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

「你什麼?」水靈兒雙眉一蹙,嬌小的身軀輕輕一震,飄到了陳素等人眼前,「主人以陰氣將我喚醒,天地靈息不外陰陽,虧你還是火靈,難道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么?」

火元兒臉頰一紅,向來都是它對別人說教,此時頓覺臉上無光,爭辯道:「這點道理我當然懂得,只怕是你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這陰氣並非尋常,乃是一道地陰屍氣,所以我勸你還是莫說大話。」

水靈兒與火元兒對視了片刻,嫵媚的一笑,「好,既然如此就讓你見識一下一階水靈的威力。」說罷,水靈兒對著陳素遙遙一拜,「主人,水靈兒有一不情之請,不知主人能否答應?」

陳素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水靈兒口中所稱的主人便是自己,「你……有什麼事,就請說吧,不必這麼客氣。」

「多謝主人!」水靈兒站起身來,衣袂飄拜,婉然若仙,「水靈兒自可煉化這些陰氣,只不過卻要勞煩主人將其吸納。」

「啊?」陳素一聽徹底呆住了,地陰屍氣,可是非同小可,單是唐族長一人身上的陰氣就已經讓自己狼狽不堪,這裡可是不下千人,將如此龐大的陰氣吸納,是不是有點太瘋狂了?雖然知道水靈兒是好意,陳素還是有些不敢答應。

天沖與火元兒同樣是倒吸冷氣,這件事可不是兒戲,天沖鄭重的說道:「水靈兒,此處的地陰屍氣如剛才那般怕是不下千道,你想讓陳素一身吸納,這等機緣足以讓他的精神力修為踏足極境,既然是陰氣,如果再能締結陰丹之核,那便是陰極境,比肩舍尊境的修為。不過火元兒的擔心也沒有錯,你自身畢竟只是一階水靈,相距陰極境略顯不足,所以這其中一旦出現意外,恐怕你與陳素都將難保。」

水靈兒盯著天沖看了一眼,雙眸中似笑非笑,「老先生既然能在這裡自然是主人的朋友,您擔心主人的安危水靈兒感激不盡,不過老先生的顧慮大可不必,水靈兒絕不會讓主人置身險地就是。」

「哼!你說的輕巧。」火元兒的聲音稍顯急躁起來,「急功近利本就不是明智之舉。」

「咯咯咯!」水靈兒一陣嬌笑過後,指著陳素手中的黑色長角問火元兒道:「如此說來你可認得主人手中之物?」

火元兒微皺著雙眉瞅了一眼,「妖核,我又豈會不認得?」

「你認得就好,我既然將此物交給了主人,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妖核認主,矢志不渝!」火元兒自言自語道,而後意氣風發的一昂頭,再看向水靈兒的眼神已經有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變化,「這麼說來,你倒是胸有成竹了?」

「至少是九成把握,不妨告訴你,地陰屍氣對我來說還不是上上之選,更何況這裡的陰氣並不精純,以我之見陰氣所附的精魂應該是已經逃遁了。」

「啊?」天沖三人齊聲驚嘆,想不到水靈兒竟然還能有如此見識,對於天沖三人的表現,水靈兒顯得相當滿意,「所以我要將這裡的陰氣盡數煉化吸納,一來報答主人之恩,二來那逃遁的精魂怕是至少也要三十年才能恢復了。」

三十年?陳素咂了咂嘴,真不知人類短暫的生命在這些五行奇物的眼中又算些什麼,難怪常有人說人生苦短。陳素輕嘆了一聲,誠懇的看著水靈兒說道:「水靈兒,既然這裡的陰氣可以被你煉化吸納,也算是你的機緣造化,我又豈能奪為己有?只要你吸收了陰氣,讓這些人脫離幻術,也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火元兒與水靈兒相視一笑,火元兒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手中握著人家的妖核,區區一點陰氣又算什麼?」

