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先帝在世時,一直捨不得唯一的女兒出嫁,一拖再拖,好好的一個公主,硬被拖成了老姑娘。

其實也不老,不過十九歲,比端木亦塵還要小兩歲。

按照道理來說,貴為先帝唯一的,又是無比寵愛的公主,在朝中挑戶好人家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偏偏,這昇平公主啊,個性不如長相那樣秀美可人。

說到這裡,又要怪先帝了,貴為天子的他,生怕唯一的掌上明珠受委屈,當其他大家閨秀都在學習彈琴繡花,堂堂公主卻在舞刀弄槍。

尤其是騎射,先帝為她找的可是整個大軒皇朝最厲害的師傅。

據見過昇平公主騎術的人出來說,昇平公主的騎術,出神入化,世間只怕找不出第二個。

這樣整天只知道舞刀弄槍的公主,意味著誰娶回家,誰就要整天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度日。

公主身份尊貴,被她打了,還不能還手,按照公主的脾氣來看,如果稍微有個不稱心,她極有可能朝死里打。

攀龍附鳳,從此榮華富貴,固然重要,但是,性命更重要啊。

就這樣,不到二十的昇平公主,儼然已經成為整個大軒皇朝最難嫁出去的老姑娘。

家有旺夫娘子 那麼多哥哥都死了,和端木亦元又沒什麼共同話題,她沒事就喜歡朝端木亦塵這裡跑。

遲靜言穿越過來,之所以還沒看到過她,完全是因為這段時間她沒在京城。

她去江南散心了,今天剛回來,回到宮裡凳子還沒坐熱,就帶著買來的特產直奔端木亦塵這裡。

以前那麼多皇子還活著時,她也獨獨黏端木亦塵,她和端木亦塵走得進,和兩個人的身世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關係。

端木亦塵的生母,先帝在世時最寵愛的宸妃,出生並不高貴,她在懷有端木亦塵前,只是先帝宮中的掌燈宮女。

因為長得貌美,很早就被先帝看中。

被皇帝看上,基本是宮裡每一個女人的夢想,唯獨她是個例外,她對先帝的暗示始終裝作不知道。

先帝也奇怪,他沒有用皇帝的權勢和威嚴去強迫她,幾年時間過去了,她依然是先帝寢宮的掌燈宮女。

就當宮裡的那些妃子以為先帝對一個掌燈宮女的熱度,來得快去的也快,去先帝寢宮診脈的御醫卻傳出掌燈宮女有孕的消息。

宮裡的娘娘們,氣得臉都變形了,她們就說一個小小的宮女,怎麼可能會抵得住榮華富貴的誘惑,原來,只是欲擒故縱。

先帝的后妃不少,皇嗣卻不算多,宮裡面的娘娘們,都把目光放到了掌燈宮女的肚子上。

她們面上說著道賀的話,其實希望她最好胎死腹中。

先帝畢竟是在宮中長大,比誰都清楚宮裡那幫女人的手段,自從那個叫費玲玉的掌燈宮女懷孕后,先帝根本不讓她離開寢宮一步,至於那些前來道賀的娘娘們,也都不能進寢宮一步。

先帝那麼多女人,包括皇后在內,從來沒有看到他對任何一個女人這樣上心過。

於是,就有心有不甘的妃子去找皇后哭訴了。

自從那個掌燈宮女懷孕后,皇帝已經很久沒到後宮了。

後宮的那些女人盼著他,像是久旱盼甘霖。

皇后出身高貴,是丞相之女,當年先帝能在最後關頭,脫穎而出繼承大統,和她父親的支持有著很大的關係。

先帝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繼承皇位沒多久,就立了丞相唯一的嫡女為後。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帝后恩愛,一時傳為佳話,時隔一年,皇后誕下麟兒,這是先帝第一個兒子,他給他取的名字裡帶了個「元」字。

端木亦塵出生后沒多久,陸陸續續又有好幾位皇子降臨。

先帝雖政務繁忙,到底還是會做到前朝後宮平衡,直到那個叫費靈玉的掌燈宮女懷孕。

顧及大局,皇后還是去御書房找了先帝,他們雖然一個為帝一個為後,到底是夫妻,有些話,坦誠不公的說清也好。

皇后沒在御書房找到先帝,同時,她也得到一個消息,先帝不再像以前那樣勤政,每天一下朝,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在御書房見大臣商議政事,他會整天待在寢宮,就連奏章都會讓人太監送到那裡批閱。

