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他一個大男人,跟着一個弱女子,有什麼危險的?”池農說:“你跟着才危險,這麼大一個燈泡放在車裏,人家眼都照瞎了,怎麼開車!”

“什麼燈泡……”成哥嘟囔着,但還是跟池農坐一輛車去了。

鄭蓉蓉開着她的車,我坐在副駕駛上,池農也開着自己的車,和成哥一起在後面跟着我們。

此時的我,又恢復了那天前往鄭家下餌的“大師傅”打扮。

坐下之後,我說:“我的規矩不變,尤其是有關相金的規矩。”

鄭蓉蓉眉頭微微一皺,說:“我爸爸少不了你的。”

我看見她的表情,冷笑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這麼做,但是這是必要的。”

鄭蓉蓉說:“沒有,你想多了。”

然後她就發動起車,緩緩開走了。

從那時候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就在我奇怪她爲什麼讓我和她坐一輛車的時候,她突然說:“你是不是很不願意見到我脖子上的那個掛墜?” 我愣了一下,鄭蓉蓉接着說道:“剛纔你看見它的時候,臉色很不好。”

我只好說:“畢竟德叔的死還要我背上的黑斑都是跟她有關。”

鄭蓉蓉點了點頭,說:“那我把它去掉。”

說着,鄭蓉蓉去取脖子上的掛墜,我連忙阻止她,說:“不用了,我如果連一個小照片都不敢看,那我還怎麼救自己?”

鄭蓉蓉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也沒有再去取那個掛墜。

片刻之後,她問道:“我還是很好奇,爲什麼那個黑斑能要了你的命?這裏面究竟有什麼道理,你能解釋一下嗎?”

“解釋?”我有些茫然,反問道:“你是想讓我用科學知識給你解釋?”

“算是吧,我只要能理解就行,說的太玄了,我會不懂。”鄭蓉蓉說。

我不說話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是個從小到大一直被玄學耳濡目染的人,接受的都是這方面的知識,現在讓我用科學來解釋,我還真解釋不出來。

在我看來,相術和科學本來就是格格不入,相互衝突的兩種東西,怎麼能用其中的一種去解釋另一種?

科學是反對迷信而產生的,讓它反過來解釋“迷信”的東西,這很有難度。

外門大師兄 我在腦海裏措辭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鄭蓉蓉瞥了我一眼,說:“你怎麼不說話?”

我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尤其是用科學知識解釋。”

鄭蓉蓉抿嘴俏笑,十分嫣然:“那天在我們家,你的口才很好啊,說的一套一套的。”

我沉吟了一下,說:“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鄭蓉蓉興致盎然:“好啊,你說吧。”

我想了想,說:“人們常常說手紋有什麼生命線、姻緣線等,線長線短決定是福是兇,其實生命線是現代的叫法,它在相術中一般叫‘地紋’,我要給你講的故事就是有關地紋的故事。”

鄭蓉蓉更加感興趣:“這個好。”

我微微一笑:“古時候有個相術大家,他精於相形之術,無論是面相還是骨相,他都相的很準,但是有一天,他忽然發現了人身上隱藏着另外一個祕密,這個祕密就是每個人都有手紋,而且每個人的手紋都不相同。”

鄭蓉蓉說:“基因遺傳不同。”

我反駁道:“可能現代人會說是基因遺傳不同,但爲什麼同樣一個父母生的幾個子女,會遺傳到不同的基因呢?”

“是概率。”鄭蓉蓉說。

“難道真的只是概率問題?那麼這個概率又是由誰決定的?”我問道。

鄭蓉蓉笑了:“好了,我說不過你,你繼續講故事吧。”

我繼續說道:“那個相士由此產生了一個極大的疑問,爲什麼每個人的手紋都是獨一無二的?這裏面到底隱藏着什麼樣的玄機?他一時想不出來答案,但是卻沒有放棄尋找答案,這個尋找答案的過程,他持續進行了很多年,終於,他在死人身上發現了答案。”

“死人?”鄭蓉蓉忍不住插了一句。

“對。”我繼續說道:“這個相術大師偶爾有一次去參加一個百歲老人的葬禮,他發現這個老人手上有一條紋路細長圓潤,明朗深刻,毫無中斷,由此,他突發奇想,這會不會與人的壽命有關?於是他開始進行求證,這個求證過程,他進行了整整四十年。”

鄭蓉蓉好奇地問道:“他是怎麼求證的?”