陳素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角,「你們說的可是此物么?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就到了我的手中的,如果這東西十分重要的話,還是還給你吧。」說著,陳素便將那黑角遞了出去,火元兒一愣,沒想到陳素的腦袋會如此木訥,倒是水靈兒,瞪著那隻黑角,大眼睛撲扇了兩下,晶瑩的淚水一如山泉般涌了出來。 水靈兒乃是萬載母靈所孕,如今被陳素喚醒,早已視之如父,所以在凝形之際便將妖核交予了陳素,這也是火元兒說出妖核認主之原由,水火二靈之間也因此多了一種性靈間獨有的默契,除了水火難容之外,更增了水火相濟。只是他倆都沒想到,一句玩笑便讓陳素生出了將妖核還給水靈兒的意思。水靈兒初生,對陳素感激至深,雖然她嘴上說得好像煉化陰氣有多容易,其實其中的兇險一點也不小,若非她身生正脈,絕不敢打這陰氣的主意,此時正要在主人面前極力表現,卻不想被人把妖核退還回來,水靈兒的心中難免會大受打擊,這就像孩子費盡千辛萬苦為父母做了一件事,非但沒有得到表揚,反而還受了冷落一般。

水靈兒撲扇的大眼睛中淚光閃動,陳素一時間不知所以,看著這麼精緻的人兒傷心,心中頓生憐惜之意,「火元,難道我做錯什麼事了么,她怎麼,怎麼哭了?」陳素結結巴巴的,不敢直接去問水靈兒。不過火元兒與陳素一起這麼久,自然十分了解,假意把臉一沉,佯怒道:「當然,這全都是你的錯,依我看你不如以死謝罪吧,說不定水靈兒還能原諒你。」

天沖的閱歷遠比陳素豐富,此時也暗自慨嘆這年輕人怎麼單純的像塊木頭,輕嘆了一口氣,走到陳素身後,「傻小子,剛剛火元兒已經說過了,妖核認主,矢志不渝,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不懂么?他二人已經把你當做了畢生的主人,性靈雖然有像吞天火一樣淫邪,卻也有像滅生水一樣純潔,所謂忠心不二,你將妖核還給人家,可有嫌棄之意啊?」天沖是打心底替陳素高興,吞天火與滅生水一陰一陽,這二者集於陳素一身,說不定這個孩子將來真的會有不小的成就,如果自己再能從旁引導,不讓他誤入歧途,以後就會多出一位造福天地的強者。

「哦。」陳素的心思雖然單純,卻並不傻,天沖話里的意思他當然曉得,尤其是水靈兒這樣的精靈,他心底豈能不喜歡,反應過來以後,趕忙像小孩子護糖果一般把手中的黑角藏到了身後,盯著火元兒說道:「我只是試探你們一下而已,此物是水靈兒的寶貝,誰也別想從我這搶走。」說著,他對著火元兒一眨眼,火元兒倒是極配合的伸手到他身後去搶,被陳素靈巧的一側身,火元兒撲了個空,險些跌倒。

「咯咯!」水靈兒終於是破泣為笑,精緻的小臉上還有著剔透的淚光,「但得主人不棄,水靈兒願意終身不離。」



「哎!」火元兒直起了身子,沉重的嘆了一聲,看了看飄在不遠處的楊勁,而後目光移向天沖,最後又看向了水靈兒,「陳素,猶是你的辟空不小,照這樣的速度下去,恐怕這裡也會很快就住不開了。」

「住不開你就到外面去住!」陳素惡狠狠的對著火元兒說了一句,似有恐嚇之意,誰知火元兒竟然全然不以為意,輕蔑的看了他一樣,「我可是第一個住進來的,想把我趕走,哼哼,你還是不要做這樣的夢了。」

陳素嘿嘿一笑,看似不經意的說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非我死了,否則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此時此刻,陳素已經知道了那句矢志不渝的分量有多重,妖核乃是精元所凝,性命所系,他們能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足見情義。

「嘔!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肉麻?」火元兒做嘔吐狀,沒注意被陳素狠狠的一拳打在肩膀上,而後二人齊聲大笑起來。

直等他二人笑罷,水靈兒也抹去了眼角的淚光,「主人,我準備煉化陰氣了,你只需放心吸納就是,其他的不必顧慮。」

「慢著!」天沖見陳素等終於說到了正事,也可以說出心中的顧慮。

「老先生,您還有什麼疑問么?」水靈兒的目光轉向天沖,天沖點了點頭,「人類並不同於你們性靈,肉軀要脆弱的多,這裡的地陰屍氣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可是卻足以讓陳素衝破極境,也就是說會助他晉入陰極境,但是人類初入極境必會締結丹核,陳素便需要締結陰丹之核,如果沒有外物相助,陰氣入體不能結丹,恐怕他的肉軀就會被撐爆,原本這外物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稀罕之物,可惜我只是一道分身,更無長物,所以……」

