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掌門人也來了,見了我,唯獨悄悄的說了一句:"多謝你擔待。"

旁人聽不懂,可是我聽得懂。

我笑道:"多謝您纔是,因着您,我纔有了這樣完整的一個家。對了,您真正的那個女兒,如何?"

"聽說了你的事情,懊惱的了不得,但是,實實在在,是沒臉來見你。"掌門人苦笑了一下:"算是上天垂憐,她終究,還是有跟你道歉的機會的。"

"不能怪她。"我笑道:"我覺得,現如今,什麼都剛剛好。"

衆人忙亂了一番,太后因着一直以爲我纔是她真正的孫女,聽到了我的死訊,大爲震怒,下令四下裏通緝百花神教的餘孽。

花婆婆無辜受累,但是也沒法子。

錦添現如今,更是有家回不得,不知道在哪裏漂流了。

葬禮取消,我重新有了生氣,問起了陸星河:"大師哥,卻不知道,我是怎麼死的?"

"笨蛋。"陸星河愛憐的摸了摸我的脖子,道:"當時靈氣阻斷,你一點氣息也沒有了,卻是神魂分離,救不回來了,誰知道,你面子倒是很大,居然鬼門關也能來來回回的走,連我,幾乎也服了你的這個命了。"

"大師哥,"我想起來了他那一句話,道:"大師哥還覺得,是自己天煞孤星,四處克人的命運,將我弄成了這樣的麼?"

陸星河梗了一梗,滿臉的懊惱:"就算如此,就算如此,我還是……也許我自私的過分,可是離開你,我實實在在是做不到,就算不跟你在一起,終究也還是會遠遠的看着你,既如此,我可以跟你保持距離,只要不傷害到了你,要我怎樣,也都沒關係。"

大概沒法子,能讓他對我突然的離開不痛不癢,我是可以說因着他的命數,要自保,而離開他,可是話到了嘴邊,終究說不出來,因着我一點傷害,也捨不得讓他受。

幹嘛要讓他更內疚?這話,還是不提了吧。

忽然我想了起來,那些個熟人都來了,唯獨不曾見到了總要有事沒事的圍在我身邊的國師,便順口問道:"我死了這一次,國師不曾來弔唁麼?"

陸星河搖搖頭,道:’提他做什麼,只當他也算得上是你的朋友,可是誰知道,信送到了國師府上,他面也不曾在太清宮露。"

國師是真正的喜歡麼?大概,他只是喜歡征服旁人的那種感覺吧?我死了,也不算他沒有面子。

關於國師, 也便不多想了,我想的是,如何,將忘情水,給陸星河喝了下去。

是啊,讓他忘記我,唯一的法子,還是那個忘情水了。

龍神爺未卜先知的厲害,但是那生死簿,既然只能更改了一次,這次麻煩龍神爺去,想來龍神爺也會無計可施吧?

算了,還是不要給龍神爺添麻煩了,自從到了花穗身上,我給太多的人添了麻煩去,這一次,我安安靜靜的走,也許纔是最好吧。

讓大家,都忘了我,不是很好麼!

陸星河忘記了我之後,但願他能過得好。

十天,十分寶貴的十天。

"對了,"陸星河忽然說道:"大先生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聽說神情恍惚,幾次想要闖進了天罡氣之中來,就是爲着想多看你一眼。但是,還是給人攔下來了,咱們不如……"

"大師哥比我自己,對父親還要更上心一些,"我笑道:"既然如此,咱們去吧。"

胭脂河邊已經由初來時候的碧色變成了金黃,陸星河分花拂柳,打開了胭脂河邊上,通往妖界的門口,妖界之中還是熱鬧如往昔,妖怪們井然有序,見到了我這個辰命女子,也不再上次一般的大驚小怪了。

真正花穗的身份是暴露了,她纔是天地中,唯一的朱厭。可是她現如今,跟我娘在何處呢?下一次,拜訪了國師,將這件事情再給問出來吧。

最後,再見我娘一次。

娘有了真花穗那樣的女兒,有了赤面夜叉那樣的女婿,還有妙趣橫生的三十六煞做伴,比跟我在一起經營那個扎紙鋪子,可不是更幸運的多了麼!

真好,本來,這歌世間,也沒有什麼更需要我的了。

這樣走,還真是挺安寧的。

要不要,解開了大先生和娘之間,隔了這麼多年的誤會呢?

