嬤嬤進了裡間,替趙文怡解了手上的絲線,指揮著丫頭們放下了一層細床帷,又拿了塊細麻紗的帕子覆蓋在趙文怡的手腕上,這才讓吳太醫進來。

吳太醫坐在床邊的小几上,認真的重新替趙文怡把脈,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確定無誤,榮王妃就是滑脈,而且也有一月多之久了,推算起來只怕是新婚那幾天有的。

明嬤嬤在旁邊一個勁的追問:「怎麼樣,王妃怎麼了。」

吳太醫覺著事態嚴重,沒敢老實的說,只推託道:「王妃受了風,又沒睡好,身子有些虛,下官開些調理滋補的葯給王妃服用,就沒事了。」

明嬤嬤覺著這話是敷衍她的,剛想再問,趙文怡又發出了一聲「嘔」,她顧不上吳太醫了,帶著小丫頭們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吳太醫趁機與花家娘子出了院子,他根本就沒再回楚軒鑫的書房,直接就奔劉府去了。

劉國公聽到吳太醫來了,還以為楚軒鑫出了什麼事,穿著常服,光著腳就跑了出來:「是不是榮王出了什麼事?」

吳太醫沒說話,只是緊張的東張西望。

劉國公心裡有數,將他帶至自己的書房:「說吧,這裡安全。」

吳太醫認真地道:「榮王妃有喜,一月有餘。」

「有孕而已,好好……」劉國公咧開嘴笑著,轉而他僵住了:「什麼,是榮王妃有孕?」

吳太醫點點頭:「下官不敢遲疑,就過來報信了,還請國公儘快稟報給皇上。」

劉國公木然的點頭:「好好。」

他出了書房,大喊:「備馬。」人就往前門走。

劉大公子快步追上劉國公:「父親,您要去哪裡?」

「進宮。」劉國公並沒有停下腳步,眼下的事可不擔不得半點遲疑,要是皇上知道了榮王妃有孕,那……

劉大公子哭笑不得,「父親,這個時候還沒開宮門呢。再說您要進宮,總得換套衣服,穿上鞋子吧。這樣進宮,皇上還不得治你一個失儀之罪。」

劉國公現在哪管開沒開宮門,沒開他也願意去宮門口等著了。至於衣服和鞋子,倒是個問題。他回頭掃了一眼穿著整齊的劉大公子,道:「快把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脫下來給我。」

劉大公子一下傻了,父親這是遇上了什麼事,連回去穿個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再說,雖然他與父親的身材差不多,他身上的衣服父親能穿,但他身上的這件可是桃紅色的錦袍,與父親的形象完全不符啊!

劉國公見劉大公子不動,乾脆就自己動手,他手腳敏捷地迅速將劉大公子身上的錦袍給扒了,還將劉大公子揪翻在地扒了鞋。

劉國公套上鞋,胡亂穿著錦袍就往外走。

剩下僅著裡衣的劉大公子坐在地上,看著父親穿著他桃紅色的錦袍的背影越來越遠。他抹了一把臉,抬頭,心裡大驚,只怕真出大事了。

劉國公一路快馬加鞭衝到了宮門口。

果不然被劉大公子說中了,還沒開宮門,他就直接站在宮門口等著。

半個時辰后,宮門開了。

宮門守衛們驚訝地看著才推開一尺寬的宮門中伸進了一個牌子。他們急忙將宮門打開:「屬下見過劉大公……呃,劉國公。」不是吧,這個鬍子拉碴,頭髮雜亂,穿著一身桃紅錦袍的人是劉國公?

劉國公懶得理他們,做好了登記后,用他最快的速度到了長寧宮。

皇后還沒起身,劉國公急促的催著來接待他的皇后心腹朱女官:「快快快,請皇后快一點,榮王府里出大事了。」

一提榮王府,朱女官不敢大意,進去將劉國公的話傳給皇后。

皇后也不梳妝了,穿妥衣服后就急匆匆趕了出來:「大哥,是不是鑫兒他……」

劉國公搖頭,望了一眼四周。

皇后屏退了左右,劉國公急忙道:「榮王妃有喜!」 「什麼?」皇后一下子楞在了當場,轉而她失態的哈哈大笑起來了。

趙文怡有孕,這是天助他劉家嗎?

