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蕭炎哥哥,我去測試了,待會兒可別驚訝哦。」熏兒對著蕭炎說了一聲,隨即嬌軀一閃,猶如一隻蝴蝶般輕巧地掠上台去。

「難道……」蕭炎目光閃爍,嘴中喃喃一聲,隨即似乎猜到了什麼,忍不住輕笑了笑。

————

一時間,所有蕭家年輕一輩的目光全都匯聚在了石碑前的青衣少女身上,曼妙的身姿,優雅的氣質,完美無瑕的俏臉,這是蕭家的天之驕女。

隨著熏兒上台,下方的少年們目光都變得火熱起來,眼中充滿了濃濃的愛慕之色,集實力與美貌於一身,這樣的女孩,誰不喜歡呢?

只可惜,台上的青衣少女,除了對蕭炎之外,似乎對誰都不感冒。

想到這一點,他們看向蕭炎的目光便充滿了嫉妒之色,這樣的廢物,也配上如此天之驕女?

「開始吧!」

台上,中年測試員的聲音響起,不過卻並不顯得淡漠,相反,他看向少女的目光中隱隱還帶著幾分敬畏之色,讓人很是奇怪。

熏兒輕輕點了點頭,隨即手臂抬起,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她的手掌也貼在了測驗魔石碑上。

嗡!

隨著神秘測驗力量在熏兒體內掃視開來后,那高大的測驗魔石碑竟然不覺顫抖起來。

眾人一驚,下一刻,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那測驗魔石碑上金光綻放,金光閃閃,猶如一輪烈日。

許久,金光閃去,一行金色古字,悄然浮現在了測驗魔石碑上。

「蕭熏兒,一星斗者!」

這一刻,整個測試廣場一片死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著魔石碑上的一行金色古字,臉龐上帶著震驚之色,居然是斗者?

什麼是天才,這就是。

當他們還在斗之氣階段徘徊之時,別人已經凝聚了斗之氣旋踏入斗者之列,在鬥氣大陸,斗者,才是修鍊正真的起點,每一位年輕人都在為此努力著!

越早踏入斗者,就說明你的天賦極佳,日後有潛力去衝擊更高深的修鍊層次!

在蕭家之中,如此年紀便踏入斗者之列,只有兩人,一個是已經廢了的蕭炎,一個便是眼前的青衣少女了。

所以眾人看向熏兒的目光很震驚,熏兒是蕭家第一天才的名頭,已經無人能夠撼動了!

「這妮子…」見狀,蕭炎忍不住苦笑搖了搖頭,看來,還是有一定差距啊,他的努力,還遠遠不夠。

測驗魔石碑前,青衣少女全身被金色的光華籠罩,遠遠看去,神聖而不可褻瀆,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台下,無數少年都痴痴地望著青衣少女,眼中的愛慕之色沒有絲毫掩飾,這樣的女子,才是他們應該追逐的對象。

可是,這世上,有一些人,終歸是只能仰望的,不管你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不屬於你的終究不是你的,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吧。

不遠處,蕭寒牽著蕭雪琴站在那裡,此刻,前者的目光也是緊緊看著台上的青衣少女,他深邃的眸子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蕭雪琴,看了眼台上的青衣少女后,又看向了怔住的蕭寒,想到台上青衣少女的優秀,她的美眸不覺一黯,心中有些失落,也許,他和她,才更配吧。

這般念頭浮現,蕭雪琴的手,不覺悄然從蕭寒手中掙脫了…… [十三、傾城逆轉]

「我知道我們沒有審判你的理由,但你不應該摧毀我們的世界!」這樣說著的男子,全身浮現出華美繁複的銀色紋路。

黑水姬顫抖著揮舞薄紅,紅梅色的霞光噴薄而出,毀滅萬物!

邪主的青劍切裂霞光,千色的繁麗花海狂亂起舞,硬是從千萬次消亡中重生,直至與梅之霞相持不下!