我說:“四十年中,他翻看了一萬一千一百八十一具屍體,將所有死者的手紋一一記錄,於是,他發現了很多事情,短壽之人的手紋有共同點,長壽之人的手紋也有共同點,多病之人的手紋有共同點,健碩之人的手紋也有共同點,於是,他將這些手紋進行了分類,以代表壽命、建康、婚姻、功業等。這便是生命線的故事。”

鄭蓉蓉愣住了。

半晌,她才說道:“我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因爲你的話讓我有些信服了,看來這相術並非是簡簡單單以迷信二字就能概括的學問,它也是在進行大量歸類總結的基礎上得出來的可信度很強的結論。”

我說:“中醫裏有個故事與此類似,你應該聽說過。”

“神農嘗百草。”鄭蓉蓉不假思索地說。

我點了點頭道:“不錯,很早以前,人們不知道哪種草藥治療哪種疾病,便一一嘗試,在大量的實驗之下得到同樣的結論,然後稱之爲醫術,這也是中醫的由來。 獨寵慕少的前妻 現代很多人想不明白中醫的理論基礎,用西方科學解釋不通,便斥中醫爲僞科學,簡直是可笑,這纔是文明社會中的野蠻人。”

鄭蓉蓉的眼睛亮了,說:“從來沒有人跟我這麼說過中西醫的區別。”

我道:“有句話就叫做——中醫是糊里糊塗地治好病,西醫是明明白白地治死人。”

“哦!”鄭蓉蓉笑道:“好貼切!”

我說:“那我再跟你說一個故事,一個有關相術相形的故事。”

從前有一戶人家,建造了一處大宅院,十分豪華氣派,一家人都搬進去住。一個相士經過,看了房子,對那家戶主說道:“你這房子風水不好,南高北低,東西狹窄,是典型的聚陰之宅,而且家中種着俗稱‘鬼拍手’的楊樹,又有五陰之木中最陰的槐樹,雖然好看,但是卻不吉利,需要改動,不然的話,你不但會破財,而且不出五年,你這家中必會有災禍啊。”

那家主人自然不相信,連聲喝罵,將那相士趕走,相士感慨着離開了。

後來,相士又經過那裏,想看看那家人過的怎麼樣了。他敲打院門,不久有人來開,正是之前趕他走的那家主人,主人見是之前的相士,吃了一驚,隨後卻連忙請他進去,這相士進去之後才知道,這家人果然發生了數起不幸,長子因爲體弱多病而夭折,妻子常年凍傷,最終落了個半身不遂,小女兒則被院中毒蛇咬住,差點性命不保,而現在距離那相士預言之時,還不到五年。

主人請相士救命,相士道:“我之前跟你說,你不相信,只因爲你這宅院建造的格局不對,陰氣可蓄不可出,且都流集於居室,再加上槐樹陰盛陽衰,更增穢氣,你這家中但有弱小,身子必然受累,不出五年,自然應驗。而且你這居處陰盛陽衰的厲害,必定會吸引那些喜歡陰祟之地的毒蟲野獸來居,譬如毒蛇、蜈蚣、蠍子、蜘蛛、老鼠、黃鼠狼等,這些東西一旦入院,偶有不慎,便會傷人啊,即便不傷人,你家中飼養的雞、鴨也不會平安,一家之中,雞犬不寧,人畜不安,怎麼會過的好?怎麼不破財?”

那主人這才完全折服。

這就是我給鄭蓉蓉講的第二個故事。

故事講完,鄭蓉蓉說:“這個我相信,因爲風水知識大多已經被環境科學詮釋了,那個相士說得有道理。”

我說:“那麼那些現今科學知識還沒有詮釋的部分呢?便沒有道理了?”

鄭蓉蓉說:“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應該算是沒道理吧。”

我冷笑道:“你要知道,是科學在迎合命理學,而不是命理學在迎合科學。科學解釋的通,你就信,科學解釋不通,你就不信,這是什麼邏輯?難道科學解釋不通的便都該遺棄嗎?山、醫、命、相、卜,每一門都有數千年的歷史,西學東進纔多少年?充其量百年而已!以百年的外化之物,來否定自己的文化之根,真是可憐,可笑,可嘆。” 我說完之後,鄭蓉蓉沉默了片刻,然後才“這……”了一聲,道:“你怎麼扯到這上面了?要不,你給我講講古人創立相術相形裏的風水學問到底是什麼依據?”