饒是皇後端庄大度,也生氣了,她直接去了先帝寢宮。

這個地方,除了大婚當日,她再也沒來就寢過。

在這個她正宮皇后才配出現的寢宮裡,她看到了傳說中的手段了得,心思花哨的掌燈宮女。

費靈玉給她行禮,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身影像道風掠過她身邊。


先帝像是沒有看到她,徑直攙扶起行禮的費靈玉,無比心疼地責備,「朕不是說過,你見任何人都不需要行禮嗎?當心孩子。」

皇后失望而回,那次以後,不管哪個妃子跑到她面前哭訴,她都當沒聽到。

十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在有人希望,有人詛咒中,費靈玉產下一個男孩。

目睹了先帝對費靈玉的不同,就當所有的人都以為先帝會給那個孩子取個世界最富有意義的名字,他卻只給他取了個「塵」字。

塵,喻意為輕微的事和物。

難道說先帝只是愛費靈玉,卻不喜歡她生下的兒子。

後宮的女人中,到底還是有聰明的,有后妃揣測出先帝起這個名字的意義。

先帝是經歷過當年奪嫡的殘酷,他是真的愛費靈壓生下的兒子,才會給他起那麼不起眼的名字,也只有愛極了那個孩子,才會希望他不做皇帝,平平安安幸福一生。

這些都是端木亦塵很小的時候,無意中聽宮裡那些妃子說起。

他從小性子就冷,喜怒不形於色,就連先帝都不止一次說過他。

思緒正遠遊,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凝眸看去,被月光照得明亮的花園裡,有個女子正在放風箏。

大晚上的放風箏,大概也只有他那個妹妹才能做得出來,不對,現在又多了一個,不過這個人好像著涼生病了。

也不知道大夫去了沒有?

「七哥哥。」一個人影蹦到他面前,看他眼睛朝著一個方向出神,昇平攤開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麼呢?」

端木亦塵收回思緒,撥開眼前的手,「這麼晚了,不回宮,在我這裡放風箏,昇平,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昇平最不怕的就是這個看起來兇巴巴,其實對她最好,最心疼她的七哥哥,吊上他的胳膊,撒嬌道:「七哥哥,先不要管他什麼規矩了,我從江南給你帶了好多好東西,去看看。」

兩個人朝書房走去,昇平四下看了看,好奇道:「七哥哥,我總覺得你這裡有點不一樣了。」

隨著那個人落水被救起后的驟變,整個王府是都不一樣了。

端木亦塵沒說明,而是笑著反問:「哪裡不一樣了?」

昇平歪著腦袋,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告訴端木亦塵,「嫂子們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

這丫頭啊……

端木亦塵忍不住笑了。

這半年,她每次來王府,每次遇到那些側妃,總會大聲嚷嚷,「七哥哥,你府上的嫂子們太多,我都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你不能再娶了!」

昇平看端木亦塵笑而不答,就知道她說對了,眨了眨眼睛,更好奇了,「七哥哥,那些嫂子都去哪了?」

端木亦塵一個揮手,張翼恭敬上前,多年的亦師亦友,彼此間早就很有默契。

張翼咬咬牙,把下午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端木亦塵已經聽過一次,臉上的表情還算淡定,昇平就不一樣了。


這半年來,她來七王府的次數很多,看到遲靜言的次數卻很少。

她有一種感覺,那個外面傳胸無點墨,囂張跋扈的正牌七嫂子,她在故意躲她。

她笑著反問道:「七哥哥,真的是正牌七嫂子乾的?」

端木亦塵有片刻的發愣,昇平已經鬆開吊在他胳膊上的手,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昇平身為先帝唯一的女兒,不管母親是誰,都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她看似刁鑽,心性卻非常單純。

她和現在的遲靜言,說不定還真的能好好相處。

事實證明,端木亦塵遠遠低估了那兩個女人相互吸引的本事,等他到遲靜言那裡,還沒推門進去,就聽到爽朗的笑聲。

她們兩個不是能好好相處,而是相處的太融洽了。

遲靜言真的受涼生病了,鼻涕不斷,她怕傳染給昇平,嚷嚷著讓昇平離她遠一點。

昇平卻堅持要坐在床邊。

端木亦塵推門進去時,遲靜言正拿絲帛捂著鼻子和嘴說笑話給昇平聽。

興許是受涼了,又隔著一層絲帛,她的聲音聽起來嗡嗡的,比起平時,她故意做出來的溫柔,要溫柔很多。

端木亦塵還是喜歡這樣的她,更真實,更像她。

他忽然很想聽聽她說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笑話,抬起來的腳,輕輕放回到地上。

他挺無恥的聽起來了牆角。

只聽到遲靜言說:「一個好吃懶做的男人,總夢想著發財,有一天啊,他在電線杆……咳咳……就是張貼告示的地方,看見一重金求子的告示,他非常興奮,整整一百兩銀子啊,而且據告示上寫的,那女的長的跟天仙似的。」

她口齒清楚,「激動之餘慌忙趕到告示所留的地方,一見面,那個女的的哇哇擱那兒哭,說家庭不幸福,很有錢,但一直沒有孩子,也看了好多大夫,已經肯定是丈夫的原因,現在就想要一兒子,只要有了兒子立馬給他打一百兩銀子。那男的聽到這裡,立馬站起來,精神抖擻地對著那個女人大喊了一聲:娘!」

