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嗯……”那人突然深吸一口氣。“我聞到陰魂的味道了。法力弱了些,但聊勝於無。”

男人的脖子微微轉頭,頭臉都被掩藏在斗篷裏,卻能讓人感覺到他正看着父親。

父親的雙腿劇烈抖動,聲音也發顫。“什麼陰魂死鬼的,你別在哪裏裝神弄鬼……”

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控制不住朝男人撲去,身體僵硬,仰着頭,像是把自己的脖子往男人展開的五指中送。

“住手!”

“住手!”

我和母親異口同聲朝他大喊,但這並不能阻止男人,他白的發亮的手指還是捏住了父親的脖子。

“我答應你,給你治病。”母親衝前幾步,在距離男人兩三米的地方停下,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的手,或者說是盯着父親的脖子。

父親落在男人掌握中的頸脖,顯得特別脆弱,彷彿他只要輕輕收攏手指,就能把它捏斷一樣。

我跟在母親的身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那個人,姑且把他當成人,那麼古怪,看起來又那麼強大,又什麼毛病不能自己治,非要母親出手?而且,他的問題,母親真的能治好嗎?如果治不好怎麼辦?

可如果不治,難道眼睜睜看着他傷害父親嗎?

我從來沒有想現在這樣憎恨自己的弱小和無能爲力。

男人慘白的下巴微微動了一下,我猜他在笑,以爲母親的妥協而得意地笑。

母親的妥協並沒有讓他馬上放開父親,他慢慢彎起手肘,把父親拖到自己面前,仰着頭髮出嘆息般的聲音。“就當成是你給我看病的謝禮。”

說着,微仰頭,讓我看到他沒有血色的嘴脣和挺拔的鼻端。

他深吸一口氣,一條黑色的霧狀絲線從父親的鼻孔中被抽出,掙扎扭動着被吸進男人的鼻子裏。

那是……那個被我們請上來的陰神?原來它居然沒有被百家米打散,而是分了一縷魂力侵入了父親的身體裏。

如果不是被這個古怪的男人發現的話,那縷魂力寄居在父親的身體中,抽取生人的魂力來滋養自己,父親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直到魂力被抽空而死去。

想起來就感到後怕。

對那個男人,我實在不知道是感激多一些,還是害怕多一些。那麼棘手的陰神,被他一個呼吸間就解決了,他強大到讓人忌憚,只想遠遠避開。

可現在就算我們想避開,也沒有了退路。

像煙癮犯了很久的人終於湊到第一口香菸一樣,男人陶醉的嘆息一聲,隨即甩開手,把父親扔在他的腳邊。

“好了!報酬已經付了,現在是你們該履行契約的時候了。”

他擡起另一隻手,破破爛爛卻很乾淨的衣袖裏,一隻白的發光的手露出來。

幾乎是第一時間,我就注意到他手腕上一個猙獰的傷口,不知道是被什麼灼傷後又被撕咬過,皮開肉綻的,露出蒼白皮肉裏微微發青的骨頭。

傷口的猙獰還是其次,最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是縈繞在他骨頭間的一股淡紫色的氣息,那個氣息好像在阻止他的傷口癒合。男人身體修復的能力再快,也比不上它破壞的速度。

也幸好那個男人足夠強大,能把這股怪異壓制在手腕部位不然它漫遊全身,否則他的身體都會整個被破壞掉。

不老不死,不生不滅,卻像爛肉一樣活着。是什麼人跟他這麼深的仇恨,要用這種歹毒的方法來對付他?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到母親臉上。

看到那個傷口,母親不自覺的朝前走了幾步,試探性伸手在他傷口周圍的皮膚上輕輕碰了一下。“痛嗎?”

我嘆息的差點閉上眼睛。母親是兒科醫生,問診的對象都是小朋友,所以口氣特別溫柔。

可她面前的這位,明顯不是小朋友了好嗎?對他用這樣的語氣,我覺得可笑又彆扭。

“痛?那種感覺我早就忘記了。”男人回答。

母親好像聽出男人語氣中的嘲諷,低着頭,皺着眉頭。“這麼說,你受傷很久了嗎?是被什麼人傷的,用什麼傷的?”

男人沉默了幾秒鐘。“你只管治病就是!”