「娘娘。」劉國公喊了一句。

皇后抬手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道:「大哥,文怡有孕,可是嫡出。再說趙家和長公主也沒辦法袖手旁觀了。這對我們來說可是一個好機會。」

劉國公在宮門口等候的那點時間,可是將這件事帶來的各種因素都翻來複去的考慮了七八回,之前的驚喜也消逝得差不多了,他道:「娘娘,這未必是個好契機,這榮王妃可不比那王爺的那三個妾室。」

首先,這趙文怡可不比他劉家送過去的庶女,或者那手上捏著的兩個五品官家出身的姑娘,只能依靠著他劉家的話行事。這趙文怡在這個時候懷上了,願意不願意生還是個問題。

其次,有許多人是不願意榮王府這個時候有個孩子出生的,只怕無數的黑手會伸向榮王府,首當其衝的就是皇上。

最重要的一點就算趙文怡非要這個孩子,並且避開了無數的黑手,熬到了十月分娩的那一日,也未必能生出個兒子來。

皇后的笑容止住了,她也想到了劉國公擔憂的這些,臉色慎重起來,一下狂怒:「哼,我們暫時沒有其它的路了,得將趙文怡死死的扣在掌心裡,他趙極辰和長公主不管也得管。只要我們能熬到十月分娩日,本宮一定要一個孫兒!」

她見劉國公不搭話,將話說得更透徹了:「大哥,你認為事到如今,我們劉家只是退讓就可以避開這大禍了嗎?」

劉國公不語,之前他還能借著榮王無子的事勸說皇后,並且拖延皇后的計劃。可現在趙文怡有子,皇后要孤注一擲,他面臨著要做出整個劉家前途的決擇時刻,才真正的感覺害怕了。

就如皇后的這句話,劉家退讓,真的能避開大禍嗎?

不管哪個新皇上位,劉家必定是要被撥除的眼中釘。

但按皇后的做法,倒是有一線希望。

賭還是不賭,拼還是不拼?

往常,榮王才是他的主心骨!可現在,榮王已經時日不多,他根本就不敢去面對榮王了,更別提向榮王問將來的前景。

劉國公這一下子真拿不定主意。他們劉家還是做不到一手遮天,要不然也不會這些年這樣的為難了。

皇後知道這種事劉國公並非馬上能下定決心的,又道:「懷孕的是趙文怡,這樣反而更好,那就將長公主和趙家都拖到了我們的戰船上了。就算他們與我們不是一條心,但他們在意趙文怡,在許多的事上不得不替我們周旋。皇上也得猜忌長公主和趙家,逼得他們不得不與我們一條心。大哥,十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得早拿主意,我們劉家的生死存亡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間了。」

劉國公楞了下,應下:「好,現在王府里還沒有人知道榮王妃有孕,娘娘先安排人進榮王府控制大局,將主動權抓在我們的手裡,我回劉家召集族長族老們商量一下。」

皇後點頭:「本宮知道該怎麼做。」

當皇后指派的嬤嬤和兩個宮女到榮王府的時候,卻進不了正院了。

花家娘子將嬤嬤和兩個宮女攔在了正院門口,她不卑不亢,行了個禮,道:「王爺有令,任何人不能打擾王妃。」

嬤嬤怒瞪著花家娘子:「老身可是皇後派來照顧王妃的。」

花家娘子挺直了腰桿,又行了一禮,道:「那嬤嬤先去請示一下王爺吧,沒有王爺的吩咐,我們可不敢放任何人進院子。」說罷,她一招手,過來兩個粗壯的婆子,直接叉起嬤嬤和兩個宮女就走。

到了書院的西廂,花家娘子讓門口的小廝進去稟報了一聲,一會兒,小廝出來將嬤嬤押了進去。

屋內傳來了噼噼啪啪的聲音,一會兒被打成了豬頭的嬤嬤被人拖了出來,嬤嬤連同那兩個宮女一起被塞進了馬車,由王府長史親自將人送到了劉國公府上。

劉國公看著嬤嬤的樣子,眼睛都直了,指著嬤嬤問長史:「這是怎麼回事……」

長史沖著劉國公拱手行禮,才道:「王爺讓在下給劉國公傳一句話,王府要留後!」說罷,又行了一禮,就轉身出去了。

劉國公失態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吳太醫知道榮王妃有孕的消息后,選擇了隱瞞來告訴他,而他第一反應是進宮稟報給了皇后。他們的做法都是捨棄了榮王而為了自己的前途。

他們一直都認為自己做的事很周全,可實際上卻都在榮王的耳目之下。

榮王已經明白皇后和劉家的選擇,現在他也在自己的子嗣和劉家中做出了他的選擇。

如果榮王不配合他們,選擇了安安份份的等著自己死的那一天來臨。長公主、趙極辰和趙書涵一定能保下趙文怡和她肚中的孩子的。

榮王可以沒有劉家,但劉家沒了榮王可就是等於被人抽了心主骨,也就變得什麼都不是了,所做的一切也都出師無名。一個不好,被人抓著了小辮子,只怕就會落個謀逆的罪名、株連九族的下場。

宮裡,皇后也慌了手腳。

她沒有想到,長公主會直接進宮向皇上挑明了趙文怡有孕的事,並且提出了要接趙文怡回長公主府保胎的事來,而且皇上還答應了。

長公主也是一大早就接到了趙文怡有孕的消息,傳消息給她的人是趙書涵。長公主一聽就傻了,根本就顧不上詢問消息是從哪來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長樂有孕,又文怡有孕,真正不是時候。