「如此美麗,作為最後的舞台已經無憾了……」滕姬霓裳飄飛,舒開再也無緣欣賞的傾天之舞,「『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獸王鼎,縱使命如朝露也要熠熠生輝,這就是你為我們所有的原因吧?」

朝開暮落的木槿花溫柔開放,最後一尊獸王鼎——「廉王鼎」咆哮著升起!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注一)」應和著滕姬的吟詠,邪主微笑,在柔光閃耀的花雨中擋下紅霞!

明知此刻性命已如朝露,卻仍誇耀著榮美徹夜高蹈,這是赴死的花祭,高貴的芬芳深處是堅定的覺悟!

「九鼎,諸侯王。」在九鼎集聚成的巨大法陣中央,邪主聲音平靜,眼裡瀲灧的暗光冷傲如霜。

「夠了,你們是時候魂歸地府了!」梅之霞掃蕩花海,黑水姬的劍穿過藤蛇扎入邪主的肩胛!

但黑水姬的眼角瞥見了耀眼銀光。她只能退後,狂風暴雨般狠戾的銀槍突刺沒有任何拖沓,一口氣瓦解了水銀鎖鏈的交纏陣型!

看到邪主趁著這空隙直欺而至,黑水姬被銀光晃到的眼睛微眯起來。她發狠地將巨量魔力灌注到劍中,旋身之下帶起龍捲風般咆哮迴旋的紅霞!

但「風媒之花」在其中連串爆炸,猛然打亂了紅霞的節奏!在霞濤紊亂之時萬藤刺入,邪主的青花沉想箭一般飛射而過,在黑水姬的側腹開了個大口!

血噴涌而出,這蘊含了巨量妖力的一擊帶著邪主的凈化力量,黑水姬的邪息被不斷凈化,她終於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只不過是螻蟻……」

回手的一擊如切豆腐般一路劈開長安城,飛散的紅梅霞濤粉碎了半座城市!

但她腳下突然銀光爆裂,無色的銀之烈焰將她包圍灼燒!

她發出悲鳴,本能地驅使水銀鎖鏈萬般翻攪扎刺,將賀岩枋和邪主都擋開。

「為什麼能毫無遲疑地攻擊我呢,岩枋?」神情悲戚,黑水姬瞳里閃耀憎惡,「這可是虞軒的身體,你要親手殺了至愛的女子嗎?」

「可笑,這好像是初次見面吧,黑水姬?」與血腥的外在相反,賀岩枋笑得雲淡風輕,過於乾淨美好的笑容與平穩柔和的聲線,在銀槍的光輝映照下顯露至純的殘酷。

「真是薄情的男人……」已經確信了敵手的意念,黑水姬重新笑得殘暴嘲諷,「那就代替這愚蠢喪命的女子毀滅你好了!」

「做得到的話就來試試吧!」銀色爆炸震開紅霞,賀岩枋的槍擊電光般襲來!

但黑水姬還是太強了,紅霞之劍震得銀槍幾乎離手!水銀鎖鏈百般分裂飛射,與那超乎尋常的力道抗衡已是極限,無法反抗地被鎖鏈貫穿的賀岩枋隨即被拋飛!

「然後是你。」蛇一般靈活的鎖鏈接著追纏邪主,黑水姬妖艷微笑。

踏著水銀鎖鏈四處閃避的邪主神情平靜,在她的踩踏和防禦下,鎖鏈散碎成迷亂人眼的千萬銀色珠粒。

接著又來了,過於驚人的速度與衝擊力形成轉瞬即逝的銀光,當黑水姬意識到時,無聲的劇爆已經將她貫穿,將整個城中心都粉碎的氣浪一路碾壓城市,激烈得風雲破碎的餘波訴說著槍擊的駭人威力!

這一擊粉碎了所有魔獸,黑水姬知道自己已經孤立無援了。

「連神女幕都毀壞了大半,再這樣下去會讓凡人看到喔。」在無色火焰燃燒的廢墟上慢慢覆上黑霧進行自我修復,黑水姬聲音微弱地挑釁。

「他們也在屠城,沒有掩飾的必要。」卸下防禦槍擊的破碎花藤,邪主再次握緊了青劍。

「真是可怕的戰友,不是嗎?」鄙夷地一腳踩上那毀滅城市的銀槍,黑水姬嘲笑,「不分敵我的瘋狂破壞,這還只是異種四號,擁有全十八隻合成獸的未來真讓人擔心啊……」

腳下承載了巨量法力的銀槍已熔化變形,稍一用力就化為了一灘銀液。黑水姬踏著銀液,唇際勾起極度蔑視的冷艷弧度:「竟然將唯一的武器丟掉……」

話音未落,她身下忽然浮現出銀色紋印,銀液化為無色烈火灼燒她的全身!