母親好像這時才反應過來她這次的病人是誰,手縮回去,不是很確定的說:“如果有至陽線在,我或許好有些把握,可至陽線前幾天就不見了。”

“不把客人治好,你們就別想走出這屋子。”男人還沒說話,就聽到山嬸開口,說的還是那句。

我猶豫了一下,拿出藏在身上的至陽線,走過去,放到母親手裏。“媽,至陽線一直在我這裏,我怕……所以把它藏起來了。 蜜愛豪門:冷情總裁美鋤娘 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寄居在身體裏的陰神被男人強行抽離,父親的魂力多少受了些損傷,所以渾身無力的倚坐在男人的椅子旁邊,但這種程度的虛弱並不能阻止他瞪我,幸好他的眼神裏並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

我暗暗聳肩。

有了至陽線,母親恢復些許自信。打開黑匣子,捏着一端線頭,手腕一抖,手勢和做法與姥姥同出一撤,只是至陽線從黑匣子中射出的速度慢了很多,顯然功力還是不能和姥姥想比。

至陽線的另一頭剛剛黏在男人的手腕上,我就看到耀眼的紫光一閃。

至陽線被彈開,母親“蹬蹬蹬”倒幾步,被我及時扶住纔沒有跌坐在地上。

她臉色大變,轉頭狠狠瞪着山叔和山嬸。“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這麼做是會遭報應的,不禁是你們自己,還會連累鄉里,爲了自己的私慾,你們實在是害人不淺!” “山哥,小時候我母親和我們說過的話,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看山叔的身體抖了一下,木訥呆滯的眼神中出現一絲迷惘。

就在山叔嘴脣蠕動,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山嬸打斷他。

“月茹妹子,你母親和我家男人說過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你治好這位客人,只有他好了,我兒子才能得救。”她笑得狠狠的。“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兒子就是我的命,要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哪裏還能想到別人的死活。今天,你是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她突然頓住,轉頭看着我。“小冰,你也不想看着石頭去死的是吧?你們小時候多好啊!我和你山叔還想過,讓石頭娶你做媳婦呢!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否則,就別怪山叔和山嬸不念舊情了。”

哪個兒女不是父母的命根,山叔和山嬸人到中年才得了石頭這麼一個兒子,把他當成了後半輩子的希望和依靠,如果石頭真的有什麼不測,我相信山嬸的確會像她說的那樣,什麼樣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可現在的情況不是母親不想治,而是能力所限,治不了啊!

纏繞在男人傷口裏的紫氣是什麼?不是陰氣,也不是毒,我只能看得出來,那是一道強大的破壞力,用至陽線都無法抽離。

古怪男人如此強大,連他自己都對這紫氣束手無策,母親又能如何?

“你們考慮好了嗎?”男人一伸手,掐着父親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治好我,還有另一種方法。”

他嘴角扯出一個殘酷的角度。“用一千個人的魂來滋養我的傷口。這個村莊,我看人數差不多,要不然,就從他開始?”

說着,他把父親扯到自己面前,跳動的頸動脈正好對着他的裂開嘴脣中的兩根白而尖利的獠牙。

用一千個人的魂力來滋養他是傷口?他的意思是要血洗大河村嗎?

“不行!”

“不行!”

我和母親同時開口。

母親看了我一眼,在男人要朝我看過來前,她緊張的把我拉到她身後,深吸了一口氣。“我答應你,一定會把你的傷口治好,但你也要承諾不傷害村子裏任何人的性命。”

父親的脖子被男人掐着,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臉上因爲缺氧已經變成醬紫色。

“你最好快點,我等得,我兒子和你男人未必等得。”男人沒有答應,也沒有拒接母親的要求,山嬸卻着急開口了。

我第一次發現,這位在我眼中樸實善良的山村婦女,還有這麼自私的一面。這就是所謂的人性吧?在自己的弱點和根本利益被觸及的時候,人性裏卑劣的一面纔會被擴大,毫無顧忌的爆發出來。

她到底是爲了石頭,爲了自己的兒子,是母性的偉大和自私,我能理解卻不能諒解。而那個男人,用父親和大河村村民的性命來做威脅,我們畢竟處在弱勢的一方,即使他的態度再囂張,母親也只能想着妥協。

“小冰,從醫藥箱裏替我拿把手術刀出來,用酒精仔細消毒。”

要手術刀做什麼?難道這個男人的詭異傷口能用外科手術治好?不太可能吧?我疑惑,卻還是順從的從醫藥箱裏拿出手術刀,按母親的要求仔細消毒。

男人的嘴角又扯了一下。“看來你也是知道的,雲家人的心頭血,配上至陽線,能把這紫氣抽離。不錯,不錯,”

心頭血?

原來母親打的是個主意。每個人的心頭血都是身體的精氣所在,三魂七魄中,力魄位於心倫,魄力幾乎都積累在心頭血之中。

在中醫理論中,心頭血是心所主之血,來源於脾胃化生的水谷精微,在心氣的推動下,流注全身,發揮營養和滋潤作用,亦是神志活動的物質基礎。

心頭血不旺盛的人,不但體力衰弱,甚至連智力和思維反應能力都會受到很大影響。這就是爲什麼身體虛弱的人,看起來行動遲緩,反應力很慢的原因。

而從魂魄之力來說,魄力其實也就是人身體中的七種血精之氣。

眼鼻耳舌加上四肢軀幹是爲五根!

