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岳桑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這個時刻每個人都忙忙碌碌,她忽然間空閑下來,卻好像偷來的時間一樣不知道如何打發,她已經很久沒有休假。

她盲目的走在街頭,去商場里閑晃,看衣服看鞋子,又沒什麼特別喜歡,買了奶茶,喝一口,冰凍草莓打成的液體冰涼入骨,濃郁芬芳的奶蓋喝一口讓人覺得世界都美好許多。

一切沉澱下去,世界都會變好。

岳桑出了商場,沿著路邊的小路走,樹影斑駁,已經有許多紅的黃的葉子紛紛落下,好像在織一段錦繡,一層一層的覆蓋下來,踩上去沙沙作響。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條件反射的往後一退,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已經失控的沖了過來,衝上人行道的台階,直直的向著她而來。

她踉蹌的摔坐在地,眼看著車子已經碾壓過來。

時間好像停在這一秒,她卻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那車子,離她越來越近。



「岳桑,我找一個叫岳桑的人,她在哪裡?她人怎麼樣?」詹子平大步的跑著在醫院的走廊上,焦急的問護士。

岳桑出車禍了!

護士給他指了個方向,他衝過去,急匆匆的在每一個門牌上找岳桑這兩個字的名字,找到的那一刻,腳步片刻不停的衝進去,滿眼都是驚慌。

一進門,倒是嚇了裡面的人一跳。

岳桑盤腿坐在病床上,梁菡在笑呵呵的跟她聊天說話,江南也在,江南在給岳桑倒水,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約莫50歲的女人。

大家都是輕鬆愜意的樣子,場面其樂融融,只有一個人驚慌失色,那就是他。

「子平!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岳桑沒想到詹子平會來,她被車擦著撞了一下,想著算了不要告訴詹子平了,也沒告訴吳淑梅,肇事司機也嚇壞了,拉她到醫院全面檢查,所有費用自然都是走保險。

她反正無所事事,來就來了,還有梁菡江南可以作伴,比自己逛街還來的舒心些。

詹子平看著她,看她完全沒什麼大事的樣子,鬆一口氣,目光又定在她纏著紗布的左邊胳膊上。

「這位是?桑桑的朋友?」屋子裡那位年長些的女士率先開口說:「桑桑你介紹一下。」

岳桑立刻振作了精神,跟年長些的女士說:「這是我男朋友,詹子平。」

又看詹子平,聲音裡帶著驕傲:「你快過來,這個是我的章老師,是胃腸道方面國內最好的專家!特別了不起的!」

詹子平冷靜下來,走過去打招呼:「您好,章老師。」

岳桑的老師,岳桑提起來都會這樣驕傲的人物,岳桑平常人際交往並不多,這樣的人物一定是她非常看重的,詹子平也格外的客氣。

「這麼好的小夥子,真好,真好。」章老師對男朋友三個字很意外,扭頭看一眼江南,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了,只能尷尬的誇兩句。

從前在醫學院里,誰都知道最高傲的那個江南拜倒在更高傲的岳桑的石榴裙下,其實挺有趣的,是年輕人世界才會有的那種青春的氣息。

她剛才知道岳桑在拍片子,過來看一眼,看見江南也在,還以為兩個人折騰了這麼久終於是柳暗花明,現在看,卻好像是已經錯過了。

梁菡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強。

江南權當做沒看見詹子平,手裡的水杯放在了病床的小桌子上。

場面真的是有些……

「你胳膊怎麼樣?肇事車主呢?」詹子平問。

岳桑爽朗一笑:「我胳膊沒事,車主挺有意思的,給我道歉道了半天,拉我到醫院來全都檢查了一遍,我其實就是擦傷了點,他們太誇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整我,給我包成這樣了。」

章老師笑著說:「故意整你應該再給你打個石膏,不過我也覺得這個處理的太嚴謹了。」

江南立著在那裡,忽然的說一句:「給你再打個石膏你也一樣到處闖禍什麼危險做什麼,我只覺得這個傷口包的還是太小。」

分明的意有所指。

那個危險,說的就是詹子平吧?