她發出痛苦的悲號,還在劇烈喘息的賀岩枋將手一橫,他身旁被血塗染的焦熱土地受到牽引,砂礫飛揚而起,在他破損的手上化為細長的槍。縈繞他全身的亮銀色‖魔法塵屑和他身上精細的紋路都旋卷著覆過渡到槍上,在短短的一瞬同化為光芒璀璨的銀槍!

論威力自然不及純銀之槍,但跳動在砂礫之槍表面的銀色火光宣示著仍然不同尋常的威力。頹然跪坐在地,黑水姬無話可說了。

「你剛才……說什麼了嗎?」收斂了疲累,被無數銀色‖魔塵映亮的賀岩枋重新掛起親和笑容,在這微笑中投出的銀槍再次震撼了全城!

這次黑水姬閃避開了——足以摧毀城市的一擊,她絕不想承受第二次!

以優雅姿態浮在空中,她回望那完全被夷為平地的城中心。但銀色的電光瞬間報銷了她的身體,遲來的爆炸這才掀起攪亂一切的魔法亂流!

粉碎了黑水姬的那道光芒伴隨著猛烈衝擊力回到賀岩枋手上,那是一早向勁敵投出的純銀之槍「虛空閃」。耀眼的銀之粒子形成壯美激蕩的烈風,把他染血的亂髮吹得起起落落。

邪主望向他,露出苦笑:「真可怕……最終還能和你合作真好啊,白蛇卿相。」

「看來恢復得差不多了,不過現在不是跟我說話的時候吧?」因力量透支而綿軟下來的軀體只能靠銀槍支撐,賀岩枋牽起帶血的唇繼續微笑。

「說什麼恢復,迴光返照罷了,」在九鼎的高聲咆哮中微笑著環顧部屬,邪主的神情恬然,「我的話,該傳達的早就傳達了。」

「是嗎……」賀岩枋輕皺起眉毛無力地笑著,「看來失敗的是我啊……」

「只是螻蟻,竟敢……」在他苦笑著注視的地方,黑水姬慢慢顯露出身形。

「你應該清楚,笙當初請你務必前來的原因。」邪主喘息著傾盡全力集聚力量,預備著猛烈的迎擊。

「啊,我知道。」賀岩枋倚在殘垣上休息,過於明亮的笑容看不出悲傷。

當然知道,成為異種四號什麼的只是意外,被懇求務必要出現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己是黑水姬的寄宿主的戀人。

「我們還真是低估了黑水姬。」伸手接住蘊含治癒力量的熒光花瓣,賀岩枋看著無數花藤纏勒黑水姬。

「所以你能來真是謝謝了,」看著紅霞撕裂花海,邪主踏著萬藤直迎而上,「之後就交給你了!」

在傾瀉如瀑的冷銀色中青與紅狂暴交錯,黑水姬與邪主再次迎面交戰!

「沒用的!」薄紅的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花,在體力上佔了上風的黑水姬盡情攻擊,她****手上鮮血的動作邪異媚惑到了極點,「弱者的血真是難喝得可憐啊……你也就到這裡了,植造之邪主!」

「是嗎,但我不會後悔,彎折、枯萎、毀滅殆盡,即使如此也要擁有美艷絕倫的終末,這就是我輩追求的生命極限……」青劍在翩翩旋舞的花光中流雲般輕巧迅捷,邪主褐色的眼瞳幽幽閃亮,映著絕美花瓣就如積貯著永無休止的生機,「雖然從未與你交手,但我可以想象,就算在那樣的無助中你也一樣驕傲起舞吧,因為你就是那樣傲然的紅梅,即使被扭彎折斷也會挺直到終末——我們應該是相像的,下白澤虞軒!」

「可笑,你以為你在跟誰交手!」黑水姬揮起薄紅直取邪主的心臟,但她的手在顫抖!

