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竟有如此奇特的地方,以後一定要去看看。」未名對未來很是憧憬。

但綠瀑籮則噗嗤笑了。

「怎麼了?」未名少年著急地問。

「蛤蟆潭我聽說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浮屠山以前也是這樣的。」綠瀑籮平息了笑臉,說出來笑的什麼。

「看來我對自己的起點與終點一無所知。」未名更加羞愧,對浮屠祖師的懷疑也增加了。

「師父他竟然也不知道嗎?看來趙老頭說的是真的。」未名在心裡已經確定了一些事情,但還是有許多疑問等著解答。

接著兩人又是一段很長時間的沉默,未名在思索著許多事,綠瀑籮也有著自己的人生,兩個人就這麼機械地走著。

不多時,一處應該是被當作地標的岩石出現在他們面前。

青灰色巨石上用鮮紅色顏料刻著三個大字「泥漿鎮」。

「到了嗎?泥漿鎮,被水嬈說得極度恐怖的地方。」未名心裡想。

綠瀑籮抬手,示意他停下。

「未名,你能感覺到裡面的妖氣嗎?」綠衣少女問。

但不用綠瀑籮說,未名早就在距離這裡一段距離時就努力搜索過,沒有任何收穫。就在剛剛,他又仔細感知了一遍,仍是一無所獲。

「沒有,感覺不到氣息。」未名不敢確定。

「看來,越接近蛤蟆潭就越古怪,好像連什麼生命都見不到。」綠瀑籮也用自己的真氣搜查了一番,但自然也是徒勞無功。

綠髮少女很是猶豫,她停在那塊作為地界標誌的岩石邊很久,不敢挪動步子。

「我想還是進去吧,待在這裡只是浪費時間。」未名從綠髮少女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畏懼,但他經過上次心的洗禮,對於未知的恐懼已經大幅度的降低了。

「—好吧。」綠瀑籮這一刻才顯出女孩子該有的嬌弱,讓未名走在前頭。

「怎麼了?你害怕了?」未名故意笑了笑。

「才沒有!」綠衣少女犟道。

「哦。」未名只是想緩解一下氣氛,但看來只是激怒了女孩,就不再做聲了。

步過地界標誌,繞過幾棵幾丈粗的大樹,兩人進入了密林深處,周圍兀地暗了下來。

明媚的陽光只能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的縫隙里透射下來。讓這裡顯得格外陰暗。

「好像是無人的地帶。」跟隨在後的綠瀑籮判斷道。

「應該吧。」未名也這樣認為。

越往裡走越狹隘,給人的空間越小,兩人只好分別拿出武器劈砍樹枝。

未名又握住了短而硬實的凝氣杖,開始拿周圍那些粗枝大葉來實驗自己的招式。

「只用一點力氣施展天下一棍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大的破壞。」未名心中這樣說,然後單手握棍就隨意劈砍。

那些橫擋攔路的碗口粗細的樹枝紛紛如爛泥一般掉下飛開,給未名讓出一條寬闊通道。

綠瀑籮自己所使用的武器就是植物,對付樹木自然得心應手。

稍微揮舞一下手中藤蔓,就是秋風掃落葉,山洪沖泥流。不一會兒也清出一條道路。

「猿劈!」未名再度施展新招式,對著兩節纏繞在一起,不知什麼原因扭曲成麻花般的大腿粗枝幹砍去。

揮掌如刀,斬木如草。

未名看著這麼粗大的樹枝就這樣輕易被自己卸下來,心滿意足,總算感到了自己的一點進步。

「要是讓之前的自己來,恐怕就是費個九牛二虎之力也不一定能劈開。」未名發出喟嘆。

「自己雖然境界停滯不前,但真氣厚實程度,質量都不可同日而語,身體強度也有增強。」

未名對現在的自己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猿劈!」又是一記厲害招式,雖然並未用盡全力,仍有保留,但還是很輕鬆就劈開了擋路的樹樁。

