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她不知何時回的帝師府,等她睜開眼時已恢復了人身,而寒傾瀾坐在她的身邊。

「高熱了。」他將冰涼的手帕蓋在她滾燙的額頭,眉心輕蹙著,輕聲問道:「被嚇到了?」

「你為何要殺他們?」楚眉靈暗啞著嗓子,雙眸泛紅。寒傾瀾沉默,手掌輕輕覆上她的手背,過了許久才回道:「我若說為了六界蒼生,你會相信嗎?」 「呵呵!」楚眉靈冷笑,將頭偏了過去。

「小狐狸。」寒傾瀾喚了她一聲,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活了幾萬年,頭一次覺得開口是那麼難。也頭一次那麼在乎一個人的看法,他突然後悔今日帶她去皇宮看這一幕了。

魅相不為後之凰坐天下 !可他現在只想要她蜷縮在他懷裡,甚至開始後悔讓她進東廠。

他不要她成為強者,不要她替他守天下,他只要她在他身邊,在他懷裡。

寒傾瀾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輕嘆:「小狐狸,有時候為了更多人活著,必須要殺一些人,我也是身不由己。」


楚眉靈重重打開他的手,一攏被子不再搭理。

寒傾瀾沒有生氣,輕輕順著她的髮絲,低聲問道:「其實你只要留在我身邊,你也不用進東廠。你的仇,我替你來報。可好?」

「君上,太晚了。你該睡了!」楚眉靈輕念了一聲,卻沒有轉身。

寒傾瀾站起了身子,看著她蜷縮在被子里的模樣,忍不住又是一聲低嘆:「夜裡若是難受就喚我。」

楚眉靈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心狠狠抽痛,為什麼他是這麼殘暴的人?可她為何要傷心?因為可憐那些大臣,還是因為……

她不敢再想下去,緊緊閉上了眼。

夜裡,她頭痛欲裂,哪裡能睡得著。她起身想去倒杯水,但桌上的燭火已熄滅,她只能摸索著走過去。

路太黑,她的雙膝無力,一個不慎直接摔了下去。她來不及驚呼,已落入了微涼的懷抱。

「高熱未退,要多喝水,我替你倒。」寒傾瀾一把將她抱起,送回了床榻。

楚眉靈的腦袋暈乎乎,透著微弱的月光,她竟覺得寒傾瀾的臉上帶著心疼。

他倒來了一杯水,並用內力溫熱后才遞到了她的手邊:「為何方才不喚我?」

楚眉靈推開瓷杯,準備鑽進薄棉被。

「給你三個數將它喝了,否則我會好好喂你!」寒傾瀾低聲警告。

楚眉靈的肩膀一抖,在寒傾瀾數數前就接過杯子喝了個精光。

寒傾瀾見她又鑽回了棉被,索性躺到了她的身側,用手臂將她圈在懷裡,低聲道:「明日不要回李府了,那裡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好好休息!」


不是徵求意見,而是命令!


他的呼吸輕輕淺淺,恍若羽毛在她頸邊撩撥,讓她砰然心動,又感到有些酸澀。

「君上。」她突然低喚。

「嗯?」寒傾瀾轉過她的身子,看著她的鳳目,彷彿不想錯過她任何錶情。

「不要再亂殺無辜了,好不好?」楚眉靈的聲音沙啞,帶著複雜的情緒。

寒傾瀾的呼吸加快,心莫名地一緊,似乎被什麼揪了一下。他也不想殺人!可有些人不得不殺!否則被殺的人就是他!

無論哪個種族,都存在鬥爭,血腥,和殺戮!若想成為強者就必須付出代價。神族叛黨想要殺他,魔族想要打開魔界之門,妖族想要重振!人族的人皇還未找到!

所有的一切都還未開始,卻正在醞釀!