水靈兒小嘴不悅的嘟了起來,看樣子天沖不像是在說謊,自己對人類的了解還是少了一些。

「天沖,結這陰丹之核需要什麼東西?」火元兒好奇的追問起來。

天沖深吸了一口氣,「說起來倒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數量稀少,加之神修遠不如武修之眾,所以這種東西更不受人追捧,如育陰果,引靈實,貪龍涎等等皆有此功效,另外還有一種更罕見的,叫鬼陰粟,只不過此物只能助人締結陰丹之核,尋常人更不認得,所以在一些地方即便有也被一些無知者當做陰粟花給濫用了。」

天沖話音未落,只見陳素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株玫紅色的六瓣小花,花已枯萎,看起來隨時都會凋落,「天沖前輩,不知您說的可是此物?」

天沖一愣,目光盯著陳素手中的鬼陰粟,驚訝道:「六瓣,雖然不是絕品,卻也十分難得。」隨即他看向陳素的目光又深邃了少許,「小娃娃,你連這麼罕見的品種都能找到,快讓老夫看看你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寶貝。」


陳素赧顏一笑,回想起來,得到這鬼陰粟還全賴木賢識得,也不知他與烏戈大哥等人如今怎樣了,自己重又回到這裡,大家是否還有相見之期,念及種種,不禁有些出神。火元兒見陳素髮愣,輕輕的推了他一下,「臭小子,天沖與你說話呢。」

「哦。」陳素這才回過神來,「對不起,天沖前輩,我想到了木前輩他們,忽然有些傷感。」

「無妨。」天沖知道,這其中必然有些故事,隨即陳素便將得到鬼陰粟的事情說了一遍,天沖不斷的點頭,看來這木賢確實有些見識,自己當初與坤宗的申宇游相交,算起來木賢也是晚輩。

水靈兒待陳素說完,略帶擔心的問道:「老先生,現在有了這鬼陰粟,情況會否好些呢?」

天沖哈哈一笑,「有了這鬼陰粟,以你們水火二靈之力煉化陰氣,加之老夫從旁相助,想來陳素衝擊陰極境應當百無一失,這傻小子運氣倒是不錯,而且心地良善,唯有一個缺點,就是人殺了點。」

水火二靈聞言大喜,陳素不知天沖是褒是貶,一陣傻笑,不過自己如果真的能夠突破陰極境,也就是具備了堪比舍尊境的實力,心中一陣暗喜,火元兒則興緻沖沖的說道:「時間寶貴,那我們不如現在就動手吧。」

「嗯!」天沖重重的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有你們相助,尋常人想要突破這個境界恐怕至少也要數年的時間。」

水靈兒巧笑倩兮,飄到陳素額前,二人相距不過尺許,水靈兒繞著陳素轉了一個圈,最後輕輕的落在他的肩膀上,淡香拂面,陳素神清氣爽,「主人,我們要開始了哦。」水靈兒的聲音落下,四人的精神全都緊繃了起來,因為接下來他們所要面對的,乃是堪稱奇絕的地陰屍氣。

……

陳素周身的寒霜飛速退去,比來時更快了幾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眾人更加不敢靠近,而此時唐族長已經有了一些意識,所以大家的希望也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宋仙瑜雖然不避終難,可是也一直無法近身陳素,直到寒霜消盡,那股徹骨的寒意才漸漸消失。

等陳素睜開雙眸,寒霜已經褪盡,正見到宋仙瑜緊張的背對著自己站在身前,與許多陌生人對峙,「姑祖奶奶?」陳素小聲的喊了一句,宋仙瑜枯乾的背影一顫,趕忙回過頭來,「素兒,你終於醒了,可把姑祖奶奶擔心的要死,你這孩子也是的,行事怎麼如此魯莽,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嘿嘿。」陳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姑祖奶奶,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么,對了,珈彤姐呢?」說著話,他的目光向著之前宋珈彤的方向看了過去,見到蘭婆正護在旁邊,也安心了許多,「姑祖奶奶,我已經找到了解除幻術之法。」

陳素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那些距離較近的人們卻聽得清楚,當即人群轟動起來,不少人俯身拱手,齊請道:「請小英雄廣施援手,解了眾人的幻術吧!」

