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明傑厘緊蹙眉心,看著一臉不安的顧清,分明還是個孩子啊。外面傳來腳步聲,大夫請來了。

「她誤食了春藥,在池水裡浸泡了會,現在怎麼樣了?」明傑厘問道。

大夫仔細地看了看紅豆的面色,然後將手指輕輕地搭在她的脈絡上,片刻后,回道:「沒什麼大礙,姑娘身姿比較弱,許是在池水泡了會,受了寒氣,服幾服藥下去,稍加調理就好。」

「候叔,送大夫回去,順便取葯煎好送來。」明傑厘吩咐道。

服過葯后,顧清的臉色稍微恢復了些紅暈,明傑厘乾脆坐在床邊,看了眼緊握自己的小手,實現停留在眉頭緊鎖的顧清臉上。對於一個孩子來講,能有這般的勇氣實屬不易,只是,你確實不該卷進來的。

「大人,五皇子來了。」候遠來到明傑厘身邊低聲說道。

明傑厘收回視線,輕輕將顧清的手放到杯子里,站起身,「他怎麼會來?」

「五皇子說是來看望顧清姑娘的,老奴見他拿了很多名貴藥材。」候遠回道。

明傑厘點頭,抬步走出房間,候遠小心跟在後面,將房門輕輕關上。

五皇子歐陽澈是太子的同母兄弟。因為是皇子中最小的,純真善良,皇上皇后寵愛有加。只是純真善良生在宮中,註定了被人欺負,兄弟姐妹沒少捉弄他,除了三皇子歐陽燁,對他百般保護。五皇子五歲那年就因下人的疏忽,被野貓抓傷,現在看見貓嚇得不行。

歐陽澈無聊地坐著,手掌緊緊握著茶杯,有點緊張。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出宮,皇后雖然不放心,但也經不住他的請求,才讓親信的侍衛跟著。

明傑厘大步走入前廳,「不知五皇子來,臣有失遠迎啊。」

歐陽澈趕緊站起身,「老師客氣了。我就過來看看,希望沒有打擾到老師。」

「五皇子請坐,聽說五皇子是來看顧清的?」明傑厘問道。

歐陽澈點頭,「聽說顧清身體欠佳,我剛好從母后那兒得了些藥材,特意拿過來給顧清姑娘補補身子。」歐陽澈越說聲音越小,臉上浮現了可疑的紅暈。

「臣就替顧清多謝五皇子了。能否問問五皇子,您跟顧清相識么?」明傑厘心下很好奇,五皇子深居後宮,從未與人交往,他是怎麼認識顧清的?

「沒,顧清沒見過我呢,昨日在母后壽辰上我才第一次見她,她對我笑來著,老師,您也知道,在宮裡沒人陪我玩,剛好母后也很喜歡她,我想與她做朋友呢。」歐陽澈低著頭,小聲地說道。

明傑厘淺淺一笑,「顧清要是知道了五皇子想與她做朋友,她定會很高興的。只是她剛服了葯睡下了,怕是不能見五皇子了。」

「沒關係,等她身子好了我再來吧。老師,昨天我母后本來說要留顧清在宮裡的,您怎麼帶她走了?」歐陽澈小心地問道。

「顧清不小心落水了,臣只是帶她回來看大夫。」明傑厘端起茶杯小飲了一口。

「宮裡有太醫……」歐陽澈的頭都要貼到胸口處了。

明傑厘大笑,起身來到歐陽澈跟前,蹲下身,與他平視,「五皇子,您記住了,不要將您的心情表露在臉上,您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也不要太相信被人,說不定哪天別人就在背後給你一刀。」

歐陽澈驚得抬起頭,「那老師會害我嗎?」

明傑厘面上一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過,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可是太子哥哥說,可以相信老師的。」歐陽澈有點委屈。

明傑厘輕嘆道:「五皇子,你還小,很多事你還不懂,等你再一點,你就會明白的。」

「五皇子,該回宮了。」陪同歐陽澈出宮的侍衛李治在門口福身提醒道。


明傑厘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五皇子,天色不早了,您趕緊回宮吧,一會兒皇后該擔心了。」

「那顧清……」

「等她好了,臣自會告訴他五皇子來看過她,會帶她進宮謝恩的。」明傑厘說道。

「那好,老師,您可一定要記得喲。我先回宮了。」歐陽澈起身,向明傑厘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明傑厘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顧清一直到傍晚時分才醒過來。一睜眼,便瞧見了一旁看賬本的明傑厘。