「君上?」楚眉靈看著他,她卻看到了一雙比黑暗更深邃漆黑的眸子。

「小狐狸。」寒傾瀾緊了緊手臂,聲音清潤中透著一絲暗啞,就如同快要融化的春雪,竟問道:「小狐狸,你喜歡什麼樣的生活?是成為傲視天下的強者,還是平淡得過一生?」

楚眉靈有些納悶,為何他要轉移話題,不過還是誠實得回他:「我想和相愛的的人在一起,無論是強者還是平淡。」

聽了這回答,寒傾瀾方才揪住的心突然鬆開了,在她耳邊輕聲道:「等你何時愛上我再說吧。」

「嗯?」楚眉靈一怔,卻被寒傾瀾溫聲打斷:「早點睡,我在這裡守著你。」

楚眉靈雖沒有得到想要的保證,但他的懷抱實在太舒服,倦意來襲,她便沉沉得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楚眉靈起來時高熱已退,她沒有和寒傾瀾打招呼,先去探望了白氏,然後直接騎著快馬奔向東廠報道。

東廠大門徐徐打開,她跳下馬,拉著馬韁走了進去,那兩排督衛一見她全部抱拳行禮。

不遠處快步走來一人,明明長得一張女人臉,卻穿著太監的服飾,臉上塗著的白粉麵兒厚得就像去唱戲的。可即便如此,並不能否認他長得很好看,特別是一雙水眸,像是能滴出水來。

楚眉靈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很娘的太監,沒想到此刻遇到比她更娘的,心情頓時極好!以後她安全了……

那人手裡端著一件奢華的直衫,上面綉著的是紫色獵鷹,衣袍旁邊還擺放著一雙金絲皂腳靴,一根玉骨雕刻的腰帶,他眯著眼對楚眉靈道:「李公公,先換上。」

楚眉靈對他抱拳,先去秘間換上了衣服,然後跟著他的腳步向著東廠里部走去。

他們的腳步在一間樓閣前停下。

「李公公,這就是您辦事的地兒,紫鷹閣!」那人彎著腰,滿臉喜慶,又道:「十二獵鷹王都在這附近,您等會挨個兒去拜訪一下。過幾日,屬下帶您去看看您管轄的九個碼頭和十二總鎮。」

道完后,他鄭重其事得一拍衣袖,「噗通」跪地,磕頭行禮:「屬下是您的貼身副督衛,石清泉。」

他的話音一落,從紫鷹閣里齊齊出來數十人,單膝跪地並抱拳,齊呼:「恭迎李公公!」

楚眉靈掃了一眼他們,總共有五十六人,他們穿著統一的紫色督衛服,頭戴尖帽,腰系金絲帶,個個體型高大,身材健碩。

這些人應該就是每個獵鷹王手裡的殺手,密探,卧底,耳目。他們是正常男人,而並非太監!

站在最左側的男子首先吸引住了楚眉靈的目光,他寬額濃眉,有著一頭褐色頭髮,可他的眼睛似乎閃動著不服的情緒。

「你叫什麼名字?」楚眉靈走下台階,在他面前來回踱兩步,腳步緩慢,鳳目卻有著無容置疑的威嚴。

「我叫李小四,今年十七,去年才進東廠當差。」一個皮膚黝黑,身材最矮小的男子開口回答。

他的臉上堆著燦爛的笑容,不停得撓著腦袋。

「我沒有問你。」楚眉靈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踱步到了那褐色頭髮男子面前。此人抬眉,卻沒有看向楚眉靈,不帶任何情感得回道:「屬下名為趙大海!」 「幾歲?」楚眉靈問。

趙大海回道:「二十五!」


「是他們的大哥?」楚眉靈又問。

趙大海的眼中閃過一道得意:「他們喜歡喚我大哥!」

「可娶妻?」楚眉靈又問。

趙大海被她的問題怔了一下,聲音已有些不耐煩:「今年年初剛成親。」

楚眉靈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既然已有妻子,那危險的任務就不會交給你,退到第二排。」

「你!」趙大海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目光卻如利劍,竟一把按住楚眉靈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道:「李公公,想要我們兄弟服你,沒那麼容易!」

楚眉靈微勾艷唇,眼底帶著笑意:「不服?不如當著兄弟們的面,將我當場甩出去?」

「呵!」趙大海笑,手臂的肌肉顫了一下,緊了緊扣在她肩膀的手掌:「李公公,你可不要後悔,今個兒可是你頭一天上任,不能失了面子。」


楚眉靈挑眉:「廢話少說!來!」

「好!」趙大海立即答應。這閹人!頭一天來就給他下馬威!雖然他是獵鷹王,可若是沒有他這個大哥,這五十六個獵鷹誰會真正服他?