邪主的劍擋開薄紅后更輕捷地欺近,在她的胸前劃出深深一道口子!她映著邪主的眼瞳似乎被鮮血染紅,聲音沒有了造作的嬌媚:「汞素!」

無數水銀鎖鏈從身後貫穿邪主的身體,殘忍的血紅噴涌而出,將空中翻飛的花雨都染紅!

「永別吧,失敗者!」黑水姬的笑容充滿了瘋狂,縱是如此也美得令人絕望。

「啊,真悲哀……」鎖鏈的抽出更帶起一片凄艷的血霧,邪主已經無力修復自身,她的笑容顯露出了柔弱之美,「雖然想轉頭望一望璋……不過這般凄慘的模樣……還是讓你看著就行了……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因此連正視賀岩枋的勇氣都沒有……」

「你——」

「我跟你不一樣,我已經跟璋訣別過了,而你呢!」突然以垂死之軀無法用上的力道抱住怔住了的黑水姬,邪主硬把她推向賀岩枋的方向,「到最後也一定想看到他吧?如果魂魄能知覺,現在就把臨終前想說的話說出來怎麼樣?」

驚愕大張的眼瞳映出賀岩枋不變的笑顏,黑水姬感到心臟破裂般疼痛。

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亂流瞬間湧入思緒、佔據視野,黑水姬看到亂軍幾乎滅盡時他突兀的出現,面對數萬神軍時滿臉微笑似是毫不在意;繼而是破碎城牆下千軍萬馬喧囂里的「自己」,仰頭是不動聲色飲茶的他,染血的白色身影如月色清冽;然後是迷亂視野的紅霞怒濤,洶湧亂流中他舞著耀眼銀槍逼近,如銀般寒冷的視線分明都是殺氣,臉上卻笑得那樣乾淨純粹,危險到極點又美麗到極點……

回過神來時,「自己」染血的手顫抖著揮劍,紅得刺眼的劍身卻擦著他的脖頸沒入被血染紅的石牆。離死亡、離自己僅有咫尺的他略顯苦惱地笑著,聲音輕快得讓人生氣:「是想在我這裡套出什麼嗎?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還是說,這其實是你第一次殺人?」

「有著這樣兇殘又不甘失敗的眼神的傢伙,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自己」的聲音帶著微微笑意,也只有如今的她才明白那其中已經包含了多少名為愛戀的情緒。

眼前的他笑得更燦爛,讓通過虞軒注視他的黑水姬有了破壞一切的衝動——無論用什麼辦法,只要能把那過於漫不經心的笑容毀掉就行!

「你會後悔的。」他微笑著定定凝視「自己」,那笑容看多了甚至讓黑水姬感到目眩。

「感到惋惜的是我!」竭力掙脫記憶的洪流,黑水姬撞開了邪主,水銀鎖鏈飛射向賀岩枋!

銀槍挑開鎖鏈,賀岩枋帶著溫柔微笑一路逼近!

「這張笑爛了的臉還是消失掉吧!」絕不承認被亡者的意志絆住,黑水姬睜圓了美麗眼瞳,紅霞之劍舞出絕艷的光彩直取對手,就像以前虞軒所做的那樣——

當然也一樣地偏離了方向!

紅霞之劍輕擦過賀岩枋白皙的脖頸,但銀槍卻毫無遲疑地扎入了她的心臟!

她覺得一瞬間世界被雨的聲音湮沒了,冰涼的觸感沖刷著全身,從外界直傳遞到心臟深處……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在她的面前溫柔低語,賀岩枋的手卻緊握著銀槍。銀的紋路正不斷侵蝕她的全身,將魔邪之氣一點點地凈化!