五根血中:眼血澀、鼻血鹹、耳血冷不易凝、舌血微甜、四肢軀幹血於耳朵正好相反,熱而易凝;人的身體出了五根外,還有內臟共同組成。內臟又分爲紅內臟和白內臟,紅內臟是指:心肝脾肺腎,白內臟是指胃腸膽;紅內臟的血腥,白內障的血臭。

傳說中心頭血總共纔有七滴,生髮全身血脈,滋養全身五根及內臟血液,缺一不可。

現在母親居然想用自己的血來給這個男人療傷?

我怎麼可能同意。

“月茹,你不要亂來!”想要阻止,父親卻先開口了。

他的身體雖然不能動,但耳朵卻還聽得見,知道母親剛纔說了什麼,也知道她的打算,掙扎着開口。“你不是要魂力嗎?把我的拿去,別傷害我妻子和女兒。”

因爲脖子被掐着,父親的聲音並不大,也並不多有力,卻聽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以爲,父親並不愛我,也不愛母親。這一刻,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愛,只是不會表達。他的愛和關心,都被一些我不知道的往事給掩蓋遮蔽了。

“你?太弱!”男人嘲笑父親的無力。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何況是脾氣一向不怎麼好,自尊心又特別強的父親。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力量,居然在男人的脖子上抓撓了一把。

父親的動作事出突然,男人即使及時避開,也被激怒了。

冷笑一聲。“想死?”

說着就在探頭朝父親的脖子上咬去,尖利的獠牙切入動脈,猩紅的血液瞬間溢出。

“不要!”

“住手!”

我和母親同時朝男人撲過去,至陽線還被母親捏在手裏,此刻被她當成了鞭子使,輕飄飄,烏沉沉的絲線被揮出破空聲,母親這是真的生氣憤怒了,用的力量也很大。

我手裏拿着手術刀,想也沒想就往男人的胳膊上刺。

男人冷笑着丟開父親,隨意擡手扯住母親朝他門面抽來的至陽線,黑色的絲線瞬間黑色的戾氣和金色的龍氣縈繞,像導電一樣朝母親擊去。

母親幾乎一聲,倒飛着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媽?”我又驚又怒,手術刀狠狠紮在男人手臂上。很用力,恨不得用這把手術刀把男人的手臂切下來。

“咔!”刀柄往裏一挫。

刺進去了!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噹啷”一聲。

手術刀的刀刃居然和刀柄分離了,那聲音就算刀刃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麼鋒利的手術刀,可以輕鬆割破牛皮的手術刀,居然斷了,只劃破了男人胳膊的衣服,甚至沒有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點痕跡!

他的身體是用鋼鐵打造的嗎?

這是手腕處才傳來一陣劇痛,因爲太過用力,我的手腕居然扭到了。

我暗自咒罵!怎麼在這個時候出狀況?

右手不能動,我還有左手。

可那隻手剛剛擡起來,就被男人輕鬆握住了。

“哼!”他冷嗤。“看來,你們都不想活了!”

一股大力襲來,我的反抗如同螞蟻撼樹,瞬間就被他拖到跟前。

男人沒有呼吸,可身上的氣息卻冰冷無比。他的指尖在我的的頸動脈上劃過。“雲家人的鮮血,一定很香甜。”

說着擡起我下巴,就像剛纔對待父親一樣,冰冷的嘴脣覆蓋在我頸部皮膚上,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等待着皮膚的刺痛感傳來。

“我給你治,放過我女兒!”母親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我給你治!”

邊說邊從急救箱裏拿出另一把手術刀,沒有絲毫猶豫的朝心口插去。

“月茹!”

葯香田園:悍妻萌寶病嬌夫 “媽!不要!”

我和父親同時阻止。

可來不及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血珠從她胸前的傷口懸浮而成。

母親捂住傷口,另一隻手連動,血珠聽話的滴在黑漆漆的至陽線上,整根線如同導入了生命一樣,紅光一閃,閃電般射出黏在男人的手腕傷口上。

他捏住我下巴的手稍稍放鬆一些,伸着脖子,在我動脈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可惜了!”

那是一種美食當前卻不能享用的嘆息。

他終於放開我下巴,想要推開我。

我微微鬆口氣,卻感覺他剛剛離開我腕口的手指突然收緊,又把我拖過去。

一口氣提在喉嚨處,我禁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眼淚都被咳出來了,卻還要注意着男人的反應,實在是痛苦得很。

隔着破破爛爛的斗篷,我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黏在我臉上,那種感覺比被毒蛇盯着還要讓人緊張千百倍。

他突然笑了一下,終於鬆手放開我。

我正積蓄了力量猛的往回抽自己的手,而他的突然鬆手讓我“蹬蹬蹬”退後着,以屁股着地姿勢跌坐在地上。

尾椎骨痛的好像裂開了一樣。

心裏暗罵,一邊揉着屁股一邊爬起來,走到母親身邊。

看到絲絲縷縷的紫氣順着變成紅色的至陽線被從男人的傷口抽離。

他似乎對個速度很不滿意,看了父親一眼,開口。“你還有兩個時辰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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