「不行!」宋仙瑜神情一厲,擋在陳素身前,擔憂的說道:「素兒,這件事非同兒戲,剛剛你替唐家人解術老身已經見到了,其中兇險難以形容,姑祖奶奶絕不允許你再以身犯險!」

陳素心中一暖,「姑祖奶奶,請您放心,這一次我的把握大了許多。」

宋仙瑜沒有回頭,「素兒,姑祖奶奶知道你這麼做都是為了宋家,可是如此恩德宋家已經難以報答,就算是他們就此與宋家結仇,我也不會再讓你出手。」

陳素站起身,緩步來到宋仙瑜身旁,以極低的聲音自老太太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宋仙瑜的表情緩緩的轉憂為喜,盯著陳素激動的說道:「素兒,你這說的,可都是真的,沒有騙姑祖奶奶么?」

「當然!」陳素點了點頭,「請姑祖奶奶放心,這一次我是真的有了十足的把握。」 陳素在宋仙瑜耳旁只說出了可以煉化吸納陰氣之事,並明告自己極有可能會因此而踏足陰極境,卻將火元兒、水靈兒等等隱去不提。/.宋仙瑜自然聞之大喜,一來陳素可以藉此提升精神力,如果他這個年紀能夠晉入極境的話,那就是堪比舍尊境的存在,另外以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此後比之自己也相差不遠,這對他以後報仇有極大的好處。二來陳素解開了幻術,眾家族也會對他感恩戴德,就算還不敢公然反對肖瓊,等北柱國府追查此事之時也會對宋家有利,這倒是一舉多得之事。

「素兒,你真的有十成的把握?」

陳素鄭重的點了點頭,「姑祖奶奶,您放心吧,剛剛我已經悟到了煉化陰氣之法,一定不會再出現什麼問題。」陳素二人此時說話以精神力加持,出此之嘴入彼之耳,旁人雖見二人耳語,卻不知他們說些什麼,不由得各自面帶狐疑之色,等了片刻,老太太宋仙瑜臉上冰霜漸融,而眾人既然有求於人,自是不敢輕易打擾,直到二人低語結束,宋仙瑜才稍稍側身,陳素緩步上前,朗聲道:「眾位,請你們無需顧慮,我已經找到了破除幻術之法。」陳素這句話說出口,四周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少年的臉龐上。

「小英雄大仁大義,就請你出手相救。」片刻之後,秦珫率先跪拜下去,整個莫吉城中就屬秦家跟城主走的最近,如今肖瓊遠遁,宋哲元出關,肖家極可能大勢已去,宋家若是藉此中興的話,以秦家的勢力根本就無法與之抗衡,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如就藉此台階向宋家示弱,「請宋前輩大發慈悲。」

宋仙瑜面無表情的看了秦珫一眼,此時各家眾人也都躬身俯首,隨著秦珫喊道:「請宋前輩大發慈悲!」老太太知道時機已成,卻是有意讓陳素立威,索性向後一撤,並不言語,故意讓陳素顯在人前,老太太的用意秦珫登時體會,「小英雄恩德無量,請廣施援手,莫吉城上下無不銘記。」

陳素見宋仙瑜撤身,不明所以,輕聲問道:「姑祖奶奶,您的意思?」宋仙瑜一笑,低聲道:「傻孩子,你儘管放手去做就是了,老身為你護法。」

「是!」陳素興奮的點了點頭,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只見他大步向前,秦珫知道前者這是打算出手,不免有些急了,「小英雄,這裡怕是不下千人,雖說性命一般,不過施救還是得有個先後,不知小英雄打算先救哪家?」秦珫說這話目的明了,各家人此時爭先恐後,有些人甚至已經急著許下各種承諾。陳素麵帶笑容,一概不理,眾家只以為他看不上眼,更爭得面紅耳赤,直到場面已經有些失控,陳素才擺了擺手,笑言道:「眾位,你們還是不要爭了,我並不會針對哪一家出手。」

「啊?」眾人聞言皆驚,難道陳素之前的話不過是玩笑不成?「臭小子,你敢耍弄大家?」總是有些莽漢會不顧後果,聽說陳素不肯出手,只以為被他耍騙,當時就要翻臉,秦珫弓著身子,聽見此聲頓時面生怒容,陳素之前救了唐家族長乃是有目共睹,他絕對有這個本事,萬一被幾個無知之輩攪了局面可就不妙,想到這,秦珫右臂一震,一道掌影揮出,直接將那口無遮攔的漢子震開了一丈多遠,而後他直起身子,狠戾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想死的都滾到一邊去,小英雄乃是整個莫吉城的恩人,誰敢對小英雄不敬,秦家第一個就不答應。」