章老師笑說:「果然還是公報私仇。」

岳桑極力的想讓氣氛更好一點,可是很難,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帶得動現在這裡的三座冰山,一個詹子平,一個江南,一個梁菡,只有章老師不明所以的還跟她說笑。

門口傳來女人輕細的聲音,詹子平眸子驟然的一凝,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病房的門被打開來,一個女人走進來。

卻不是他所想的那個人。

是一個年輕俏麗的女人,穿著高跟鞋打扮入時,粉色的齊脖子的短髮bobo頭,滿臉歉意和驚慌的模樣,進門就向著病房過來,手裡拎著果籃,急切的說:「真的不好意思,我駕校剛畢業,我當時真的是不知道怎麼弄的,我想踩剎車的,忽然就踩了油門了,一下子就衝上台階,實在是不好意思,胳膊很疼吧?」

岳桑的胳膊就是擦傷而已,忙也說:「沒事,我就一點外傷,幸好你最後打方向盤了,不然才是慘了,以後小心點吧。」

當時她都已經是靜靜坐在地上聽天由命了,結果司機方向盤猛打,擦著岳桑的身子右邊車頭撞在了牆上,車子驟然停下,岳桑被夾在左邊車頭和牆面的夾角中間,難得竟然沒什麼大事,其實也算是撿回來一條命了。 歐洛微和季寒驍並沒有玩手機,所以一時也是不清楚沈千婷發的帖子。

他們並沒有去電影院,而是直接甩了沈千婷,跑去別的地方待著玩了。

……

從游輪上回來后,得知歐洛微已經平安無事之後,南如煙就回了家,躺了一天後,才想起正事。

南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餐,叫了南如煙:「剛好我做了一些小點心,等下去了那裡,給那些小朋友分一下,今天你得早點回來,不許像之前一樣那麼完回來,明白么?」

南如煙笑了笑,抓起一根油條就往嘴裡塞,口齒不清的說道:「還不是跟那群小朋友玩嗨了,你不知道她們有多粘我,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我就只好等她們睡了才敢回來。」

南如煙已經是大三,並沒有像別的同學一樣每天上下課,睡覺玩遊戲或者去做兼職,而是有時間就待在圖書館裡面看書,然而每到星期天,都是會去一趟福利院,一待就是一天。

她也是從歐洛微離開之後,才會想到在這個地方尋找之前跟歐洛微玩耍的影子。

對於福利院的小朋友,她就是一顆熱心,只有在那裡,她才會覺得很舒心,快樂,沒有這個社會的浮躁和心機。就像她跟歐洛微待在一塊的時候,才有這種感覺。

孩子的心,是最單純的。

南媽媽是有一家自己的甜品店,每次她去福利院看小朋友的時候,都會提早起來做小點心,小蛋糕讓她帶去。

用完早餐,南如煙便提著南媽媽做好的小點心出了門。

每次都是星期天,公交車上異常的擁擠,等了好幾趟公交,勉強看著車上不多人才上車,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待了下來。

小點心都是不重的,南媽媽也很細心的包裝好,但往往就是這樣,人多的話,就會擠爛。

坐了好幾站后,南如煙才下公交車,步行了近十分鐘左右才到了福利院門口。

門口的保潔阿姨看到南如煙,立馬打起了招呼:「南同學又是這麼早來啊,小朋友們昨天就已經開始想你了,哦,她們正在吃早餐,南同學可以去食堂找他們。」

南如煙抿唇一笑:「謝謝阿姨,對了,這是給你們帶的,阿姨你試下,店裡出的新品,很好吃的。」

保潔阿姨也沒有推辭,接了過來:「謝謝南同學。」

南如煙笑了笑,然後便輕車熟路的走進了福利院,進了食堂。

「Hello小朋友們,如煙姐姐來嘍!」還未進食堂,南如煙的聲音便到了。

只是預想的尖叫聲並沒有,南如煙微微蹙了蹙眉心,扒著門往裡面一看,發現一群可愛的小朋友正呆愣的看著一個男生。

呃……這副被嚇傻的表情是什麼鬼?

