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仰著頭,突然端木玥一聲大吼。他整個身體在這一刻彷彿被碾壓了千百遍,痛的難以呼吸。

接著,在他自己,還有屋內所有人的見證下。端木玥狐狸幼崽狀態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首先是白色的,帶著毛的爪子逐漸變成了手……

腳,腿,手臂……

當白光徹底消失的時候,端木玥一身黑袍,唇邊噙著邪肆的壞笑。那一張精緻的五官,如同刀削一般的臉龐。一頭黑髮隨意的被一根黑色的絲帶捆綁著。怎麼看,都感覺像是一個人?


瞬間,屋內所有的鷹們都將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毒液蜥蜴的身上。他和端木玥比起來,除了眼睛的顏色不一樣,身高也略有不同。其他的,一模一樣。

端木玥一變回人,小赤等三獸直又變回了小小的獸一隻只。小赤是紅色鳥兒的狀態落在自家大哥的頭上,貂爺是三隻尾巴的雪貂霸佔著自家大哥的懷抱。

至於小蜴,他只有化成毒液蜥蜴的本體跳上自家大哥的肩膀了。

相對於其他兩獸的位置,他還是很喜歡肩膀的位置的。

「小子,你人類的樣子不錯嘛。」疾雲看到端木玥的模樣,很是喜歡。

「那是。我這樣子不知道擄獲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扉了。」特別是他小爺招牌式的壞笑,非常的感性。


端木玥小爺自戀的程度,不知不覺中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端木玥,你今年多大了。」疾天有猜過端木玥的年齡不會太大。但是,看了端木玥的真容之後,他的心情還是有些動搖。

「族長,我今年十八。」

「十八,一枝花。」端木玥說著,臉上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十八,只有十八歲?」疾天默念著端木玥說出的年齡。看著他那一張年輕的臉。「十八歲,卻已經是五品丹藥師了。」

此子的未來,必定……

疾天的視線望向了遠方。說不定,他還能夠進入到那一片領域中。

「小子,你真的是丹藥師?!」疾雲猛然一拍桌子。下一刻她的人便來到了端木玥的身邊。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很嚴肅。

看到她這樣的神情,端木玥小爺知道。

替身嬌妻 ,就要開始了。

「嗯,如假包換的丹藥師。」

「真的,是五品丹藥師?」大長老疾雲說到『五品』兩個字的時候,如果仔細聽,能夠聽得出來她音色中的顫意。

看來,一個五品的丹藥師對她來說很重要。

「美人姐姐,怎麼你不相信我?」端木玥的臉上略有表現不滿。

因為,他小爺可是實打實的五品丹藥師。甚至,比起一般的五品丹藥師還要強上一線。

是人,都是有尊嚴的。

不能夠放下尊嚴的時候,就一定不能夠放下來。

所以,對於一再質疑,還有詢問自己的疾雲。端木玥的心裡雖然告誡著自己,要自己不要計較太多。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暗示了自己,就會一定有用。

「真的,是五品丹藥師嗎?」疾雲小心翼翼的,再次問了一遍。

「美人姐姐,你如果不相信。我說再多遍,都是無用的吧。」微嘆了一口氣。端木玥真是要被眼前這個女人氣死了。


他小爺真的也想堅定的告訴她,說,他小爺真的真的是,五品丹藥師的。

但是,端木玥真的是怕啊。

你說這萬一,他小爺又是百分百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在端木玥的心中,他小爺那句『怎麼你不相信我?』,已經是一句很肯定的回答了。

但是,他都這麼說了。可是疾雲那個女人依舊是又問了一遍。這要是,他小爺又回答了,某個女人還是不相信,再問一遍,再問一遍的話……

端木玥真是想想,整個人這張俊臉,就變得陰翳了起來。

真要是把他小爺惹惱了,六親不認,翻臉不認人等等事情。這世上,就沒有他小爺不敢做的事情。

世上,沒有他小爺不敢做的事情。但是不願意做的事情,還是不少的。

俗話說的好。不敢做的事情,就也是變相的不願意做的事情嘛。

總之,把他小爺惹惱的後果很嚴重。

疾雲一看端木玥已經表現出了不爽的態度,眼底非但沒有不高興的神色。甚至,眼神比起之前更加的火熱了起來。

「相信,相信。美人姐姐相信你沒有騙我。」

「你,你真的是五品丹藥師。真的是五品丹藥師!」疾雲看著端木玥的人,雙手顫巍巍的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將話說兩遍。不知道是想要說服她自己,還是端木玥的人。