陳素也沒想到秦珫出手會如此果決,不過效果倒是立竿見影,頓時沒有人敢再說什麼了,陳素清了一下嗓子,「諸位,我知道你們心中都在替親人著急,不過經過剛才的事情,在下知道這幻術乃是一種奇怪的氣息所致,此氣極為陰寒,才導致大家昏迷不醒,只要除去陰氣,幻術自解,所以我打算將這些陰氣盡數聚斂,還望眾位替我護法,不要出什麼差亂才好。」陳素此時將話講明,就是要讓大家清楚,一會等他吸納陰氣的時候,不能有人來搗亂,他所做的乃是對眾家施救,如果他出了什麼差錯,眾人的安危可想而知。

「小英雄,你只管放心,只要秦家還有一個人在,就絕不會讓小英雄分心。」秦珫說的信誓旦旦,而後又轉身看向身後的人群,「眾位,小英雄身系各家安危,一會若是有什麼人搗亂,就是與眾家為敵,對於這樣的人,我們要怎麼做?」


「殺!」眾人異口同聲,一股殺氣浩然而起,秦珫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隨即他便感覺到宋仙瑜陰沉的目光,肖瓊時代,秦家經常這樣挑動大家的士氣為城主效命,如今時移世易,秦珫又趕忙滿面堆笑,奉承道:「當然,有宋前輩在,自然不會有那些不長眼的人來搗亂,從今而後,我們秦家也要唯宋前輩馬首是瞻。」

宋仙瑜一聲冷笑,「秦先生,這件事您能做得了主么?」

秦珫面露尷尬,不過很快又極自然的笑了起來,「秦珫雖然不才,不過只要在族長面前稟明此事,族長乃是通情達理之人,一定會做出決斷。」

「哼!」宋仙瑜冷哼一聲,知道那些真正能夠做主之人此時盡在昏迷之中,現在費口舌不過是徒勞,「秦先生所言不差,那麼老身就拭目以待了。」宋仙瑜說罷不再做聲。

陳素知道時候不早,按水靈兒之意,如果要吸納這些陰氣的話,恐怕至少也要六個時辰,而此時日月交替,正是陰氣生長之時,此時吸納,效果更佳,內心中輕聲喚道:「水靈兒,我們是否可以開始了?」話音未落,黃庭中傳來水靈兒嬌嫩的聲音,「主人放心,水靈兒早已準備就緒。」

「好,既然如此,就讓我們試試這陰氣有多厲害。」陳素說罷,邁大步來到廣場中央,看看四周圍儘是被陰氣迷幻之人,而後盤坐下來,雙目微閉,「水靈兒,我們開始吧。」

「是!」

陳素盤坐不過數息時間,只見他的右肩之上一股極淡的藍芒射衝天際,瞬間后藍芒隱去,不過在陳素的方位就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虛空裂縫,嘶嘶陰風席捲過去,最後在他的鼻孔處凝出了兩條淡淡的氣龍。

「這孩子果然是大不一般!」宋仙瑜暗贊了一聲,宋家眾人也逐漸的聚到了老太太身旁,蘭婆懷中攬著宋珈彤,雖然雙目已盲,感知卻是異常靈敏,「小姐,這股陰氣寒厲無比,陳素他……」

「姑奶奶,素兒他又在搞什麼把戲?」宋義雖然知道陳素這麼做多半是為了宋家,可是先頭的驚險他可不想重新出現,就連宋彥也是雙眉緊皺,「這個孩子哪裡都好,就是做事太不顧及自身安危了。」

宋仙瑜輕嘆了一聲,心中暗道:「如果這個孩子是宋彥或者宋義親生該有多好,只可惜……」老太太嘆息著搖了搖頭,此時四面八方近千道陰氣緩緩的向著陳素匯去,而之前那種寒霜覆體的場面卻是沒有再出現,看來陳素所言不虛,他真的找到了煉化吸納這陰氣的法門,一想到在這個年紀就要踏入陰極境,即便是宋仙瑜也不由得心生讚譽。