「狀元大人……」顧清弱弱地叫了聲。

明傑厘抬頭看了她一眼,冷聲說道:「既然醒了,就把桌上的葯喝了。」

顧清吃力地坐起身來,沒想到明傑厘這麼冷淡,鼻子一酸,委屈地哭了起來:「狀元大人,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了。」

明傑厘輕嘆一聲,搖搖頭,放下手中的賬本,起身將桌上的葯端起,來到床前,「分明還是個孩子,你逞什麼能啊?」

「我……我……」顧清吸了吸鼻子,昨天的恐懼再次襲來,抱著明傑厘「哇」的大哭起來,「狀元大人,我差點就死了啊。」

「這次就是個教訓,下次記得了,別逞能,有些事不是你能阻擋的。」明傑厘將她摟在懷裡,輕拍她的背,安慰她。

顧清哭了好一會,才靜下來,明傑厘將葯遞給她,看著她皺著眉頭喝下,「行了,應該沒什麼大礙了,你下床活動下吧。」

顧清愣愣地看著他,「狀元大人,是你救了我?」

「怎麼,想以身相許,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明傑厘挑眉笑道。

顧清身子往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抱在胸前:「我賣藝不賣身!」

「好了,我可沒戀童的癖好。」明傑厘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天色已經晚了,你今晚繼續在這兒休息吧,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去。」

「哦。」顧清點頭,抱膝做雜床上,看著窗外。

候遠帶著小姐。」紅玉福身說道。

顧清稍顯吃驚,連忙從床上跳下來,扶起紅玉,「候叔,麻煩你跟狀元大人說聲,我不需要伺候我的人,我自己都是丫頭。我已經好了,明天就離開了,不用麻煩了。」

「這個你還是自己跟大人說吧,我可是照大人的吩咐做事的。」候遠說完,留下紅玉便離開了。

顧清拉著紅玉的手,說道:「紅玉啊,我就一個農家丫頭,擔不起你來伺候我,既然你來了,你便在這兒待著,反正我明日便離開狀元府了。」

紅玉點點頭,有點羨慕地說道:「小姐,大人對您很好呢。」

顧清搖搖頭,「只是我幫了他一個忙罷了。不過他救過我的命,這個恩情確實要還的。」

「小姐好厲害呢,還能幫到大人,紅玉什麼都不會,只能做個丫頭。」紅玉低下頭小聲說道。

「哎呀,瞧你說的。對了,我看狀元大人很忙呢,紅玉姐姐可知道他在忙什麼啊,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顧清忽然問道。

「今天二皇子和五皇子都來找大人,好像是來看望小姐您的呢。大人不知怎麼的,都沒讓他們見你,借口說你服藥睡下了。」紅玉說道。

「二皇子?五皇子?」顧清努力從腦中搜索,卻沒有一點印象。

「是的呢,而且給小姐帶了好多補藥呢。」

「額。」顧清在桌前坐下,紅玉見她在思考著,也沒打擾,安靜地站在她身側。

昨日毓璃殿上,那個曾經在狀元府遇到過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二皇子,從他看自己的眼神便能看出來。只是,五皇子又是誰?為什麼他們對自己會感興趣?

顧清實在想不通,覺得腦子一片混亂。她在房間待不住,便踱步到院子里。

初夏夜有薄霧,碧綠的湖面上籠了一層輕煙,氳氳氤氤,飄飄緲緲,好似幻境。噴水池中間是一座假山,假山形狀奇特,就像是站立著的幾個人,正仰望著夜空。顧清坐在湖邊,沉浸在靜謐之中。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背後忽然有人說話。

顧清回過頭,見少年站在自己身後。她趕緊站起身,往他身後看了看,「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兒?」

透過月光,見那少年那眉宇之間透著成熟,沉穩中帶著狂傲,天生皇族骨子裡自帶的狂傲,但並不給人一種壓力,深沉的雙眼好似兩條無底深淵,渾身上下散發這一種王者霸氣。

「我只是很好奇,五弟居然會對一個女孩感興趣,特來看看。」那人帶著探許的目光掃視著顧清。

「五皇子?」顧清問道,「可是我都不認識什麼二皇子,五皇子啊。」

「哈哈,沒事,早晚會認識的。我叫歐陽燁。」少年爽朗地笑道。。


… 88_88048每年九月初九重陽節,陛下都會讓太子帶著眾位兄弟一起登高遠眺,賞菊作詞,這也是陛下間接給他們出的測試。

今年當然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今年太子歐陽空多了個年長自己三歲的太傅,這次賞菊他的壓力自然更大,可不能在自己老師面前被別人比下去。