有小朋友看到了南如煙,然後立馬跳了起來,大聲興奮的叫了起來:「哇!是如煙姐姐!如煙姐姐來了!」

有了這個小朋友的帶頭,那些呆愣的小朋友才反應過來,一個接著一個的朝南如煙撲去。

「如煙姐姐~」

「如煙姐姐我好想你~」 「你的姓名,身份證號是多少?」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詹子平忽然開口,聲音冷翳。

那個女人愣了一下,卻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看著岳桑:「要留這個的嗎?交警那邊我都處理完了,醫藥費我也墊付了,這是單據。」

「沒事……」岳桑看詹子平臉色難看,想著他是因為她受傷而惱火,急忙拉一把詹子平,笑著說:「沒事,你留著吧。」

詹子平盯著那個女人,冷言:「沒有姓名身份證號一樣有道路的監控錄像,如果有人故意撞人,就不是交警來處理,也不是受害人說沒事就能沒事。」

那個女人的臉色一下子煞白,結結巴巴的說:「你說什麼呢,我……我什麼故意撞人,我幹嘛要故意撞她,我又不認識她,我就是不會開車不可以嗎?我當時很緊張,她都沒事了,我也這樣賠禮道歉,我知道錯了,你怎麼就不能原諒我?」

詹子平看她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盯著那個女人:「我大可以去找交警要你的資料。」

「你是不是瘋子啊?你這麼為難我!你……我名字叫張玄,我身份證號是xxxxxxxxxxx,我都說了,可以了吧?遇上神經病了!」那個女人一邊嚷著一邊往門口走:「你們自己玩吧!我放下工作過來,我是不如回去加班伺候寧總!遇見瘋子了!」

聽到寧總兩個字,詹子平的眸子驟然的陰霾,兩步上前,拽住就要出病房的那個女人,厲聲:「你說什麼?」

詹子平身形高大,那個女人的身形嬌小,整個都被詹子平遮住,那個女人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狡黠的一笑:「我們寧總讓我帶句話,下一次就不這麼簡單了。」

詹子平捏著那女人手腕的手驟然的握緊,那個女人立刻跪地大叫起來:「救命啊!非禮了!殺人了!警察殺人了!放開我!救命!」

江南兩步上前拽詹子平,詹子平還不鬆手,岳桑從病床上也是連蹦帶跳的下來最拉他,才被拉開。

那個女人跪坐在地上,疼的眼淚汪汪,大聲斥責:「你幹什麼你!我要報警!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女人,我告你非禮!你還摸我!」

岳桑緊緊拉著詹子平,她也不知道詹子平是怎麼了。

梁菡急忙過來幫忙安撫那個女人,拉她出去談話,極力安撫。

章老師被這一幕驚呆了,她也是一直生活單純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就成了這樣,只覺得詹子平實在是很個很暴躁的人,把本來已經解決了的事情得理不饒人的弄的更複雜,簡直不可理喻。

江南皺著眉頭看詹子平,像是看外星的野蠻怪獸,意有所指的說一句:「桑桑,你知道怎麼切掉腦額葉的吧?我要去做個這類型的手術,成功了推廣給你。」

說完,大步的走出去。

大腦每個半球分為四個葉,額葉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大約佔1/3體積,切除以後人會失去很多功能,包括很大一部分的性格,切掉之後人的性格會變的溫順。

上世紀曾廣泛用於治療精神病狂躁症等等。

詹子平看向岳桑,岳桑緊張的看他,她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的眼睛里依然是澄澈的光亮,她的世界一直是在陽光之下,她甚至不知道這樣平靜的生活背後是有多少人砥礪前行才成就的,她不知道潛藏在這之下的黑暗有多可怕,而他,就快要將她捲入進來了。

「你怎麼了?」岳桑問:「就因為我差點被撞了嗎?她不是故意的,她賠禮道歉了很久,也挺有誠意的負擔了全部的醫療費用,我覺得還可以了。」

詹子平眸子晦澀下去,扭頭看著地面,低聲:「嗯,我知道了,我只是覺得可能不是那麼簡單,可能是我的工作讓我想多了。」

章老師也忙是說:「那你們聊,我開會去了,回頭再過來看你,桑桑。」

說著也走出去。

病房裡沒人,岳桑抱住詹子平,低聲:「你不要那麼緊張好不好?弄的我也緊張了,我又不認識她,她為什麼要開車撞我啊對不對?」

說的很合理,如果是尋常人,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有人想過是故意。

詹子平抱住撲在她懷裡的岳桑,下巴抵著在岳桑的頭髮上,收緊了臂彎。

他才剛剛走出過去,他才剛剛擁抱生活,他才剛剛擁有了岳桑,他的未來才剛剛在他面前展開希望的光亮,他正在學著如何像一個普通的男人一樣,讓心愛的女人開心,去解決生活中細碎的小煩惱,在每天清晨起來看著自己身邊心愛的女人而心生喜悅。