陰氣呼嘯入體,黃庭之內,陳素的精神虛影盤膝而坐,水靈兒就立在他的右肩之上,身後左右分站著天沖,火元兒二人。水靈兒面色凝重,所有被陳素所吸的陰氣都要先過她這一關,經她以五行水靈之力煉化,形成精純無比的地**元,再被陳素吸納,水靈兒此時只是一階形態,若是那母靈在此,恐怕這點陰氣還不夠她一口鯨吞,不過這些陰氣對水靈兒來說卻是負荷不小,此時她小心翼翼的以自己的靈性煉化陰氣供陳素培元,時間流逝,陳素的精神力也在漸漸增長。火元兒則是十分小心的以自己的火氣護住陳素周身經脈,陰陽調諧,冥冥中淬鍊著他的體魄。天沖已經是踏入雙極境的強者,所以在衝擊極境時該如何應對他可謂經驗頗豐,尤其是如何立本結丹,陳素所用的是十分罕見的六瓣鬼陰粟,他所要保證的,就是在其締結陰丹之核時助其一次成功。

日沒月升,銀輝披灑,城主府內的廣場上雖然聚集了數千人,卻是靜悄悄的,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是看著場中央盤膝閉目而坐的少年,此時已經是深秋季節,人們的口鼻處不時呼出白氣,隨著陳素的入定,廣場周圍溫度驟降,漸漸的許多人已經無法忍受,也只有像秦珫等修為觸及了丹元境的人還能勉強堅持不被寒氣所侵。

「小姐,想當年您晉入陰極境時也沒有引動如此濃郁的天地寒氣吧?」蘭婆喃喃道。

宋仙瑜木然點了點頭,是啊,即便是當年自己晉入極境時,天地能量的反應也不曾如此強烈,而且她在晉入極境時,可是耗費了差不多一年的功夫。 「七姑姑,您快瞧!」

「嗯。=.」

莫吉城東十裡外官道之上,三道人影迤邐而行,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美婦,雲鬢隱見銀絲,眼角也有些許細紋,除此之外,五官精緻,皮膚白膩,看得出年輕時也是極美的人物,在她身後跟著兩名素裝打扮的女弟子,左手邊一人長發飄飄,身姿俊逸;右手邊一人短髮修耳,一臉頑皮,兩隻眼睛透著古靈精怪,說話的正是這短髮女子,她伸手指著莫吉城中衝天而起的一道藍芒,雖然色彩極淡,卻是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中年婦人停下腳步,昂首向著空中望去,正當她想捕捉那股氣息的時候,藍芒悄然而逝,短短的剎那,婦人的雙眉已經微微皺了起來,一臉凝重,「好奇怪的氣息。」

「七長老,我們要不要前去看看?」長發女子知道自己本就感覺不差,那能被七長老都稱作奇怪的必然不是尋常之物,而她們此行的目的就是遊歷四方,探尋奇物。

婦人盯著莫吉城的方向,猶豫了一瞬,「前方應該是莫吉城,據說城主肖瓊素來與巽門子弟交厚。」

「巽門?」短髮女子一聽巽門二字頓時來了興緻,「大師姐,風不二不就是巽門弟子么?」

長發女子點了點頭,俏臉蒙上一層陰霾,「是啊,咱們鎮九宗五十年間出現的第一天才,極有可能在明年的大比中戰勝乾坤門拔得頭籌的存在就是巽門弟子。」

「據說幾十年來大比的冠軍都是被乾坤二門把持,七姑姑,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短髮女子又轉過頭去問那中年婦人。

婦人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不錯,打從我加入坎門以來,四十年間九屆大比皆是由乾坤二門奪冠,昔日的每屆三甲如今都是總門中出色的人物,他們俱都出自乾坤門。」婦人說到這頓了一下,「能夠在大比中脫穎而出者便會受到總門的青睞,進入八卦宮修行一年,大凡是進入八卦宮者修為都會突飛猛進。」

「哼!那風不二跟大師姐比又如何?」短髮女子好奇的問道。

長發女子面色一黯,「我豈是風師兄的對手。」說罷,她目光看向婦人,「說來這都怪弟子愚鈍,諸位長老在我身上耗盡心思,我卻有負眾望。」隨即她幽怨的嘆了一口氣。短髮女子自知失言,俏皮的一笑,忙將話題引開,「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七姑姑,您看我們要不要去莫吉城湊湊熱鬧?」