被銀的火焰灼燒著四肢百骸,她無聲地哀號,秀麗面容充滿了痛苦。

(虞軒才不會後悔呢,經歷了那麼深重的苦難也只是想再見你一次……多麼感人啊,生死與共,隔世也相擁的愛……但是,我絕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淚如雨下,她凄絕地凝視賀岩枋,微微露出笑意:「……終於……見到你了……我知道你會阻止我的……」

感受到虞軒的意志因願望達成而開始變得薄弱,黑水姬順勢利用那副凄美模樣緊緊抱住賀岩枋,手上邪息化為利爪:「但是我會恨你的,我詛咒你!你會活著,然後用餘生償還我的憎惡……你將永失所愛,在地獄中萬劫不復吧,吾愛……」

「看來沖昏頭腦了啊,黑水姬,」賀岩枋平靜地擁著她,掛著那近乎永恆的微笑,把貫穿她心胸的銀槍扭轉了一下,「我跟虞軒說過,我們……早就在地獄里了!」

從賀岩枋身上傳遞來的殺意正不斷隨純銀灼燒全身,黑水姬痛苦地試圖掙脫他,破碎后心卻又傳來一陣寒涼——

反應過來時,青花沉想那如玉溫潤的青色劍尖已經從心臟處穿出,猛烈地凈化她的魔力!

她回頭,看到了邪主狼狽疲憊卻仍秀美的面容。

「你們……」

「無論誰都在地獄中掙扎,我們可都是在厄運中追逐亂業啊,」邪主的青色紋印也不斷侵蝕黑水姬的全身,「連這一點覺悟都沒有的話能活到現在嗎,黑水姬!」

「不過是螻蟻,別以為能戰勝我!這可是無法反抗的厄運,是天命啊!」在雙重凈化中力量漸漸瓦解,黑水姬嘶聲大叫。

「害怕了嗎?覺得無理嗎?」邪主的笑容充滿譏嘲,被摧殘得過分凄慘的容顏仍顯露春般蓬勃的生命力,「可這才是人生,生命之力就在於不順從。」

碧綠的紋印覆蓋全城,終於藉由鮮血盛大發動,逆轉紋印!

碧綠的光輝映亮滿城紛飛的花雨,映亮了一雙雙充滿堅定覺悟的眼瞳。

「好美麗……」筋疲力竭,笙倚著被獸血潑染的傾倒畫屏,眼神溫柔地掃視全城。

「是啊……」在劇痛中忍著湧上喉嚨的血氣,佩特拉身子一軟,跌坐在他的身旁。

「所以看清楚了吧,阿寧,」將契約象徵的白水晶墜子拿在面前晃蕩,笙明朗地微笑,「即便無理,生存之姿仍然美麗絕倫,宛如命運所宿的結晶熠熠生輝……不要憎恨命運,我們的人生就是因為命運跌宕才更壯絕美麗的……」

感覺有淚水在眼裡流轉,佩特拉用盡全力去銘記摯友美麗的眼瞳,那果然宛如命運所宿的結晶熠熠生輝。

「終於到了這個時刻,為了你的前途和我的夙願,契約解除。」捏碎了水晶墜子,笙從未笑得那麼燦爛,「你自由了,永別吧。」

「永別了,笙。」最後緊緊擁抱摯友瘦削的身軀,佩特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輕快起來。

向著那無比美麗耀眼的城中央,笙走了過去。

兵儀,朧光,璋君,植椿蔭,滕姬,酈道衡,深雪柔,還有他,都踉蹌地靠近紋印的中央。

覺魂劍醒,風媒之花,萬象凝碧,葬式之詩,死地,殄滅泫泣,錮囚千化……黑水姬的邪息泉一般噴湧出來,被他們盡數撕碎摧毀。

他們相視而笑——沒錯,向死而生!就是如此熠熠生輝的眼瞳與靈魂,向死而生的「愚者」的生存之姿美麗絕倫!愈是掙扎愈復沉墜,但他們的靈魂仍然高漲鳴動!

「恐懼吧,黑水姬!」生機從邪主的身上無可挽回地退卻,但滿城的花藤與紋印卻高傲盛放著!

九鼎的吼號震動心魂,在那吼號中,最兇殘的妖獸傾盡魂力賜予魔王以毀滅!

迴旋的花海將魔氣悉數吞噬,黑水姬的一切正被傾覆!

有生命般延展的逆轉法陣將無盡黑霧化轉為繁花,在黑水姬撕心裂肺的悲號中,芬芳的花瓣散落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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