一行人以太子為首騎著馬,後面跟著兩輛馬車。前面騎馬的五個男子吸引了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這也難怪,不僅人兒長的丰神俊秀,連坐下的馬兒也是神俊不凡。馬車上嘰嘰喳喳,熱鬧地不行。

「大哥,我沒說錯吧,帶上一倩定沒錯,這一路上也不寂寞了。哈哈。」說話的正是三皇子歐陽燁,他爽朗地笑著,不時回過頭看向馬車。

「是是,就你最寵她,她那公主脾氣都是給你慣的!」歐陽空笑著說道。

「皇兄,你們在說我嗎?」歐陽一倩掀開車簾,探出個痛,沖著他們喊道。

「哈哈哈哈,正說你呢,你看這天氣這麼好,也不怕在馬車裡生霉啊?」歐陽空笑道。

歐陽一倩嘴一嘟,瞪向馬車邊一聲不吭的男子,「還不是四哥,她說女子應該矜持,騎馬有損我淑女氣質。」

歐陽浩無辜地要搖了搖頭,雙腿夾著馬肚,馬兒跑了起來,馬蹄揚起了泥土,嗆的歐陽一倩直咳,「咳咳咳,四哥,我回去要告訴母妃,你欺負我,哼!」說完放下車簾躲進了馬車裡。

歐陽浩與歐陽一倩是同胞兄妹,他們的母妃正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雲妃。

明傑厘騎著馬行於歐陽空的右側,含笑看著他們打鬧。一行人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探路的侍衛返回,跳下馬,抱拳說道:「太子,前幾日暴雨,前方路面塌了,怕是只能步行上山了。」

歐陽空點頭,調轉馬頭,「各位都下馬吧,我們步行上山,秋葉,公主就交給你了,你帶著她在我們後面上山。」

大家下馬,歐陽空側身,「老師先行。」

明傑厘微微點頭,拱手道:「太子,君臣禮儀不可廢,還是太子先行吧,微臣想先去下後山,一會與眾位皇子匯合可好。」

歐陽空點頭:「好的,那我們幾兄弟在山頂上等著老師呢,學生許久未一睹老師的風采了,老師千萬別讓學生失望了。」

「太子說哪兒的話,太子請!諸位皇子請!」明傑厘抱拳,待他們出發后,他朝南掠去,眨眼間便到了半山腰處,尚在馬車裡的歐陽一倩剛好掀簾,看著明傑厘的身形,長大嘴巴感嘆「哇」,眼裡全是驚艷和仰慕,「六弟,你看到了嗎?太傅好厲害啊。」

馬車中的男孩沒有搭理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書。

「聽說山上的菊花開得格外的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顧清拉著張嫂,很是雀躍,難得遇上重陽節可以上山賞花。

張嫂點頭道:「去年我過來的時候,這裡的菊花開得美極了,而且五顏六色的,在這之前我從不知菊花有那麼多的顏色。」

顧清是個愛花之人,前世在自己陽台就養了各種盆栽,每天她都會去看看,對著花兒說說話。一想到山上有各色的菊花,她已經迫不及待了,想著可以摘一些回家晾乾用來泡水喝。

二人順著山道走上去,未到山頂,顧清選了塊山石站上去,臉上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江涵秋影雁初飛,與客攜壺上翠微。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

「清丫頭,你還會寫詩啊。」張嫂驚訝道。

顧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這是別人的,我就引用下。」

「啪啪啪。真是好詩啊。」山道上慢慢走出幾人,一個高挑的錦服男子面容俊秀,笑容可掬,還搖著一把繪花扇子,一股熏香隨著扇風飄了過來。他身後緊跟著一個青色儒衫的男子,英俊挺拔,氣度溫和。

「小姐這詩做的好啊,現在失禮了,不是有意打擾的。」歐陽空福身說道。

顧清回過身,歐陽空面上一驚,隨即恢復正常,「原來是顧清姑娘啊。」


顧清還未來得及開口,歐陽空身後的歐陽,脫口而出:「嘖嘖,瞧她這身打扮啊,活脫脫一小乞丐,哪會作詩?」

顧清怒極反笑:「你衣衫考究,學識淵博,你倒是做首來聽聽啊?」

歐陽坷一時語塞,「你哪兒來的小乞丐,別擋本爺的道!」

「哎喲,這裡只有一條路?大爺,您哪隻眼睛看到我擋道了,你沒腳啊,條條大路通羅馬,路本不是路,走的人多了自熱就成了路,大爺,您老自己造路去吧。這裡可是我們先來!」顧清陰陽怪氣地說著,一旁的張嫂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拉了拉顧清的衣袖。