「嗯?」婦人明顯有些猶豫,「還是算了,肖瓊跟坎門素無交情,而且這北疆本就是巽門屬地,雖然咱們同屬鎮九宗,不過被他們知道我們來了這裡多少有些不便,而且門主曾有吩咐,不許咱們生事,我看今晚還是像往常一樣就宿在城外吧。」

「又要露營?」短髮女子一聽俏鼻登時皺了起來,撓了撓了自己耳後的短髮,撒嬌道:「七姑姑,好歹您也帶我們進城吃點像樣的飯菜,美美睡上一覺,大不了咱們不去招擾那什麼城主就是了。」

「冬兒!」婦人無奈的拖了一個長音,「你要是能把這些心思都用到修鍊上,你的修為或許還能超過伊夏。」

被稱作冬兒的短髮女子看著長發女子一撇嘴,「大師姐不知比我聰明多少,超過她?下輩子吧。」長發女子莞爾一笑,「冬兒,七長老說的並不錯,你的天賦本就在師姐之上,如果你肯用心的話,必然能超過師姐。」

「好了好了!」冬兒不耐煩的說道:「你們兩個就會教訓我,早知如此我就不跟你們出來了,這一路風餐露宿,一點都不好玩!還不如在島上悠閑自在。」

婦人看著冬兒憐愛的笑了笑,「我早就跟你說過,我跟伊夏出來是有事情要做,是你自己非要跟著!」

冬兒見婦人不肯鬆口,湊過去抱住師姐的胳膊,搖個不停,「大師姐,您就幫我求求七姑姑,咱們今天好不容易路過這麼大的一座城市,好歹也進去找個像樣點的地方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我保證明天乖乖上路。」

伊夏被她熬不過,只好微笑著看向婦人,「七長老,要不然我們今晚就留宿在城內吧,也好打聽一下北邊的消息。」

「好吧。」伊夏開口,婦人沒再拒絕,「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邊,你們兩個絕對不許惹事,另外也不能暴露身份!」

「是!」二女歡喜的齊聲答應,伊夏雖然年長,也只有二十五六歲,而冬兒還要三個月才滿十七,坎門遠在東海之濱,所以這裡的一切都讓她們感到新鮮,童心未泯,玩意正濃,如果不讓她們進莫吉城,不知要有多少遺憾。

婦人帶著二女又往前走了沒幾步,突然眉頭一皺,因為她體內的元氣好像受到了什麼東西的牽引,如沸騰一般亂竄。「嗬!」婦人壓制內元,此時已經明月東升,她卻沒有發現引動她元氣的源頭,「難道此間還隱藏著什麼奇珍異寶不成?」婦人心中暗自想著,看來這莫吉城還真是不能錯過。

……

水靈兒展開**,地陰屍氣被陳素接連不斷的吸入體內,經由水靈兒煉化,而後又重新被陳素吸納,精神力與元力不同,玄之又玄,在經歷了五行淬化之後,需要以陰陽錘鍊,而一般人即便是具備了衝擊極境的條件,就是這個衝擊的過程也要歷時經年,就像是宋仙瑜當年,衝擊陰極境與舍尊境無一不是耗費了近十個月的時間,而宋仙瑜已經是天賦極佳之人。可是現在陳素得水靈兒與火元兒之助,又有充足的陰氣供他汲取,加之天沖的引導,他衝擊陰極境竟然一氣呵成,陰柔的精神力將鬼陰粟包裹吞化,六瓣花片逐一凋落,花萼處已經隱隱的凝出了豆兒大的漆黑丹核,飄浮在陳素額前,這一幕連天沖都微感詫異,回想自己當年衝擊的過程,與陳素相比無疑顯得黯淡許多。

宋仙瑜的神元在漸漸恢復,所以感知力也有所復原,陳素如此恐怖的吸收地陰屍氣在她看來已經是一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宋彥等人雖然也能感覺到無數道氣息聚向陳素,可是他們畢竟不明所以,而那些等待著陳素解開幻術的人們更是難以明晰其中的奧妙,在場的除了宋仙瑜與蘭婆之外,恐怕再沒有人能理解其中的兇險之處。

「小姐,這孩子如此蠻橫的吸收陰力,恐怕會對他的修為有損吧?以我看他還不過是一名高級五行師而已,就算是小姐跟我,怕是也不敢這樣吸收陰力。」蘭婆扶著宋珈彤,不由得擔心起來,廣場上氣息的變化她比宋仙瑜感應的更加真切,而陳素這樣直接引氣入體的行為在她看來無異於自尋死路。