「小子,美人姐姐想要救一人。我帶你去看看他。如果是你,你一定有辦法救醒他的。」

「一定有辦法的!」

疾雲的腦中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拉著端木玥的人就衝出了房間。速度很快,似乎是怕身後會有什麼追趕她,阻止她一樣。

在這一刻,端木玥很清楚的能夠感受的到。疾雲身上的氣息是凌亂的。

是男人嗎?某小爺在心中猜測道。

畢竟,這世上能夠讓一個女人方寸大亂的人和物,不少。但是男人卻是排名首位的。

有一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嘛。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端木玥不知道自己被疾雲拉著拐過了幾個彎,上了多少層台階。總之,他們兩人來到了一處偏僻房間的門前。

「小子,如果你真的能夠救活他。我便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送給你。」她的聲音很低啞,帶著一分傷感,三分的悲痛。

明明,端木玥就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出口說的話卻是。

「美人姐姐,如果你想投懷送抱的話。我樂意接受啊。」疾雲一回頭,看到的便是嬉皮笑臉的端木玥。

甚至,還能夠看到某青年臉上故意裝出來的,色色的眼神。

端木玥的表情,真的是逗得疾雲哭笑不得。瞬間,她身上那種莊嚴肅穆的氣息便潰敗了。食指猛然點了一下端木玥的額頭。

口吻,又恢復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妖媚。「臭小子,想要我投懷送抱。想的還真是美。」

「好了,救活裡面那個人。再來和我談條件吧。」

「想想也不行啊。」端木玥故意撅著嘴。「美人姐姐這麼美。等我救活了裡面那位,說不定他天天來礙我的眼。你們到時候濃情蜜意的,我再說這話,也無趣啊。」

疾雲推開門,跟在她身後的端木玥一併進入到了房間中。

果然如他猜測,是一個男人。

不過,他倒是沒有想到。竟然是一個這麼……老的,男人?!

「美人姐姐,這是你爹嗎?」端木玥興奮的喊著。雖然,他也很鄙視自己說出來的這個結果。

但是,他小爺就是想要說出來。

嘖嘖,一邊說,他一邊在心底吐槽。原來,大長老疾雲都已經這麼老了啊。

保養,嘖嘖,保養真的是一樣技術活兒。

單看床上這位的容貌,再看看大長老疾雲的容貌。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了啊。

但是,側面也反應出來了。這,一定是真愛啊。絕對的真愛。

「他,是我男人。」疾雲肯定的回答。看向床上人兒的眼神,是那般的深情不悔。

「那二長老呢?」

「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也很深情呢。」

他小爺,不過是故意近親疾雲。想要逗逗那個傢伙而已。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小心眼。對他小爺橫鼻子豎眼睛的。

還要破壞他當上三長老。

也不想想,就他,能夠阻擋他小爺的腳步嗎?行嗎。 曼春翻了個身,望著頭頂的承塵。

姐姐即將出嫁,以後不管唐家出什麼事,只要不是造反的勾當就牽連不到姐姐,只是不知晉王是個什麼樣兒的性子,希望是個厚道人。

從她被太夫人送出來的那一天起,安平侯府的一切就都與她無關了。

她這幾年多少個夜裡輾轉難眠,想著如何逃離唐家將要來臨的禍事,如今陰錯陽差竟真的離開了唐家。

幾年前她剛蘇醒時發現自己重回到了十歲,當時不是不惶恐的,更多的卻是決然。

她那會兒想著,要是還被送去庵里,她就不活了,索性早早的了斷。

可父親護下了她。

她既然能重活一回,自然要為自己掙一掙,嫡母容不下她,她便戳破嫡母的用心,拼著鬧個大家沒臉,也不能被人送去廟裡,幸而後來又與舅舅、舅母相認,有了舅舅的幫襯,父親順利在泉州站穩了腳跟,而並非像前世似的匆匆卸任。

在安平侯府住了這幾年,見得多了,也聽得多了。


安平侯府如今的興盛之象不過是空中樓閣,在外人看來權勢滔天,內里卻已經爛了,府里從上到下卻好像看不到似的,祖上勵精圖治,子弟們卻不再上進,唐家躺又能在功勞薄上安享幾世的富貴?