若是解開了,那這麼多年來的安寧,也就沒了。

娘知道了真相,難過多,還是幸福多?我猶豫了起來。

十天之後,娘會有喪女之痛吧?那麼多年的苦頭,只爲着一場誤會,這個感覺,猶如重新打開了一個癒合多年的傷疤。

還在想着,已經到了碧玉居的門口了。

碧玉居還是跟以前一樣,衣香麗影,花團錦簇,一衆倌人們見了我,卻不再是上一次一般的熱情,都垂下了手來,畢恭畢敬。

我的身份,可不是大先生早跟這些個倌人們說過了麼!

大先生早迎了下來,見了我,卻好似第一次相見一般,鳳眼裏面,都是怔:"我,我本不想……"

"我如何不知道呢。"我笑着說道:"大先生對我的好,我全知道,早就有人跟我說過,這樣拿出自己能給的一切給旁人的,除了有情人,就只有血緣至親的了。"

大先生的眼睛裏面,像是滿滿的含着星光:"江菱……這個名字,本來,是我取的,我只是再沒有想到,你真的喚做了這個名字,也真的順順當當的長大成人,我沒想到的很多,我……"星光從大先生的眼睛裏面流瀉了出來:"沒想到,終究,不曾幫上了你什麼,還拖累了你……若不是你命大,你要爲着救我死了,我只想,趕在你後面,隨着你去的!"

"老天爺開恩,應該高興纔是。"我握着大先生的手,道:"爹,你沒有拋棄了我們,我真的,已經很高興。"

"你,你叫我什麼?"大先生眼睛都忘記了眨動:"我,我老了,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只怕,聽錯了什麼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樣子騙人,再來叫一次與你聽麼?大先生便是大先生。"

大先生一聽,漲紅了臉連連搖手,要說什麼,卻給我附在了耳朵旁邊,大聲喊道:"爹!"

大先生順勢就緊緊的抱住了我,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我……我很高興,我高興的,不能更高興……"

"我知道。"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樣,真好。就算這樣的好,只有十天,總比沒有強,是不是?

我終於,有了自己的爹。

(本章完) "我只覺得,這個世上,再沒有了能比我更幸運的人!"大先生鼻音濃厚,道:"當年,那個當年,我只覺得,今生今世是再沒有法子,去重新愛誰,可是現如今,上天垂憐,你能回來,我已經心滿意足,我本以爲,你要因着我不曾陪着你長大,再不會認我,我還以爲,我這個身份,只能讓你更加爲難,我不說,可是我心內苦得很。"

"當年爹受到的傷害,我都知道。"我笑了笑:"不過,我第一次來了翠玉居,爹是如何認出了我來?本來,就算我叫做江菱,也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名字,而且,我的模樣,跟大先生,分明一點也不像。"

"是不像,可是你那個神態,可跟你娘當年一樣的。"大先生抿了抿嘴,笑道:"她當年,也是那個樣子,一側頭,一微笑,啊,"大先生的笑凝固在了脣邊:"這本,也不是我該回憶起來的事情。"

"我明白。"想起來了當初的好,自然也更會想起來當初的痛,被最深愛的人淋上了雄黃和硃砂,這個感覺,幾個人能明白?

"爹,當年撒硃砂,投下了雄黃的,不是娘。娘她,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在胭脂河邊,等了您一輩子。"我望着大先生,說道:"是一直不同意你們婚事的姥爺見了你的元身,差了舅舅做的這件事情。母親以爲你跟人私奔了,你以爲母親害了你,這全然,是一場造化弄人。"

"你,你說什麼?"大先生瞪大眼睛:"這,這話……"

"這話,是舅舅親口告訴了我的,"我說道:"你若是不信我,只管去問問舅舅。"

"原來如此……"大先生的臉上說不出是悲還是喜:"這如何,這是如何的一個誤會……你娘,她現如今在何處?她知道這件事情麼?"

"她還不知道,"我笑了笑:"在她眼裏,我現在,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不錯,她不過是一個凡人,更魂的事情,她如何受得了?"大先生神色恍惚:"全是因着我,居然,

那樣的懷疑你娘,以至於,懦夫一樣的一走了之,話也不曾說清楚,全是因着我,你才吃了這樣多的苦!"