「怎麼辦,怎麼辦?」長公主急得如熱窩上的螞蟻。

趙極辰安撫道:「別急,慢慢想,總是會有辦法的。」

趙書涵倒是突然提了一句:「母親,當初皇上給文怡指婚的時候,可是還下了一道旨意給我們長公主府的。」

長公主一下記起了,當時皇上說,不管將來楚軒鑫怎麼樣,趙文怡的榮王妃位不變,她所出的子女,兒子繼承榮王王位,女兒封郡主,還特意下了一道旨意的。

不過現在,長公主對皇上可是一點信心也沒有了。

「現在的皇上可不是以前的那樣子了。」長公主恨恨地道。現在的皇上是六親不認,兇殘狠絕,連他的那張臉面都快不要了,哪還會信守承諾。

趙書涵挑眉:「母親,有些事是事在人為,進宮一趟佔個先機,要是被皇后從中一攪,到時候妹妹那邊保不住,我們也脫不了干係。」

長公主想了一下,認定主動出擊最實在,她當即與趙書涵一起登上了進宮的馬車,直接進宮來面聖了。

皇上聽到長公主帶著趙書涵來了,很高興的讓人將他們領了進去。他想從趙書涵這裡知道長樂的一些情況,更想讓趙書涵替他把個脈,看看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長公主和趙書涵進殿,長公主下跪行大禮,趙書涵也雙手撐著輪椅將身子挪落在地上行禮。

皇上道:「免禮。」

長公主他們並沒有起身,長公主又嗑了一頭,才道:「皇上,臣有重要事情稟報。」

皇上揮了下手,旁邊的內侍低頭退了出去,他端起了茶,等著長公主的下文。

長公主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文怡有孕。」

皇上嗆著了,還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了的,劉公公連忙上前替皇上拍背撫胸。

皇上折騰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指著長公主,「你……你說什麼?」

皇后弄了幾個太醫進榮王府,又弄了幾個女人進榮王府給時日無多的楚軒鑫做妾,打的什麼算盤他是清楚的,也一直派人注意著榮王府的動向。他真沒想到,那幾個女人沒揭起風浪來,倒是那個被楚軒鑫關在正院的趙文怡有了身孕。

趙書涵坦蕩蕩地道:「文怡有孕,一個半月有餘。」

皇上一怔。

長公主府遇到了大事,並不是自己做決定,首先想到的還是得到他這個皇上的允許,而並非某些人那種欺上瞞下,背著他作手腳行事,這個感覺讓他無比的舒坦。

他覺著他們的面前,自己才是一個真正的皇上,手握實權,掌控著他們生死的皇上,這個感覺更是無比的好。

至於趙文怡懷孕的事,也就變得沒有那麼不可接受了。

皇上嘆息了一聲:「這事怎麼辦?」

長公主也楞了,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認為,皇上必定是容不下這個孩子的。她進宮所求,只不過是皇上不要為難趙文怡。

趙書涵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認真地道:「皇上,微臣為認,這個孩子應該留下。」

催眠對皇上是沒有用的,心裡暗示也極難起效。他這麼多年,一直反反覆復的在皇上面前努力著刷暗示,才能讓皇上在不發怒,不持著的情況下,萬事往最好的方向去想。

皇上被那個笑容恍了一下眼,心裡的一角暖了起來,問道:「這話怎麼說?」

他看著趙書涵在地上跪得很吃力,心頭有些不舍,道:「免禮吧,起來說話。」

長公主起身,劉公公急忙上前幫著趙書涵重新坐回到輪椅上。

趙書涵坐好后才道:「皇上,想必這事皇后也已經知曉了,要是這個孩子沒了,只怕會傳出些風言風語,有損皇上的英明。還不如給榮王府留下一脈!有這嫡脈在,再多的子嗣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何況,文怡的為人皇上是知曉的,在她的教導下,將來就算是一個小世子,也是能教導得極好的。」

皇上跟著趙書涵說的話想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想的比趙書涵說的更多,也從中看到了更多更有利的一面。

楚軒鑫只有半年的命了,皇后和劉家只會更加的瘋狂。他雖然派人盯著榮王府,也難免有百密一疏。要是被皇后和劉家人做了手腳,有了疏漏,到時候藏起一兩個有孕的女人,再生下一個孩子來,到時候他只怕就被動了。

想殺那個孩子,只怕宗室里就會幹涉,而且會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殘暴不仁的。不殺那個孩子,那皇后和劉家就能借那個孩子大做手腳。謀皇太孫之位,或者退而求一封地,劉家全面退出京都,去封地上以謀將來。這兩個結果都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但如果趙文怡也生了一個兒子,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趙文怡肚中的遺腹「子」可就是堂堂正正的嫡長子,名正言順地接受榮王府的一切。又有長公主府和趙文怡的教導,皇后想要借這個嫡子「興風做浪」那是不可能的,其它的庶子就更加是名不正而言不順了。

這可是標準的釜底抽薪之策。

皇上高興的一拍龍案:「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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