就連父親也是,他未必是看不見,只是有心無力,唐家也容不得他做些什麼。

二叔憑著祖蔭得以晉身,混的不上不下,三叔只在家照管庶務,四叔頭上頂了個世子的名頭,卻至今沒有入仕。

如今只有父親仕途還算順利,卻又被太夫人一力打壓,過繼了出去。

她人微言輕,也沒有什麼本事,又沒法說出真相,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天一步步到來。

好不甘心。

如今離了唐家躲藏在這裡,卻也並非萬無一失,所以父親才會想讓她儘快出嫁吧……

父親操心她的婚事,想給她找個能託付終身的,她知道父親是為了她好,可是……她怕啊。

只要一想到將來要把自己的一生託付給另一個人,一個陌生人,她就忍不住從心底里排斥。

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嫁人有什麼好?說句不合體統的,若是這世道允許,她巴不得一輩子不成親才好,一輩子操心勞力,到頭來不等年老色衰便又有新人晉位。

就好比……

曼春捂著心口——就好比姨娘在父親心裡自然是有位置的,可也沒耽誤父親另納姨娘!

小屏正守在一旁繡鞋面,見她受了忽然臉色煞白,忙放下手裡的活兒,上前關切道,「姑娘,姑娘怎麼了?要喝水么?」忙倒了杯溫水送到她唇邊。

曼春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推開了杯子。

小屏見她臉色難看,卻猜不出是為了什麼緣故,見她不肯喝也不勉強,溫言勸道,「姑娘是不是乏了?要不去床上躺一會兒?我給姑娘打扇子。」

「不用,我坐一會兒就好。」

曼春心裡亂的很,她自認對父親一向十分敬重,何時竟生出了這樣的怨憤?

這世上……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似李幼娘夫君那樣的又有幾個呢?實在是比鳳毛麟角還稀罕。

便是鄉下的田舍漢,豐年多收了幾斗米還想著納小呢。

一生只鍾情一人,這樣的良人,更像是天邊的雲……

只是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如果姨娘還活著,看到父親妻妾成群,會不會失望?

「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安得一樽酒,慰妾九迴腸」,「腕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世間女子無不仰賴良人垂青,又有多少男子願以堅貞相酬?

父親疼愛兒女,平日里她和姐姐喜歡什麼,想要什麼,但有所求,無不應允,遇上太太刁難她,不僅哥哥姐姐維護她,父親作為一家之主也盡量公正以待。

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父親上次提起的那位世交之子,既然能跟唐家論世交,身份上應該是不差的。

又說他能文能武,想必此人多少有些本事?

性情忠厚頗有家資,多半是家庭簡單人口少,又經營有方……

雖說她還沒到及笄的年紀,可一旦定親成婚,成了別人家的人,即便將來被唐家找到,想要處置她也不能不多考慮一二。

曼春心裡突然浮現出一張曬得微微發紅的臉,劍眉鳳目,鼻樑又挺又直……

她臉上燒得厲害,使勁搖了搖頭,驀地將腦袋埋進了臂彎里。

童嬤嬤進來時,便看到曼春咬著唇蜷縮在榻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牆,神色迷茫,似乎根本沒有留意到她進來,她看看小屏,小屏搖搖頭,和她來到一旁,小聲道,「從剛才就這樣了,問也不說。」

童嬤嬤忙走到榻前小聲喊道,「姑娘,姑娘?」

曼春醒過神來,「嬤嬤?」

童嬤嬤在她身旁的綉墩上坐下,撫著曼春的額頭,「姑娘是哪兒不好受?」

要說自己心情不好,又要惹得嬤嬤多問,曼春索性道,「……沒什麼,屋裡悶得慌,又不耐煩出去,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涼快些,興許等過一陣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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