楚眉靈已感覺到肩膀發疼,她閉目,扎穩馬步,一股熱流順著陽蹺脈直衝巔頂,

趙大海一怔,他發現手掌像是被吸住,發不了力。

「趙大海,若想反悔還來得及,否則你大哥的形象就會盡毀!」楚眉靈好意提醒。

趙大海冷笑,誇下海口:「你若贏了我,我就喚你一輩子老大!」

「好!這可是你說的!」楚眉靈的手若閃電疾風般在他面前一閃,化掌為刀絞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顱卡在她的前臂。

她的動作既快又狠,未等趙大海發力,她腳底意念一起,竟對他使出了一個過肩翻。

「撲通!」趙大海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烈日當頭,空氣里卻連個呼吸聲都沒有。

許久,她重新走上了紫鷹閣的階梯之上,鳳眸中閃著堅毅之光芒,對他們道:「我的人,若是忠於我,我會以命相護!若是背叛……」

話音停頓,她的腳尖輕點地面,「彭」!空氣中爆出一聲巨響,一塊碎石化成一道刺眼的光,在空氣中閃過,他們身後的槐樹砰然倒地,激起塵土飛揚。

楚眉靈微挑眉梢,繼而眯起鳳目,清楚得道:「我定取了他的項上人頭!」

她的聲音並不高亢,但氣勢卻極具有威懾性。

除了黑著臉色的趙大海,其餘的紫鷹督衛齊齊抱拳應道:「屬下們必定忠於李公公,絕無二心!」

「好,哈哈!好!看來新來的紫鷹王比起那死鬼青鷹王更會收買人心!」尖細的笑聲異常刺耳,從東邊的方向傳來。

楚眉靈聞聲望去,就見一男子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他身上的衣衫與她的很相似,只是上面繡的是一隻綠色獵鷹。

他五官還算端正,但眼睛卻泛黃渾濁,下眼袋發黑,邪淫過度之相。

「李公公,他是東廠綠鷹王,胡大人的次孫,胡承炎,就前個月進來的。」石清泉在楚眉靈耳邊輕聲說著。

「呵,原來是胡家人。」楚眉靈輕笑一聲,垂下長長的睫羽,彈了兩下纖長的手指,唇角已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表面淡定如斯,其實她的怒火已完全燃燒。

胡乘炎是胡承明的弟弟!而胡承明就是害得她長姐不到十七歲就暴斃而亡的兇手,死的時候渾身是傷,下身都是鮮血!

「李公公?」石清泉在她耳邊輕喚提醒。

「原來是胡公公,有失遠迎,還請見諒。」楚眉靈稍稍抬眉看向胡承炎,既沒有抱拳行禮也沒有下台階,只是偏頭對石清泉吩咐:「擺座,就在這兒。」

「是!」石清泉抱拳領命。

胡承炎其實是個假太監,胡向榮花了整整幾千兩黃金用來賄賂花問樓,為了自家孫子免受凈身之苦進入東廠,又花了一半的家財買了綠鷹王的頭銜。

可他不在乎這些錢,因為胡家若想真正立足,必須要有子孫在東廠當官!

胡承炎雖剛進東廠,但仗著胡家與花問樓的關係,又因為青鷹王消失后,眾獵鷹王像是群龍無首,所以自然而然不敢得罪這新貴。

此刻他受了楚眉靈的冷眼,心底已是不爽快,勉強牽了牽唇角:「聽聞李公公曾在少林寺學過功夫,我心底十分敬佩,又聽說你在九陰山上獨戰群狼。所以……」

他笑了笑,坐上石清泉搬來的凳子,道:「所以我便想開開眼界,如何獨戰群狼?」

楚眉靈端起滾燙的瓷盞,鳳眸卻藏著一抹帶血的諷刺:「你我都是替東廠辦事,東廠又是替皇上分憂的地兒,想不到胡公公倒是清閑。若是別人不知,還以為東廠是茶樓,專供人喝茶,看戲……」

「噗!」在場所有人忍不住低笑。他們的新主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燈,直接乎了綠鷹王一巴掌。