「素兒跟我說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吸納這些陰氣,不但可以解開幻術,而且可以助他晉入陰極境,剛剛我也不曾多想便讓他放手去做了,可是現在看來,他的這種做法確實是莽撞了些。」宋仙瑜此時也有些拿捏不準,不知道陳素是不是為了寬慰自己而故意這樣說,可是眼下陳素已經開始,貿然打擾他的話不但會前功盡棄,還極有可能讓他送了性命。

「小姐,他的精神力好像在逐漸攀升!」宋仙瑜二人沉靜了片刻,蘭婆突然驚奇的說道:「難道他真的要藉此衝擊陰極境?」

「我也感應到了。」宋仙瑜聲音低沉,卻也掩不住內心的激動,「現在看來,我們也只有相信他,不讓任何人去打擾他衝擊極境。」

「是,小姐。」

……

時候不多,七長老三人已近莫吉城東門,一來天色已晚,二來城中的變故早已傳的沸沸揚揚,所以當三人來到東門口的時候,這裡竟然見不到一個人影,城門內通向裡邊的街道上也是冷冷清清。冬兒的心情瞬間糟了起來,「還以為這麼大的城市一定是人聲鼎沸,有不少好玩的東西,想不到比咱們島上還要冷清。」

伊夏從城門處向著裡邊望了望,「七長老,您看街道兩邊店鋪林立,單是這城門就修的氣勢磅礴,不該是凄涼之地啊?」

「嗯!」婦人點了點頭,「我聽說莫吉城乃是東靖國北邊最大的城市,也是北疆十二城之一,難不成這裡發生了什麼變故?」

「那我去打聽一下。」冬兒說完蹦跳著向城門跑去。

「冬兒!」婦人急迫的想喊住冬兒,可是少女的身影一閃已經在數丈開外,無奈她與伊夏二人也只好緊隨其後,可是就在接近城門的瞬間,她體內的元力再一次出現了澎湃的跡象,「啊!」婦人一聲驚呼,凝神將體內激蕩的內元壓下,目光凝重的看向了城主府的方向,這一次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內息竟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牽引產生了湧出的衝動。

「七長老!」伊夏趕忙扶住婦人,焦急的問道,「您沒事吧?」婦人搖了搖頭,自己的感覺絕不會錯,剛剛內息就是受到了那股奇怪力量的牽引,引力之強甚至連她都差點壓制不住,「伊夏,快攔住冬兒,不要讓她亂走。」

「是!」伊夏點了點頭,肅聲道:「冬兒,你再亂跑,我們今夜就仍然露宿吧。」冬兒歡快的身影一滯,撇著嘴折返回來,不過當她的目光落在伊夏二人身上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卻露出了一副驚恐的表情。 冬兒回過身來,發現在七長老的身上已經籠罩了一層極淡的藍芒,藍芒將七長老包裹,緩緩的躍動著就像火苗,嚇得冬兒一愣,「七姑姑,你怎麼……著火了么?」

伊夏距離七長老太近,所以看得沒有冬兒真切,不過被後者這麼一說,她也發現了有些不對,凝神一瞧,確實有一股極淡的藍光自七長老的身上逸出,「七長老?」伊夏擔心的問道,「您沒事吧?」

七長老勉力壓下-體內奔騰的內息,雙眉緊皺了起來,搖頭道:「尚無大礙,不過咱們鎮九宗除了總門之外八卦門各有五行精氣,現在看來是我體內秘元的純**氣被什麼力量引動了。」一邊說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城主府的方向,「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股力量應該就是來自那邊。」她伸手一指,伊夏、冬兒的目光隨著望了過去,此時在城主府那邊早已點燃了無數火把,燈火通明,更隱隱的傳來陣陣人聲。

「看來城內的人應該都是聚到那邊去了。」伊夏翹首向著燈火處眺望了一陣,「七長老,我和冬兒體內也有門中的秘元,為什麼我們沒有感應?」

七長老辛苦的搖了搖頭,光是壓制剛剛的氣息波動就讓她消耗不小,不過好在此時已經徹底的鎮壓下去,「門主當年在我體內種下了一縷滅生水靈之精氣,只因為我修為低微,至今無法將其喚醒。」

「啊?」二女聞聽俱都倒吸冷氣,「您說的是那五行奇物?」

「不錯,這件事是門中絕密,萬萬不能泄露,你們兩個要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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