"誰遇上那樣的事情會冷靜?"我吸了一口氣,道:"爹,我想請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你說,你說。"大先生一聽,我要開口請他做什麼,高興的了不得,可想而知,失散這些個年的親生女兒要跟父親要什麼,來依靠自己,拿自己真正的當一個父親,是多麼讓人欣慰的事情。

"那就是,我的事情,萬萬不要跟娘提起來,現如今,你們的女兒,是那個朱厭附身的辰命女子,她,現在纔是真正的江菱。 綜影視女二號 "

"她?"大先生一時愣住了:"那個朱厭附身的,不是真正的朱顏郡主麼?她如何,成了我的女兒?"

我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這樣說來,原本叫做花穗的,纔是大公主的女兒,可是掌門人的私生女卻取代了那個位置,做了郡主?而我的女兒,現如今,魂在你這裏,身體卻在那裏被朱厭附體,還,還有了身孕?"大先生皺起了眉頭,道:’我知道,我自然知道一部分事情,可是我全然沒有想到過,事情居然這樣的錯綜複雜。"

"這就是我整天和大師哥在冒的險。"我嘆了一口氣,望着陸星河,道:"現如今,也算得上快要功德圓滿了。"

"功德圓滿?"陸星河搖搖頭:"明明還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是啊,不過那一條路,只怕,你只能自己走下去了。

"我明白了。"大先生忙道:"你娘那裏……"

"娘和朱厭附身的真正花穗在什麼地方,只有國師知道。"我說道:"我會去拜訪一下國師,請他帶您過去的,有些個事情,您心內有數,莫要說出來就是了。"

"我還不至於那樣不懂事。"大先生笑道:"心內,卻實實在在,有些個惶惑……"

"我都明白,爹就只管好生的留在這裏,等着我帶您跟娘

重新相見,"我笑道:"準備一下,話說開了,什麼就都好了。"

"很是,"大先生勉強笑道:"就算幸運來的晚一些,我也已經,足夠幸運。"

"我覺得,我也已經足夠幸運了。"

"對了,"大先生忙道:"人老了,總要喜歡絮叨,我還想多問一句,你和你家大師哥的婚事,什麼時候辦?"

陸星河倒是笑了,且拜了一拜:"國喪過去,就會辦,到時候,若是父親大人方便,大可以去主持婚事的。"

"我,我也可以麼?"大先生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千言萬語似乎也說不出來,唯獨不住的點頭:"吾家有女初長成……"

離開了翠玉居,陸星河輕輕的擁着我,道:"怎麼只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兒?"

我笑問道:"如何不對勁兒?"

"總覺得,你是要預備什麼事情,自己想要抽身而退?"陸星河皺起眉頭來:"那些個事情,幹嘛突然急着安排?"

"也沒什麼。"我笑道:"安排好了,也就放心了。"

"可不是麼。"陸星河一臉認真的說道:"橫豎國喪,快過去了。到時候,我希望,你能當最幸福的人。"

是啊,很多事情,都快要過去了。

出了妖界,便往國師府去了,不料想,到了門口,卻見了國師府正亂成了一團。

來來往往的少年們神色慌張,也不知急急火火的在爲了什麼穿梭。

我忙拉住了一個少年,問道:"卻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國師怎麼了麼?"

那少年回過頭來,見了我,卻如同見了鬼一般:"你……你如何……"

"究竟怎麼了?"陸星河忙問道:"出了什麼事情了?"

"國師說你死了,拼了一命,也是去救你,結果回來的時候,虛弱的了不得,我們還是頭一次,見國師變成了那個樣子!"那個少年咬着牙,道:"國師他,現如今危在旦夕!"

(本章完) "我們須得進去看一看!"我忙道:"還請這位小哥帶路。"

"國師大人都爲了你,變成了那個樣子,怎的你還要過去害他?"那個少年瞪着我,怒氣衝衝的說道:’對國師來說,你不過是一個害人精而已,你這樣的害人精,大概也就是走得越遠越好的,眼下你已經活過來了,難道還要糾纏着國師,陰魂不散?"