昇平笑得前俯後仰,連連拍打床邊沿。

昇平一個養在深宮的公主,聽到這樣市井的笑話,笑成那樣,也值得理解,關鍵是,端木亦塵愣了片刻,也勾起淺笑。

等他緩過神來,已經笑了很久,而且有兩雙眼睛目不轉睛地落在他身上。

他斂起笑,走進屋子裡,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淡定從容,「昇平,時間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回宮。」

昇平撅起嘴,「不,我今天要睡在這裡,而且我要陪七嫂嫂一起睡。」

「胡鬧!」端木亦塵冷下臉,「你再不回去,太后可要派御林軍來找你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被端木亦塵點到了要害,昇平雖不情願,還是走了。

她的生母,也就是那個相貌醜陋的宮女,福氣不怎麼好,生下她沒多久就去世了,她是寄養在當時的皇后名下長大的。

先帝還在世時,皇后礙於先帝,不怎麼好嚴厲管教她,先帝駕崩后,榮升為太后的先皇后,對她越發的嚴厲。


要問天不怕地不怕的昇平公主,到底怕誰,還真非當今太后莫屬。

走的時候,她戀戀不捨地對遲靜言說:「七嫂嫂,我明天再來陪你哦。」


「嗯,公主路上慢點。」遲靜言含笑著點頭,看著捨不得走的昇平公主,一副嫂子對小姑子的慈愛,哪怕這具身體,本身要比昇平小了好幾歲。

昇平一隻腳都邁出門檻了,不知想到什麼,又轉身跑回床邊,「七嫂嫂,這個東西送給你。」

遲靜言低頭一看,昇平遞過來的是一個手鐲。

幸虧上輩子她那個美人媽媽喜歡首飾,而且只喜歡玉石之類的,有很多追求她的男人都會投其所好的送翡翠項鏈,或者玉手鐲給她。

想占她便宜的,通常送的是假貨;那些看著不想占她便宜,通常送的也不一定是真貨。

她的美人媽媽每每收到禮物,總會拉著她一起辨別那些男人送的東西是真是假,無意中,她在鑒定珠寶方面,也積累了一定的經驗。

昇平送給她的手鐲,成色看著有些老,水頭卻很清晰,棉絮也很少,是不可多得的古玉雕刻而成,尤其是那些紋路,一條條像是流淌的河水。

她連忙推辭,昇平一把拉過她的手,硬戴到她手腕上,「七嫂嫂,這些東西,我那裡很多,你再和我客氣,我就生氣了。」

遲靜言褪鐲子的手頓了頓,改成了輕輕的撫摸,「那就謝謝公主了。」

昇平一揚眉,笑容明媚,「七嫂嫂,你和七哥哥一樣叫我昇平就好,再見外的叫我公主,我可是又要生氣了。」

遲靜言也笑,「我記住了,昇平。」

目送昇平高高興興的走之後,遲靜言拉過被子,躺下,對站在床邊的人下起逐客令,「王爺,臣妾生病了,想早點休息,你也早點回去睡吧。」

端木亦塵非但沒走,而且就在床邊坐了下來。

看他坐下,遲靜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蹭地下從床上彈了起來,「王爺!」

想到了什麼,頓了頓,剛才的高聲咋呼,已經變成了溫柔的細聲暖語,「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早朝呢,還是回去養精蓄力吧。」

看端木亦塵似乎不為所動,她又補充,「你看吧,天氣這麼冷,臣妾本來是想幫你暖床的,但是,臣妾感冒了,實在是怕傳染給了王爺,只能先委屈王爺去陳側妃那裡了。」

很多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遲靜言覺得端木亦塵也應該屬於這種類型,只是讓她違心說出去陳婷那裡,心裡還是酸酸的。

讓她再一次意外了,端木亦塵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她,就是沒走的打算。

遲靜言掠過他的肩頭,朝敞開的院門看了好幾眼,緊張地手心都滲出薄薄的冷汗。

她收回視線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端木亦塵。

又定定看了遲靜言好一會,看到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要去畫個妝,再來給他看,端木亦塵卻從床邊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遲靜言感覺整個人都被一片陰影籠罩住,這就是個子高的好處,對男人而言,五官長成什麼樣,遠沒身高來得重要。

更不要說,像端木亦塵這樣身高挺拔,面容俊美的男人,這樣的男人,不管是在古代還是現代,都是吃得開。

遲靜言還在傻傻的發愣,端木亦塵已經俯身下去,替她把兩側的被子掖了掖,又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下,這才離開。

遲靜言的臉刷地下就紅了,其實要仔細想想,兩個人都那啥啥過了,還有什麼好難為情的。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