我說:“風水,歸於相術中的相形一途,乃是講究一個‘合’字,天人合一,地人合一,物人合一,人人合一。也就是說,大相術追求的是人與天、地、萬物、生靈都達到一個和諧相處的平衡局面,互相依賴又互不侵犯,這樣才能達到道法自然的完美境界。風水影響人心,又影響人身,人心和人身受到影響,自然會出現不同的後果,或吉祥如意,或兇病禍難。舉個例子,一個人居住之地,出入所見都是自己不喜歡的種類、形狀或顏色,區域格局也讓自己彆扭、侷限,所聞之聲也讓自己煩躁,你說他還能吉祥如意嗎?當然不能!他的身心已經疲憊,做什麼事情都不能專注、專心,這樣的狀態下,能保住自己無恙就不錯了,哪裏還能追求成功?”

鄭蓉蓉的眼睛更亮了,她笑了笑,說:“我就說你口才不錯,你把我說服了。”

十分鐘後,鄭蓉蓉的車停住了,鄭家就在眼前。

鄭家非常富有,老頭子鄭衛鴻與三個兒子各自擁有一處別墅,都在城郊河畔的別墅羣中,相隔不遠,方便互相串門。

老頭子、化芳、鄭蓉蓉、老太太在一個別墅裏住,我們去的便是這一家。

鄭蓉蓉說,鄭老太中風之後,差點癱瘓,不過搶救還算及時,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在家休養。

鄭蓉蓉事先給老頭子打了電話,因此,我們一行人還沒有進院子,老頭子和一個年輕男人便已經從屋裏迎了出來,笑呵呵地看着我們。

那個年輕男人我也認得,是鄭家老大,鄭景山,鄭蓉蓉的大哥。

他二十七歲,已經成家生子,兒子鄭磊也有六七歲了。

我正準備進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心裏非常不舒服,連胃都有些痙攣性的收縮。

這是危險的信號,相士六法,耳、目、口、鼻、身、心中的心念,是感覺,敏銳的感覺,沒有這種感覺,想成爲一名厲害的相士根本不可能。

這聽起來很玄,其實說白了也很好理解,就是相士浸淫相術多年而產生的相術素養,就好比一個神槍手射擊時的手感,一個運動員打球時的球感一樣。

憑着感覺,我往那危險的來處望去,那一刻,我突然發現,別墅的上空竟然有種異變的顏色閃現!

在夜色之中,幽幽發綠,還微帶赤芒,竟如同狼眼裏發出來的光芒一樣!

剎那間我的背上一片陰寒!

又來了嗎?

我嚇了一跳,趕緊凝神屏氣,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落入那種恐怖的幻覺中了。

但這一次,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錯了?

我疑惑了一下,然後揉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老頭子走了過來,臉上罕見地露出笑容,朝我笑道:“大師傅,這麼晚了還讓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我沒有理他,又看了一眼那別墅上空,只見那裏已經什麼顏色都沒有了,也沒有亮點,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不,不是恢復了正常,而是彷彿從未異常過一樣。

但是我心中隱隱覺得,那危險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被隱藏了,對,就是這種感覺,朦朦朧朧,被隱藏的感覺。

成哥和池農走到我身邊,詫異地問道:“師父,你發什麼呆?”

我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子見狀,又對我說了一遍道:“大師傅,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麻煩你了!”

我微微點了點頭,淡然道:“好說。”

我的臉上雖然不乏笑意,但是卻沒有喜悅的感情,我看見鄭衛鴻的那一張老臉,我就想到德叔的事情,我對他真沒有什麼好感。

鄭景山也來打招呼,一副文雅謙遜的樣子,笑道:“大師傅,麻煩了。”

我淡淡地問道:“老太太怎麼樣了?”

老頭子接口道:“現在已經沒事了,這次請大師傅來,就是想讓大師傅看看她還有什麼別的需要注意的地方沒有,有的話,也請師傅指點迷津。”

我“嗯”了一聲。

鄭蓉蓉說:“走吧,你進去看看我奶奶。”

大家紛紛往屋子裏去,我走了一步,又止住了,那危險的感覺實在讓我心中難安。

但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邪祟必然還在鄭家!