顧清抬起下巴,她這人的脾氣就是這樣,最討厭別人看低自己,自己即使是個沒錢沒地位的農家女也要高傲地抬起頭。

歐陽空尷尬地咳了一聲:「二弟,小姐說的是,路是我們自己走的。我們趕緊上山吧,時候要晚了,老師該要責罰了。」顧清一聽,心裡有點小激動,幾月未見狀元大人了,還有點想念呢。那日倉惶離開,都沒跟他好好道謝。

歐陽坷本想再說什麼,又不敢當著歐陽空的面發作,他瞪了顧清一眼,你等著!

顧清吐了吐舌頭,一幅你奈我何的模樣,歐陽浩心底的怒氣更盛了。

崇華山,四面環水、孤峰兀立,山上樹木繁茂,翠竹成陰,山壁陡峭,江流澎湃。巍峨的雲峰上,霎時峭壁生輝;轉眼間,腳下山林雲消霧散,滿山蒼翠。明傑厘穿梭于山林之間,雲霧、山林,將崇華山襯得異常神秘。

行至一隱秘處,此處為山谷入口,潺潺的流水將瀑布掩於氤氳的水汽中。明傑厘在滿是青苔的山石上站定,半刻,從水簾中跳了出來,衣衫上卻沒有沾上水珠。

男子白衣如雪,長發如雪,還有那如雪般透明冰亮的雙眸,如雪般漠然冷冽的氣質,神情間也有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與平靜,唯一的黑便是兩道入鬢的劍眉。

「空明。」明傑厘輕聲叫道。

雪衣男子身形一頓,拱手行禮,「二公子。」聲音輕而淡,卻帶著意思清冷。

明傑厘提氣躍下,輕盈如燕,連風都未能掀起他的衣角。他來到雪衣男子身側,「老爺有什麼吩咐?」

「老爺說,差不多該收網了。期限為五年。」雪衣男子說道。

「呵,老師可否還記得我這個兒子?」明傑厘冷嗤道,「倒是辛苦空明了,還跑這一趟。」

轉生之主 ,露出一口白牙,陽光下閃耀如白玉,「兩年未見了,不知道空明的功力怎樣了?」

雪衣男子還未回神,但覺手腕一痛。他趕緊斂神,身子往後掠去,在一樹梢站定,雪衣飛舞。

「怎麼,不願出劍?」明傑厘挑眉看著他,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把劍,手腕一翻,長劍化為長虹直往雪衣男子刺去。雪衣男子眼中清冷的光芒瞬間化為凌凌冷光,身形快速往左一飄,躲過一劍。明傑厘不給他喘氣的機會,第二劍已如影相隨,直刺眉間。

雪衣男子避無可避之下,手腕一翻,袖中藍光一閃,堪堪架住了長劍,劍尖已離眉心不到半寸!


明傑厘大笑,收回長劍,「空明,你跟當初一樣,怎麼也捨不得出手。只是,如果五年後,老爺讓你來殺我,你可會出手?」

雪衣男子從樹上躍下,「二公子,我會。」

「哈哈,我也信你會,雖然明知不是你的對手,卻抱有僥倖心理。你回吧。」明傑厘背過身,眼中落寞一閃而過,提步離開。

雪衣男子眨眼間也消失在雲霧中。

顧清拉著張嫂特意避開歐陽坷一行人,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二人行至半腰處,被那些菊花吸引住。顧清來到菊花叢中,見其中有黃菊、欖菊、白菊,果然是五彩繽紛爭相開放。能在這山林中見到這麼菊,顧清心情大好,摘下一朵粉菊,放在鼻尖聞了聞,漫步在菊花叢中,聞著清甜淡淡幽香,不禁有點流連忘返。

「清丫頭,我們要不要摘點回去做菊花糕?」張嫂問道。

「恩,用這些菊花做糕點,肯定不錯。」顧清清脆地笑道。

二人笑著采著菊花,耳畔間好像聽到了呼救聲。顧清仔細一聽,「張嫂,你可聽到有人在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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