說着便要將我們給推開。

"此間的事情,如何是你知道的,"陸星河將我護在身後,沉聲說道:"這位小哥,倘若國師當真是因着花穗菜危在旦夕,那就更須得讓在下和花穗一同前往,既然是爲着我們,我們必定會想法子,來回報國師。"

"你們想法子?"那個少年撇了嘴:"國師給你們害的還不夠慘?你們趕緊走!今日還罷了,以後國師出了什麼事情,我們不會與你們干休! 長相思 "

"小哥哥,讓他們進來吧。"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國師一定很想念她,能見上一面,說不定還就大好了呢!而且,國師雖然是爲着她,可也不是她逼迫的,而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咱們愛戴國師,凡事當然要以國師的好爲好了。"

那個少年回過頭去,我越過了少年的肩膀往裏面一看,原來來人是金豆。

可是金豆,現下里全然也不再像是以前的那個金豆了。

他瘦的厲害,整個人本來就小,現如今更是縮了一圈似的,看上去憔悴的了不得,眼窩和腮豆深深的陷了下去。

"金豆,你怎麼……"我話也不曾問完了,金豆且轉過身來道:"你們隨着我來吧,國師,國師現在應該能說話了。"

我和陸星河忙跟了上去,從背後看,金豆的頭髮乾枯了下來,人也像是風裏落葉似的,飄飄忽忽的。

我忍不住問道:"金豆,你與姐姐說,國師受了傷,你怎麼卻也成了這個模樣。"

金豆好似根本就沒聽到一樣,也不曾回答我。

陸星河衝我搖了搖頭,讓我莫要急着問。

我心下只沉甸甸的, 又惴惴不安。

這往國師府上的路,雖然只有幾步,卻總覺得,像是漫長的走不到頭一樣。

好不容易到了國師的居所,識得我的幾個少年見我又來尋國師,面上表情都十分複雜,但見是金豆領着我來,可也知道,準也是國師自己想見我,這才似乎憋了一肚子氣似的回過頭去,也不看我。

金豆推開了一扇雕花木門,我只聞到了一陣檀香的味道傳過來,但見那個居室之中,獸頭香爐裏焚着香,還帶着,藥物濃郁的味道。

青色的簾子垂下來,一個人影在裏面晃動着,聽見了我們的腳步聲,掀開了簾子,露出來面龐來。

是那個崑崙山上的小鹿。

那小鹿見了我,皺緊了眉頭,纔要說什麼,卻聽見國師的聲音響了起來:"是夫人來了?快請夫人過來心疼心疼爲夫吧。"

再不是往日裏那個壞壞的,戲謔的,似乎什麼事情都瞭然於心,信心十足的聲音,這個聲音,只是在強打精神。

我嗓子哽了一梗,勉強說道:"國師,不知道現如今怎麼樣了?聽上去這樣憔悴,還是要來說笑話。"

"大舅哥也來了。"雖然陸星河不曾出聲,國師似乎也透過了那個簾幕,知道了陸星河來了:"難得妹夫這幾日憔悴些,大舅哥這一來,也不曾說些個好聽的麼?"

"國師究竟如何成了這個樣子?"陸星河道:"爲了花穗?"

"我已經沒事了!"我忙說道:"卻不知道國師出了什麼事?"

"好一句沒事。"國師的笑聲也像是酒裏參雜了苦艾,醇厚卻有些個發澀:"你沒事,本座也沒事。"

"沒事?現在這個樣子,命也去了半條,如何能是一個沒事?"那個心直口快的小鹿先跳了腳:"接到了金豆給的信,我連夜就從崑崙山跑過來了,眼瞧着生龍活虎一個人,成了這個半死不活病懨懨的模樣,還落了一個沒事?你們都瞎了嗎?"

我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國師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帶着淡淡的笑意,道:"皇上不急,急死了太監,這本來,也是我們兩夫妻的事情,你們跟着湊什麼熱鬧,夫人來了,你們這些個礙事的還不避諱,要棒打鴛鴦還是如何。"

小鹿一聽這話,又是瞪着國師,又是瞪我,光潔的額頭上青筋都給爆了出來:"這是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金豆見狀,忙且將那小鹿給拉開了:"行了行了,國師那個模樣,你還要跟他置什麼氣?我勸你趕緊跟着我出來,莫要添亂纔好,國師要什麼,是自己選的,咱們,咱們畢竟是外人。"

"什麼外人!你說誰是外人!"那小鹿還在吵嚷着,早給那金豆拉出去了。

陸星河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道:"花穗,我在這裏,只怕不大方便,你跟國師說話,我等在外面。"

"大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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