難道化芳的骨灰還在鄭家?沒有下葬?

不對!

我忽然想起來,連續三次的危險感覺,只有這一次最輕,但是也只有這一次,我的感觸最清晰,危險來自於人,並非別的東西。

前兩次或許不是,但是這一次肯定是。

成哥拉了我一把,低聲道:“你幹嘛?”

大家都停下腳步看我,我微微皺眉,問老頭子道:“在房頂上站的人是誰?”

老頭子詫異道:“房頂上有人?”

我說:“就在機房上。”

老頭子的別墅是三層高樓,樓頂上還有一個機房,那高度在十二、三米左右,黑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有什麼東西。

但是我卻感覺那裏有人,因爲那危險是人發出來的,不是別的東西,所以,我直接問有沒有人。

老頭子聽見我的話,臉色一變,急忙擡頭去看,成哥和池農等人也都仰面看了片刻,池農小聲道:“大半夜,怎麼會有人站在那上面?”

我沒有說話,盯着那片蒼茫的夜色,感覺越來越遲鈍了。

這就是一種很奇怪很玄妙的事情,你越是想捕捉到什麼,你越是捕捉不到。

“沒有啊。”老頭子說。

我“哦”了一聲:“可能是我看錯了。”

鄭景山笑道:“這別墅四周都有監控和警報,不會有人偷偷上去的。”

鄭景山的神色是正常的,但是老頭子鄭衛鴻,他的神色卻讓我感覺到一些異樣,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們一道進了別墅,鄭老太在二樓住,走上樓梯,進到鄭老太的屋子,我的眼睛一亮,已經捕捉到了一些一閃即逝的色芒,而後,我輕輕皺起鼻子,微閉雙目,舌抵上齶,脣齒緊扣,鼻呼鼻吸,凝神以相味之術嗅了幾下。

“喲,是神算大師傅來了啊!”我忽然聽見了一聲冷嘲熱諷的話,不由得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兩個男子站在一起,用鄙夷不屑的目光看着我們,其中一個面目秀氣,卻打扮的流裏流氣,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正是鄭家老三鄭景麓,前天見到的那位。

另一個人,跟鄭景麓的相貌有些相似,但是氣質卻不同,相對鄭景麓的流裏流氣,他更穩重一些,相對鄭景山的溫和而言,他更陰沉一些,他便是鄭家老二,鄭景嶽。

他們兩個都在這裏,卻沒有下去迎接我們,看見我們時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顯然是對我們不屑一顧。

即便是我相對了鄭老太的中風之厄,他們也不信。

鄭景麓還冷嘲熱諷道:“瞎貓撞見死老鼠,偏偏有人信。”

老頭子冷冷道:“你閉嘴!”

鄭景麓對老頭子還是有幾分懼怕的,當即住了嘴。

我們先去看望鄭老太太,老太太看見我,十分激動,連連說道:“大師傅,那天對不住了,唉,人老了,糊塗了,就看不出高人了,大師傅不要怪罪啊。”

我淡淡地說道:“沒事。”

老頭子陪着笑說:“大師傅,那就麻煩您給老太太再看看吧。” 鄭家人一怔,池農和成哥也都愣住了。

這一次行動,除了“相金先行”、“絕不二價”之外,我還定下了許多其他的規矩,諸如“旬不過一”、“事不過二”、“人不過三”、“子夜不出”等等。

對於這些規矩,成哥和池農都不解其意,說稀奇古怪,我給他們詳細解釋,所謂“旬不過一”是指十天之內,我最多隻行一次相,行過一次後,再有人請,無論給多少報酬,我都不會再接。

“事不理二”是指經我處理過的一件事後,不管結果好壞,我都不會再去處理第二次。

“人不過三”是指對同一個人,我最多隻行相三次。

“子夜不出”是指從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我不會外出行相。

再加上相金先行,絕不二價那兩條規矩,算是組成了我的一個出相制度。

這些幺蛾子讓成哥和池農聽的是目瞪口呆,難以接受之餘,他們罵還真想做江湖騙子,巧立名目,榨取前程,有損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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