胡承炎的臉一黑,五指緊緊扣入扶柄,面色強忍著平靜:「李公公言重了。我只是有一事不解想詢問李公公。」

「說。」楚眉靈一撇茶沫子,語氣聽似平和。

「若是有人擅自闖入你的樓閣,你會如何處置?」胡承炎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有些為難得道:「而且還是東廠新招來的人,這該如何是好?」

楚眉靈微微蹙眉,今日瑾嚴不在,胡承炎口中的擅闖之人該不是他吧?她不動神色得穩住了心神,正聲回道:「若真是擅自闖入,那必當交於花都督,由他來定奪。」

「花都督最恨的便是內奸,擅闖之人十有八九是琅琊衛派來的細作。所以,若以花都督來判,必定會將人扔進狗場,百隻獵狗爭相撕咬,最後會連一點骨頭都不剩。」

胡承炎捏著茶蓋在瓷盞上轉了幾圈,繼續笑言:「我心生不忍,所以就想將這事兒交給李公公去辦。」

「好啊!」楚眉靈一口答應。

胡承炎笑著起身,今日就是想要給這小閹人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什麼是尊卑!

楚眉靈也站起身子,輕掃了一眼依舊跪著的紫鷹督衛,開口道:「你們都跟著。」獵狼場位於東廠的後方,用鐵絲網圍成了一個圓圈,總共養了一百多條兇悍的狼狗,養狗人平日里不會投食物,所以這些狗若是餓了就會互相撕咬,養成了比狼還要殘忍的嗜血性子。 這狗場經常用於逼犯人開口,當人落入這樣狗場中,無論他是鐵骨錚錚的硬漢還是滿懷壯志的英雄都會跪地求饒。

楚眉靈輕掃了一眼狗場血跡斑斑的地面,偏頭問胡承炎:「胡公公,你帶我來此地恐怕不止是讓我替你辦事吧?」

胡承炎拍了拍手掌,目光看向不遠處被捆綁著的人,笑著道:「李公公,這傢伙今日擅闖我綠鷹閣,被我剛好逮住!原本想要交給花都督處置,可他今日進宮了,所以我就代勞了!」

「老大!我沒有擅闖,是他抓我過去的!」紫瑾嚴對著楚眉靈大喊,隨後又對著胡承炎怒叱:「你這卑鄙小人!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是擅闖?」

「證據?綠鷹閣所有的督衛就是證據!」胡承炎咧嘴一笑,轉過身子問他手下的五十八名綠鷹督衛:「你們都是否看清?」

這些督衛立即抱拳:「屬下看得清清楚楚,是他擅自闖入!」

「這些是你的人,當然這麼說!老子今日一定要殺了你!」紫瑾嚴忍無可忍,抬腳對著他的方向猛踢。

胡承炎見狀笑得捧腹,笑夠了后突然揮起手一巴掌甩了過去:「大膽!你們紫鷹閣的人就是這麼目中無人?今日才第一天入住東廠就如此膽大妄為,是不將花都督放在眼裡,還是有人指使?」

紫瑾嚴的頭被打得偏向了一邊,唇角滲出了血絲。

「呸!」他對著胡承炎淬了一大口血水,咬著牙恨聲道:「就算你將老子扔進狗場,老子也不會招認!」

「也是個硬骨頭!」胡承炎抬手擦去臉上的血跡,臉已經黑了下去,對他的督衛吩咐道:「將他扔進去!」

「慢著。」楚眉靈終於開了口,不僅不怒,唇角反倒是揚起一抹風華絕世的淺笑:「胡公公,不如我們來賭一賭。」

「賭什麼?」胡承炎雙手背在身後,冷哼一聲:「我可沒有閑功夫。」

楚眉靈的唇角依舊含笑,道:「不如這樣,給我一點時間,我若是能替他證明清白,你就當場跪地道歉。」

「放肆!」胡承炎大怒,手指都在顫抖,早已沒了一開始的風度:「你算什麼東西?要我給你們下跪?你……」

他的話還未完,卻聽見花問樓的笑聲由遠而近:「哈哈!看來要有好戲看了!」

所有人一驚,全部跪地,磕頭行禮:「恭迎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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