「哦呼……」未名和綠瀑籮都是感到一點勞累,但總算走過了狹窄地帶。

不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綠瀑籮就叫道:「未名!快看!」

綠髮少女抬頭望向前方,未名隨著她的視線看去,也不由瞠目結舌。

兩人前方,一片開闊,毫無遮擋,讓人一目了然。似乎樹木都不在這兒生長一般。

而沒有生長樹木的地面上,十幾層的高樓鱗次櫛比地排列著,一棟挨著一棟,井然有序,延伸極遠。

「這裡—怎麼可能有這種地方!」未名先是大叫,滿頭黑線。

「難道這就是泥漿鎮?」綠髮少女已經大概明白了這裡被叫做鎮的原因。

的確啊,如此的恢宏大氣的建築,即便是稱之為小城市也不為過。

「明明這裡應該是廖無人煙,人跡罕至,居然會有如此的建築,真是難以理解。」綠瀑籮的認知觀念算是被徹底顛覆。

未名雖然接觸世間不多,但在誕生空間的那一年裡他也是對常識有著了解。他知道正常人是不會在這種地方建立城鎮的。

「看來,這不是個普通地方。」綠衣少女提醒未名。

未名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從腰間抽出凝氣杖,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頭,向那離自己最近的十幾層高樓走去。

「綠瀑籮,我先去探路,你在這等著。」未名扭頭沖綠衣少女說道。

但綠瀑籮怎麼會聽他的,她是一個有著自己主見的人,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綠瀑籮拒絕了。

「你還是保護好自己,不要我再給你操心了。」綠衣少女譏誚道,然後便跟了上來。

那棟樓破舊,但卻並不臟,纖塵不染。雖然支撐房子的頂樑柱已經滿是蛀洞,但看上去卻很是有力,沒有坍塌的跡象。

紅漆門上斑駁陸離,漆掉的地方就像老年人臉上的老年斑,蒼老又密集。

窗戶是閉上的,上面有著被釘子釘過的洞孔。

門並沒有鎖,也沒關緊,未名用短棍一碰就向內打開了。

「吱呀!」應該是很久沒人打開過了,門與門檻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噪音。

未名看著敞開的大門,心裡頓時沒了底。

裡面黑洞洞的,像是個洞穴,像是個墳墓,暗無天日,黑漆漆一片。

未名吞了口唾沫,對自己問道:「難道你又想逃避?」

頓時,他又勇氣倍增,問綠瀑籮:「綠瀑籮,你能撿一根樹枝然後做個火把嗎?」

綠瀑籮:「嗯。」然後回身返回去撿樹枝。

但就在綠衫姑娘回身的剎那,房間里卻突然亮堂起來,裡面廳堂里的蠟燭自動點燃了。

緊接著,一個彷彿來自深淵的聲音響起:「進來吧,小五,我好久沒見你了。」

那個聲音很沙啞,就像是人和野獸在同時說話。 茂密繁盛的樹林里,未名和綠瀑籮站在最近的那棟高樓門邊停住了。

門戶已經開了,但裡面卻是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未名也感到了一絲膽怯,對裡面未知的一切顧慮著。