他需要這一切,如同他的世界需要陽光。

岳桑,是他世界的陽光。



岳桑習慣和盤托出的,她不喜歡掩飾和隱瞞。

在她眼裡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她對這方面的神經實在不敏感,說的時候還很輕鬆愜意的樣子,隨意就說自己被投訴了,所以暫時會有很多假期,閑來無事,問詹子平有沒有可能也會有假不如一起出去玩。

詹子平當時是同樣很輕鬆的說最近可能會忙。

而現在,詹子平站在了寧慈心別墅的門外,是寧慈心派人去接他的,她體貼的知道他一定會憤怒的找上他,所以乾脆連司機都派了。

傭人帶詹子平進去,隨即就立刻退下。

寧慈心穿著一件真絲寶藍色緞的睡袍,靠在沙發上喝紅酒,喝的面頰緋紅,看見詹子平,側著頭,長發披散在肩頭,笑著說:「平哥哥,你來了啊?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找我的,我讓司機去接你,只是我沒想到這麼久,久的天都黑了。」

他在醫院待到日暮,別墅又在郊區,一路過來天色的確暗了。

詹子平還沒開口,寧慈心就又說話。 南如煙的心簡直要被這一群可愛的小朋友給融化了,蹲下身挨個捏了捏臉:「如煙姐姐也好想你們啊,喏,這是如煙姐姐給你們帶的點心,嘗嘗看好不好吃。」

「哇,如煙姐姐做的點心是最好吃的,美美喜歡吃。」一個長相特別卡哇伊的小女孩抱著南如煙的脖子說道。

南如煙從來沒有在這群小朋友面前提過自己的家人,因為這些都是被父母拋棄甚至沒有父母的小朋友,她不敢提,是怕傷了這些小朋友的心。

「真的啊,那等下你們就多吃點吧,乖,早餐吃好了么?」南如煙揉了美美的細膩的頭髮。

一群小朋友很是有默契的回答道:「吃過了~」

「真乖!」南如煙笑著說道。

美美突然湊到南如煙耳邊偷偷的說著:「如煙姐姐,今天早上來了奇怪的小哥哥,他跟我們一吃早飯,卻一句話都不說,所以這是一個怪哥哥。」

怪哥哥?

南如煙的眉心微微蹙起,會來福利院的人一般都是說要領養孩子的夫妻,從未有什麼小哥哥來,這個小哥哥是從哪冒出來的?

南如煙帶著美美站起了身,便看到坐在食堂椅子上正彎著背部吃早餐的一個男生。

嗯,看打扮像是十八九歲的人,只是福利院什麼時候會收養這麼大的,大朋友了?

想著,南如煙決定要不要上去打聲招呼時,那人突然直起的背,像是察覺到了身後有誰看著他,突然回過了頭。

那一眼,很是戾氣。

剎那間,南如煙的大腦突然卡主,一動不動的就站在原地,呆愣的看著那男生。

嚴玦遞了眼過來,淡淡說道:「要不要一起吃?他家早餐還可以。」

南如煙眨了下眼睛,再眨了下眼睛。

我去!誰能告訴她,現在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斯蘭蒂的小魔王嚴玦會在這裡?這是福利院,不是酒吧!

而且他說什麼,說這裡的早餐還可以,這麼說他已經來了有一會了?

美美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說道:「如煙姐姐,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看到小哥哥變傻了?修女姐姐說,漂亮姐姐看到漂亮哥哥就會兩眼放光,如煙姐姐你的眼睛是不是在放光呀?」

南如煙:「……蝦米?」

她,漂亮姐姐?嚴玦,漂亮哥哥?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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