但就在他鼓足勇氣,下定決心進去,要綠瀑籮去做個火把的時候,廳堂內卻突然閃著幽火亮堂起來。

未名定睛看去,廳堂內部的桌子上的蠟燭不知何種原因竟然自動燃著了。

正在外頭兩人對這些詭異之處心驚的時候,屋內卻傳出了人聲。

「進來吧,小五,我好久沒見你了。」

那種夾雜著野獸聲,像來自幽冥深淵的哀嚎聲調,讓屋外的兩人後背隱隱發涼。

「什麼?小五?」未名想起了不久前被他親手殺死的鬼狼小五。

綠瀑籮也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鬼狼。

正在兩人納悶之際,屋內的那聲音則更加響亮,似乎那個人正在走來,離他們越來越近。

「小五,不認識哥哥了嗎?」那個聲音很是難聽,但似乎並無惡意。

屋內的人滿懷親切地說:「小五,快進來,哥哥不想出去,你進來看看哥哥,順便說一下父親大人的情況。」

未名和綠瀑籮都已經嚴陣以待,兩人都各自握住了兵器,隨時準備動手自衛。

「怎麼了?小五,你難道真的不記得哥哥了?」那人見屋外的未名和綠瀑籮遲遲不進來,以為出了什麼事,有些傷感。

「小五,我是你四哥啊,四哥哥岩犬啊。」屋內的神秘人物不無悲愴地道。

似乎那個人陷入了某種沉痛的回憶中,一個人自顧自地又抱怨起來。

「父親大人當初收了我們四個哥哥做義子,可是為了那件大事又將我們一一送走,而你的四哥哥我,卻被弄到了這裡,成為一隻看門狗。」

聲音里似乎滿含怨恨,但提起他口中的父親大人時又很敬重。

「小五啊,多麼羨慕你能和父親待在一起,你是父親的親生兒子,而四哥哥我卻是一個乾兒子。」

那個神秘人物越說越激動,情緒難以自已,竟然嘶吼起來。

「父親大人!我可是最崇拜你的人啊!你的兒子岩犬!」

那個人是那麼的狂熱,對那個所謂的父親大人,就像是最忠誠的狗對待自己的主人,彷彿能隨時奉獻出自己的卑微性命。

「小五!你怎麼還不進來?是不是討厭四哥哥了?」

隨著屋內那神秘人物的發狂,他對屋外二人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

「你再不進來,我就出來了!」那個人總算受不了,等不及要見自己的弟弟了。

「砰!砰!」屋外兩人的心臟極速地跳動著,與屋內的腳步聲節奏一致。

那個藏身在黑暗裡的人物踩踏地面的聲音是這樣巨大,甚至讓那破舊不堪的樓房也都在顫抖。

「好猛!」未名心裡不禁感嘆。

綠瀑籮也是感受到了恐怖,身子向後退去。

「如此巨大的聲音,如果只是平常走路就能發出來,那個人該是何等的高手?」金睛少年的眼裡閃過一抹畏懼。

但他早已勇氣滿滿,又怎麼能因為一個人的腳步聲就嚇得退縮。

「我不是你口中的小五!」未名在那個神秘人物快要走到蠟燭的光里時沖他喊道。

「嗯?小五?」那個人總算察覺到了不對,大聲叫道:「小五它還不會人話,你是誰?」

本來就已經有些情緒失控的那個男人在聽到未名的話后,更加暴躁。

他現在急於確定真相,外面的人到底是誰?

「你們竟敢騙我!」那個神秘人物蠻不講理。

「我什麼都沒說,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說話,自己在猜測。」未名想和他講道理。

但適得其反,那個神秘人物被未名的話給激怒了,他要出去看清到底是誰?

「砰!砰!」本來就粗暴有力的腳步聲更加的響烈,讓屋外的二人顯得不安。

「要不要先避開?」綠瀑籮有著自知之明,明白屋內的那個怪人絕非他們能對付的。

但未名已經決定要看一看那人的真實面目,更何況要去蛤蟆潭必須要經過這個泥漿鎮。

未名勉強平復住心:「綠瀑籮,我覺得應該還是可以應付得了。」

綠瀑籮聞聽此言,匪夷所思。

「你傻了嗎?那個人絕對要遠強於你我。」綠瀑籮還想勸告。

「不,應該有逃脫的餘地,你看他的速度。」未名卻告訴了綠瀑籮一個發現。

「嗯?」綠瀑籮這才頓時明白過來。

屋內深處與他們的距離也並不太遠,只是五丈來遠,那個人卻足足走到現在,還沒走到蠟燭的光里。

「真是個笨重的傢伙。」綠瀑籮得出了結論。

「看來,我也有走神的時候。」綠瀑籮倒是越發覺得未名有著優越的地方。

不過,即便那人移動速度再緩慢,哪怕蝸牛,也得走出來了。可出人意料的是過了半刻,那人還是未走出樓房。

「怎麼到現在還不見他出來?」綠瀑籮問向未名。

而未名也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本來還準備來個先發制人的他早就放鬆了手掌,但手心裡的汗水還是表明他很緊張。

這裡,被層層密林環繞,樹林外部根本看不著這裡的高樓大廈。

陽光普照,雖然被那些參天古木遮蔽不少,但卻讓這泥漿鎮分外清涼,倒是一個好地方。

不過,未名和綠瀑籮卻是提心弔膽,似乎威脅並沒有消失,他倆早已汗流浹背了。

「到底在哪兒?應該出來了才對。」未名嘴裡呢喃。

「嗖—」西風吹起了地面上的落葉,飄到了未名臉上。

未名晃了晃腦袋,想甩開這樹葉。

但那樹葉就好像是被針線縫在了未名臉上,就是怎麼也掉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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